第0273章蝴蝶效應(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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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一籌莫展,林遠揉了揉眉心,現在這夢境裡發生的怪事越來越多,讓人覺得很不協調。

  胡蝶遭遇的兩次車禍,一次是她和張姐離開簽售會後,一次是諸葛瑾語的邀約,兩次意外都找不到幕後黑手。

  現在又出現了第三次意外,一個失去記憶的計程車司機?

  看來他有必要去接觸一下這個司機,看看他到底是真的撒謊,還是有所圖謀了。

  浴室門哐當一聲響起,林遠還以為又發生了意外,起身敲了敲霧面的玻璃門。

  問道,「怎麼了,沒事吧?」

  門內含糊不清的女聲傳來,「我沒事,木元先生,剛剛撞到熱水器了,有點疼。」

  過了半響,她換好了衣服出來,身上穿著木元的駝色毛衣,還有寬鬆的束口衛褲,倒是平添了些許少女的清純氣息。

  「這樣穿會不會很奇怪啊?」

  胡蝶揮舞著寬鬆的袖口,小女生的作態很是可愛,她的身高一米七多,穿上木元的衣服尺寸倒是沒有太離譜,只是她身材苗條,木元的衣服幾乎可以套進兩個胡蝶。

  「沒事,先喝口熱水,我等會送你回家。」林遠微微一笑,內心竊喜,卻沒有表露神色。

  胡蝶拘謹地坐在沙發上,捧著一杯薑糖水,眼睛好奇地四處亂瞄,她還是第一次來到木元先生的公寓,沒想到陳設那麼簡潔,明顯是他一個人居住。

  木元先生對外作風嚴謹,自己家裡的擺設也是一樣的性冷淡風,真是個表里如一的男人。

  「木元先生,不用麻煩你了,等會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胡蝶禮貌性地回應。

  林遠果斷地搖頭,「不行,太危險,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之前那個人推你,你有感覺到惡意嗎?」

  胡蝶注意到木元臉上的嚴肅,顯然也被嚇到了,才意識到這件事,可能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當時,那個人走過來的時候,我都沒注意到,只覺得有一雙手把我抱起來硬推下水。」胡蝶神情恍惚地回憶道。

