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一片空白（二）
——我這麼給你說吧，你這樣的狀況不可能一輩子都維持下去的，你的身體受不了的。
——意識保持得這麼清醒，而且還知道了對方的存在，認知也沒有任何偏差，我是第一次見。
——還是早早做好打算，商量商量吧，雖然現在還沒有什麼明確的辦法，但總有一天，你們兩個人只能選擇留一個，否則你的身體會提前……到期。
耳邊，是渡邊心太的聲音漸漸散開。
那就是我吧，我離開。
讓他留下，讓他留在這個世界就好。
……
「先生，你醒了。」
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人睜開雙眼，跪坐在地的緒方真綾鬆了一口氣。
卻也沒有立刻想要扶他起來的意思。
因為，緒方真綾並不知道這個人現在究竟是暈倒醒來後的林恩旻，還是接管了身體的林夏彥。
站在一旁，金泰妍再一次接受了鄭秀晶的道歉，擺擺手，表示自己沒問題。
「沒事的，不用行禮了。」
結束了早上的練習，金泰妍決定去吃自己喜歡的巧克力薄餅。
因為剛在公司的淋浴室沖了涼的緣故，她戴上了身上穿著的這件黑色運動服的兜帽。
走進停車庫，正準備打開自己座駕車門的時候，正好看見了那位林作家。
不知道為什麼，林作家坐在了引擎蓋上。
打開手提包，把林作家的蝴蝶刀拿出來，金泰妍決定把這個東西當面交還。
然而，卻在剛剛合上手提包、抬起頭的時候，看到了林作家翻倒下去的畫面。
一邊慢吞吞地挪動著步子，一邊大腦飛快跑起來，金泰妍不理解發生了什麼狀況，最後站在了林作家的身邊。
那是一個額頭上滿是虛汗、神情痛苦的林作家。
他的眼帘似乎是在掙扎著想要抬起來。
但最後還是無力地合上了。
與之前在酒吧里見到的那個「林作家」不同，也與公司里其他人談論起的「林作家」不同，眼前這個「林作家」就像是一個承重過多的彈簧。
被壓斷了。
慢慢蹲下去，金泰妍想要看一看林作家怎麼樣了。
是不是需要叫救護車？
可是，一陣奔跑的聲音由遠及近，讓她的想法落了空。
不等她看清是誰，就已經從林作家的身邊被撞開了。
真的是卯足了力氣的衝撞。
一直到緒方真綾出現在停車庫，金泰妍的肩背和手腕都還在疼。
Jessica的妹妹，在緒方真綾接管了林作家以後，也依然在道歉。
一直到現在。
非常有禮貌，也非常誠懇。
卻也很疏遠。
疏遠得就連公司同事都談不上。
特意加上「不用行禮」這句話，鄭秀晶停止了再一次的道歉。
把注意力放在了林作家身上。
「先生，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急切也好，關心也好，所有的情緒都包容在了緒方真綾恬淡的溫言軟語裡。
「緒方……」
眼神漸漸明晰，復而變得暗藏心事，看不到底，看不穿那一層霧。
林夏彥緩緩抬起手，被緒方真綾握在手心裡。
「先生。」
緒方真綾少見地用力收攏了手指。
「我沒事了，放心。」
林夏彥回握了自己的助理，發現她的手心並不乾燥。
同時，也收到了她的暗示。
在GT-R R35的旁邊，還站著兩個人。
被緒方真綾扶起來，搭著她的肩膀，林夏彥略作調整，看向禮貌微笑的金泰妍和雖然微笑、但能看出來有一絲關心的鄭秀晶。
「不好意思，讓兩位見笑了……謝謝兩位剛才的關照。」
緒方真綾附耳說了些什麼，林夏彥補了後半句的感謝。
只不過，看起來依然氣色很差，說話也不著力氣。
金泰妍沒有久留，打過招呼以後，捂著手腕先一步轉身，準備離開。
她的眉眼淡淡的，像是有心事，眼下沒有什麼表情。
「金女士。」
緒方真綾叫住了她。
「您好？」
「還請對剛才的事情不要聲張。」
緒方真綾的笑容一如既往，可是在金泰妍看來，卻覺得有些不太一樣。
強硬？還是嚴肅？
似乎都不能恰當形容。
突然，衣袖被人拉了一下。
「我們不會說出去。」
與金泰妍在短暫的停頓中做出思考不同，鄭秀晶往前走了一步，帶著金泰妍一起做出了回應。