  林遠的眉頭皺得更深,「等會,回家之前,你陪我去派出所一趟,我們去問問那個人,到底有什麼企圖,這件事不能就這樣過去。」

  「那下午的課呢,會不會耽誤你的時間?」

  「沒事,課我已經取消了。你把薑糖水喝了,我們過會就出發。」

  林遠起身獨自進了書房,從抽屜里取出上次對付芙蕖時剩下的一小瓶,夏娃的蘋果的提取物。

  幾乎微不可查的一小滴液體,只要添加在他的攝取物中,無論那司機有什麼能耐撒謊,也得老老實實地說出真相。

  穿上外套,林遠和胡蝶出門了,到了教室公寓門衛處,卻遇到了兩個班裡的學生,一臉焦躁不安。

  「你們怎麼在這?」林遠問。

  「老師,您沒事吧,我們班的學生說看見了您落水了,擔心您就過來看看。」那兩人說道。

  原來是前來關心木元的學生,林遠心中瞭然。

  「我還有事,空缺的課等教務主任通知具體的時間補上,你們不要在班裡製造謠言,關於我出意外的事,也別在外傳播,知道嗎?」林遠交代一聲。

  兩個學生都挺聰明,反正這種事傳播出去也不太好,對學校還是學生,都會引起一定的恐慌。

  他去停車場開了一輛白色的賓利出來,這輛車估計是木元這輩子買的最貴的玩意了。

  一向不喜歡爭強好勝的他,在車的品味上,要求倒還挺高的。

  上了車,一路上胡蝶多次小心地瞥著木元的側臉,心裡又是擔心又是欣喜若狂,又是小鹿亂撞。

  但她最怕這件事過後,木元不再想見她,覺得她麻煩惹事,小女孩的心思真是複雜難料。

  「這是一場意外,不是你的錯,不必亂想。」林遠輕易地捕捉到胡蝶心中的小心思。

  知道她一個習慣性自卑的人,無論什麼事,都喜歡往自己身上攬責任,寬容點叫做自卑,直接點,叫做自以為是。

  他自然不喜歡胡蝶的個性,不過出於一個心理師的高容忍度,也不至於為這種小事發脾氣。

  胡蝶被抓了小心思,多少有點羞愧,但同時,又心中竊喜。

  畢竟若沒有這次意外,木元先生也不會跳到湖裡救她,不會對她公主抱,更不會把自己的衣服給她穿。

  對一個犯了花痴病的女孩來說怕,自己的幻想對象的一舉一動,都挑動著她的心緒。

  林遠無法理解胡蝶對木元的狂熱主義,現階段的他,也沒有時間去思索這些細枝末節。

  很快,到了派出所門前,出來接待他們二人的卻是南方,他一霎那的恍惚,不過兩人的角色都與以外不同,他也沒有那個嬉皮笑臉的勁了。

  「南警官,那人現在被關在何處?」林遠問道。

  南方帶著他們到了審訊室里,司機被鎖在椅子上,臉上還有一兩塊淤青,是林遠情急之下打他兩拳,算是正當防衛。

  「就是這了,嫌疑人醒來之後就失去了記憶,只記得去學校接客的記憶,後面的部分全沒了。」南方指指太陽穴的位置。

  似乎在暗示他,他錘的那幾下可能是導致了這人失憶的原因,不過林遠覺得,還不至於。

  「南警官,能不能讓我們進去問問他,也許能問出什麼端倪?」林遠主動申請去接觸嫌疑人。

  南方警惕地掃過木元儒雅紳士的臉,點點頭,打開門鎖,放他們進去,並且告訴他,只有三十分鐘,他會在外面監視。

  司機見到人進來,恍惚的目光開始凝聚焦點,看向林遠和胡蝶的眼神都很茫然。

  「你好,我叫木元,是大學教授。方才你推倒的人,是我的朋友,她是胡蝶。」林遠向他伸出手。

  司機見他和藹可親,也很有禮貌,原本忐忑的心平靜不少,兩人握了手就坐下了。

  胡蝶觀察著林遠的一舉一動,沒想到木元先生能那麼冷靜。

  他還以為他會一拳過去把人家腦袋錘爆呢,見過他發怒之後,胡蝶得了點心理後遺症。

  「那麼,看你的樣子,似乎並不認識我,把你打傷的人就是我,記得嗎?」林遠用很溫和的語氣,說著略帶威脅性的話。

  司機是個中年人,長得老實巴交的,一臉沒聽懂話的樣子,不過見到木元,他的腦袋一痛,似乎想起了什麼,猛皺著眉頭。

  「你,我不記得了,可是,似乎有點印象?」他嘟囔道。

  林遠點點頭,又指著胡蝶,她換好衣服之後,頭髮也順帶吹乾了,有點蓬亂,化好的妝容基本也卸了,整一個素麵朝天。

  但比化妝時還要更美。

  「還記得她嗎,是你推倒的那個人,你對她有什麼惡意,又或者,是誰雇你來傷害她的?」他的語氣略帶嚴肅,有點狠意。

  司機大叔搖搖頭,緩緩掃過胡蝶的臉,眼神中帶著猜忌,「我不記得見過這個女孩,根本不可能去傷害她,你們可能是誤會了,抓錯人了,不要傷害我。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你們不能把我關在這裡。」

  大叔的眼神出現一絲破裂,他情緒開始激動,林遠不怒反笑,走到旁邊用玻璃杯接了一杯水,遞給了他。

  「沒事,我們只是隨便問問,你可以喝口水緩緩。」林遠的笑容沒有一絲錯漏。

  大叔喝了水之後平靜了不少,也不再掙扎發怒,眼神迷離,似乎變了個人似的。

  林遠坐下,背靠後仰,翹起了腿,繼續問道,「那麼,我要你回答我的問題。是誰讓你去推胡蝶?」

  胡蝶在旁邊訝異地轉頭看向木元,他怎麼突然轉變語氣,對司機大叔咄咄逼人了?

  司機停頓了片刻,隨後嘴裡嘟囔了一句話,「中午,我吃完飯離開醫院,開車去學校里接客,我的客人告訴我,如果我能把那邊那個女孩推進湖裡,他就能治好我女兒的性命。」

  「於是,你就答應了?但為何你之前卻說不記得她?」林遠欺身向前,專注地凝視大叔的眼睛。

  大叔的身體突然開始抽搐,隨即瞳孔變成了血紅,臉上露出小丑一半裂開的笑容。

  他開口,是不屬於自己的聲音,看向林遠認認真真地說道,「因為,我刪掉了他的記憶,這個禮物,你喜歡嗎?哈哈哈哈。」

  大叔癲狂地掙扎著,他的眼睛快速跳動,爆裂開來,一瞬間痛苦的哀嚎聲和鮮血伴隨著一聲爆炸四處飛濺,染紅了審訊室的牆壁。

  林遠用外套捂住胡蝶的臉,避免讓她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同時原本在屋子外面守衛南方沖了進來,將大叔制服了,抬去了附近醫院的搶救室。

  他用警告的眼神看了木元和胡蝶一眼,雖然整個審訊室都在警方的監控當中,他們談話的內容都是登記在案的。

  但南方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兩個人肯定有問題。

  大叔突然發瘋,還有受傷之前的胡言亂語,以及眼睛突然爆炸,難道是毫無關聯的嗎?

  林遠送著受到驚嚇的胡蝶回到她的別墅,一路上兩人沉默不語,她很害怕,不斷摩挲著自己的手指,眼睛望著路邊的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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