平靜得就像是在聽李奎昌說完行程表以後，回答一句「好的，我知道了」這樣。
「是的。」
回身看了一眼把手從自己袖子上收回去的鄭秀晶，金泰妍眨了眨眼，算是表了態。
一直到捂著手腕離開，這位聽說即將要發行新專輯的歌手都沒有再說過第二句話了。
「鄭小姐是有什麼事嗎？」
明白緒方真綾為什麼一定要這兩個人保密，林夏彥並沒有對助理的行為多說什麼。
雖然接觸不多，但是在林夏彥看來，這個被一些評論說是高冷的年輕演員其實是一個內心很少女的人。
就像是此刻一樣。
林夏彥看出來了她似乎是有事要說。
難不成是恩旻在自己「入睡」的時候遇見了她？
並且「惡作劇」了？
倒是不擔心林恩旻會改變自己的主意。
對於林夏彥來說，林恩旻從來都可以稱得上是「百依百順」的。
稍稍緩了緩，林夏彥擺上平時慣用的溫和表情，把開口的機會拋給了這個看起來不好接近，其實卻並沒有多少城府的年輕人。
「我是專程來感謝林作家的，為了我onni的事情，謝謝林作家的理解。」
提前走到前面，按下電梯鍵；
在電梯門打開以後，伸手按住電梯門，讓緒方真綾先扶著林夏彥進去；
走進電梯以後沒有站在中間的位置，而是站在側面，雙手拎著手提包，交疊在身前；
鄭秀晶放棄了琢磨一路的說辭，只是普普通通地說出了自己的感謝。
「沒什麼，雖說我不具體參與試鏡的審核，交給了李政燮導演，但對鄭小姐的試鏡成功與否，我還是抱有期待的，大家很快就是一個劇組的同事，不必太過客氣。」
同樣沒聽留言，同樣對眼下突然冒出來的事情一知半解，林夏彥的反應就比林恩旻迅速了許多，也更加平滑。
看不出半點破綻。
抬起手，虛攔了一下準備躬身行禮的鄭秀晶，乏力而強打精神的林夏彥渾然沒有注意到他的衣袖是被林恩旻挽起來的。
這是一個即便是在夏天也從不穿短袖的人。
嘴唇微張，瞳孔輕輕晃動，鄭秀晶看到了一道疤痕。
從林夏彥的手腕後面一直蔓延到接近手肘的位置。
「這是……」
車，躺在地上的人……
這幅畫面再一次模糊地浮在眼前。
就像是一隻陶罐上，突然崩出的一道小口子。
腦海一片空白。
——意識保持得這麼清醒，而且還知道了對方的存在，認知也沒有任何偏差，我是第一次見。
——還是早早做好打算，商量商量吧，雖然現在還沒有什麼明確的辦法，但總有一天，你們兩個人只能選擇留一個，否則你的身體會提前……到期。
耳邊，是渡邊心太的聲音漸漸散開。
那就是我吧，我離開。
讓他留下，讓他留在這個世界就好。
……
「先生，你醒了。」
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人睜開雙眼，跪坐在地的緒方真綾鬆了一口氣。
卻也沒有立刻想要扶他起來的意思。
因為，緒方真綾並不知道這個人現在究竟是暈倒醒來後的林恩旻，還是接管了身體的林夏彥。
站在一旁，金泰妍再一次接受了鄭秀晶的道歉，擺擺手，表示自己沒問題。
「沒事的，不用行禮了。」
結束了早上的練習，金泰妍決定去吃自己喜歡的巧克力薄餅。
因為剛在公司的淋浴室沖了涼的緣故，她戴上了身上穿著的這件黑色運動服的兜帽。
走進停車庫，正準備打開自己座駕車門的時候，正好看見了那位林作家。
不知道為什麼，林作家坐在了引擎蓋上。
打開手提包，把林作家的蝴蝶刀拿出來，金泰妍決定把這個東西當面交還。
然而，卻在剛剛合上手提包、抬起頭的時候，看到了林作家翻倒下去的畫面。
一邊慢吞吞地挪動著步子，一邊大腦飛快跑起來，金泰妍不理解發生了什麼狀況，最後站在了林作家的身邊。
那是一個額頭上滿是虛汗、神情痛苦的林作家。
他的眼帘似乎是在掙扎著想要抬起來。
但最後還是無力地合上了。
與之前在酒吧里見到的那個「林作家」不同，也與公司里其他人談論起的「林作家」不同，眼前這個「林作家」就像是一個承重過多的彈簧。
被壓斷了。
慢慢蹲下去，金泰妍想要看一看林作家怎麼樣了。
是不是需要叫救護車？
可是，一陣奔跑的聲音由遠及近，讓她的想法落了空。
不等她看清是誰，就已經從林作家的身邊被撞開了。
真的是卯足了力氣的衝撞。
一直到緒方真綾出現在停車庫，金泰妍的肩背和手腕都還在疼。
Jessica的妹妹，在緒方真綾接管了林作家以後，也依然在道歉。
一直到現在。
非常有禮貌，也非常誠懇。
卻也很疏遠。
疏遠得就連公司同事都談不上。
特意加上「不用行禮」這句話，鄭秀晶停止了再一次的道歉。
把注意力放在了林作家身上。
「先生，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急切也好，關心也好，所有的情緒都包容在了緒方真綾恬淡的溫言軟語裡。
「緒方……」
眼神漸漸明晰，復而變得暗藏心事，看不到底，看不穿那一層霧。
林夏彥緩緩抬起手，被緒方真綾握在手心裡。
「先生。」
緒方真綾少見地用力收攏了手指。
「我沒事了，放心。」
林夏彥回握了自己的助理，發現她的手心並不乾燥。
同時，也收到了她的暗示。
在GT-R R35的旁邊，還站著兩個人。
被緒方真綾扶起來，搭著她的肩膀，林夏彥略作調整，看向禮貌微笑的金泰妍和雖然微笑、但能看出來有一絲關心的鄭秀晶。
「不好意思，讓兩位見笑了……謝謝兩位剛才的關照。」
緒方真綾附耳說了些什麼，林夏彥補了後半句的感謝。
只不過，看起來依然氣色很差，說話也不著力氣。
金泰妍沒有久留，打過招呼以後，捂著手腕先一步轉身，準備離開。
她的眉眼淡淡的，像是有心事，眼下沒有什麼表情。
「金女士。」
緒方真綾叫住了她。
「您好？」
「還請對剛才的事情不要聲張。」
緒方真綾的笑容一如既往，可是在金泰妍看來，卻覺得有些不太一樣。
強硬？還是嚴肅？
似乎都不能恰當形容。
突然，衣袖被人拉了一下。
「我們不會說出去。」
與金泰妍在短暫的停頓中做出思考不同，鄭秀晶往前走了一步，帶著金泰妍一起做出了回應。
平靜得就像是在聽李奎昌說完行程表以後，回答一句「好的，我知道了」這樣。
「是的。」
回身看了一眼把手從自己袖子上收回去的鄭秀晶，金泰妍眨了眨眼，算是表了態。
一直到捂著手腕離開，這位聽說即將要發行新專輯的歌手都沒有再說過第二句話了。
「鄭小姐是有什麼事嗎？」
明白緒方真綾為什麼一定要這兩個人保密，林夏彥並沒有對助理的行為多說什麼。
雖然接觸不多，但是在林夏彥看來，這個被一些評論說是高冷的年輕演員其實是一個內心很少女的人。
就像是此刻一樣。
林夏彥看出來了她似乎是有事要說。
難不成是恩旻在自己「入睡」的時候遇見了她？
並且「惡作劇」了？
倒是不擔心林恩旻會改變自己的主意。
對於林夏彥來說，林恩旻從來都可以稱得上是「百依百順」的。
稍稍緩了緩，林夏彥擺上平時慣用的溫和表情，把開口的機會拋給了這個看起來不好接近，其實卻並沒有多少城府的年輕人。
「我是專程來感謝林作家的，為了我onni的事情，謝謝林作家的理解。」
提前走到前面，按下電梯鍵；
在電梯門打開以後，伸手按住電梯門，讓緒方真綾先扶著林夏彥進去；
走進電梯以後沒有站在中間的位置，而是站在側面，雙手拎著手提包，交疊在身前；
鄭秀晶放棄了琢磨一路的說辭，只是普普通通地說出了自己的感謝。
「沒什麼，雖說我不具體參與試鏡的審核，交給了李政燮導演，但對鄭小姐的試鏡成功與否，我還是抱有期待的，大家很快就是一個劇組的同事，不必太過客氣。」
同樣沒聽留言，同樣對眼下突然冒出來的事情一知半解，林夏彥的反應就比林恩旻迅速了許多，也更加平滑。
看不出半點破綻。
抬起手，虛攔了一下準備躬身行禮的鄭秀晶，乏力而強打精神的林夏彥渾然沒有注意到他的衣袖是被林恩旻挽起來的。
這是一個即便是在夏天也從不穿短袖的人。
嘴唇微張，瞳孔輕輕晃動，鄭秀晶看到了一道疤痕。
從林夏彥的手腕後面一直蔓延到接近手肘的位置。
「這是……」
車，躺在地上的人……
這幅畫面再一次模糊地浮在眼前。
就像是一隻陶罐上，突然崩出的一道小口子。
腦海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