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 九爺不在家

  軍統特工們在廚房的爐灶里看到了剛剛燃燒過的灰燼，很顯然，這就是已經被焚毀的密碼本。特工們小心翼翼地撥開那些灰燼，希望能夠找到沒有燒盡的部分，可惜的是密碼本竟然已經完全燒毀了。正常的密碼本是一本小冊子，短時間內是很難燒毀的。日軍特工所使用的密碼本不是裝訂的，而是散裝的，只在一端用毛線連接，緊急時刻扯散毛線，就可以迅速將其燒毀。這是一個不錯的辦法，值得軍統方面借鑑。儘管如此，王錫林還是很興奮，他說道：「九爺，多虧了您了，這伙隱藏的日軍間諜終於被找到了，我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在被抓獲的人員當中，除了這名女子之外，還有兩名男子，他們聽到了王錫林的話，一下子就認出了高九，其中的一個男子吼叫一聲，就撲向了高九。在一旁監視的軍統特工們擋住了他，接著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將他打倒在地，隨後軍統特工們將三名日軍諜報人員戴上了手銬。這時李茂林也趕了過來，他看到真的抓到了日軍的間諜，高興地說道：「高先生，您真是太神了，真是太感謝了。」李茂林之所以這麼高興，這都是高九安排好的。那支龐大的車隊就是重慶警衛司令部的部隊，他們專門挑選午夜時分從街頭駛過，然後出城，就是要引起日軍間諜的注意，向上級匯報這個可疑的情況。而且重慶警備司令部的警衛部隊也參加了對日特的抓捕行動，這次破獲日軍間諜案，重慶警備司令部能夠和軍統方面分一杯羹，他這個重慶警衛司令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燒向了日軍的間諜，再也沒有人敢質疑他的妻子有通敵的嫌疑了。王錫林等人連夜對被抓獲的日軍特工進行了突擊審問，根據他們的口供，當天晚上又抓獲了一批日軍諜報人員。第二天上午，高九按照約定時間來到了黑室的會議室里。尉大名等人聽說了抓獲日本間諜的事情，對於沒有繳獲到他們的密碼本而深感遺憾。雖然日軍間諜使用的密碼本與日軍使用的密碼本是屬於不同的體系，但是如果能夠繳獲得到，對於他們破譯日軍諜報機關的電台密碼，也能夠起到很大的作用。眾人議論了幾句之後，尉大名說道：「各位，昨天高先生要求大家認真思考，日軍剛剛更換的電台密碼的破譯方向，現在從左至右請大家輪流發言。」高九聽完了參加會議的16個人的發言，這些專家們提出的解決方案十分複雜，按照他們的方法短期內是無法破譯日軍的電報密碼的。按照他們的方法，恐怕等舊的電台密碼破譯出來，日軍早已經更換了新的密碼本。高九善於反向思維，既然這些專家們所提出的破譯方向不可取，於是高九就反向思考，很快他就有了一個思路。高九說道：「各位專家，你們提供的方案都很有價值，我也因此受到了啟發，我現在有一個思路，希望能夠拋磚引玉，僅供大家參考。」高九環顧了一下眾人，看到大家都充滿期盼地望著自己。他問道：「日軍在短短的一兩天時間內就更換新的密碼，請問他們是如何做到的？」一名專家說道：「他們肯定已經事先編制好了幾套密碼，臨時替換使用的。」各位專家們紛紛點頭，認為他說的有道理。高九問道：「日軍在一個月的時間內，連續更換密碼，尤其是現在，他們在幾天之內就更換了三部密碼，他們有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編制這麼多密碼嗎？」眾人聽到這裡都覺得眼前一亮，然而卻又抓不住重點。一位專家說道：「高先生，假如日軍以前長期準備，或許有這種可能性。」高九說道：「你們也知道編制一部新的電台密碼有多麼困難。如果是將一部備用密碼事先配發給日軍各支部隊的電台部門，是有可能的，但是這麼多，可能性微乎其微。」一位專家說道：「也許有這種可能，那就是日軍的密碼編制機構有好幾個編制小組，他們同時編制密碼，也許能夠做到臨時的更替。不過從保密方面來說，這樣也有問題。我一時也想不好，也算是拋磚引玉吧。」高九說道：「就算是他們同時有很多的密碼編制小組，也不考慮保密的原因，隨時可以編制出新的密碼來，這也存在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編制好的密碼本，如何能夠在短短的一兩天時間內下發到日軍所屬的各支部隊當中呢？」尉大明說道：「這根本不可能啊。高先生，您說的有道理，還是請您直接說出您的結論吧。」高九說道：「我認為既然日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續更換密碼，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們又使用了以前更換過的密碼。這些密碼本在日軍的各級通訊部門都是現成的，只要用電台通知他們在這些新的密碼本上，稍微變更一下，就可以成為新的密碼。由於日軍密碼更換的速度很快，因此也根本不需要擔心保密的問題。」電台破譯組的組長恍然大悟，他說道：「哎呀，高先生的思路是對的，咱們把問題想的太複雜了。我認為最大的可能就是日軍使用了剛剛替換過的密碼本，咱們絕對想不到，日軍會使用已經作廢的密碼本，反而能夠達到出其不意的目的，引導了咱們破譯方向的錯誤。」專家們都覺得高九的分析是最合理的一種，有了這個新的破譯的思路，專家們都興奮了起來，立刻就回去開始工作了。果然，當天下午他們就有了收穫。他們在剛剛截獲的電文上面進行了分析，發現日軍只是在排列的數字上進行了一下替換，他們把單雙數字所代表的意思進行了對調，就破譯出了日軍的電文。黑室、軍統以及重慶警備司令部都十分感激高九，要為他向均委會請功。這對於高九來說完全沒有任何意義，他謝絕了。這些功勞就落在了這三家單位的身上，他們因此獲得了均委會的嘉獎，也領到了一大筆賞金。第五戰區根據黑室新破譯的電台密碼，獲知了日軍的動向，他們邀請高九前往第五戰區司令部，協助他們打退日軍的進攻。高九現在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他剛剛接到了蕭雅彤從米國發來的電報，希望他能夠去趟米國。因此高九婉言謝絕了第五戰區的邀請。林公館。這天上午，林公館突然來了一位客人，見到他，林燕妮十分驚喜，她說道：「馮處長，您怎麼來啦？」來人正是林燕妮的老長官，原第五戰區軍情處的馮處長，現任第五戰區副參謀長。他說道：「我這次來重慶辦事，特地來看望你的。」林燕妮是個極其聰明的人，她認為馮處長一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以馮處長如今的身份，他如果真的是路過重慶，想要跟林燕妮見一面，也不會直接來她的家裡，而是會給自己打電話，讓自己過去見面。林燕妮長期不在家裡，這才回來幾天，馮處長竟然知道自己在家裡，這說明他事先一定是打聽過了。馮處長如今是第五戰區的副參謀長，身居高位，跟林燕妮也沒有什麼好聊的，他之所以直接找到家裡來，唯一的解釋就是要通過林燕妮找高九。果不其然，閒聊一會之後，馮處長就說道：「高先生在家嗎？」林燕妮說道：「這些天他有事情沒有住在這裡。」馮處長顯然有些失望，他說道：「很久沒有跟高先生見面了，我想請伱們夫妻二人赴宴，一起敘敘舊。」如果是從前，林燕妮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可是剛剛經歷了母親的事情，凡是涉及到高九的事情，林燕妮就小心多了。她說道：「我也不知道我九哥他現在在幹什麼，找時間我先跟他聯繫一下，如果他方便的話，我們做東宴請老長官。」馮處長有些不得要領，他說道：「我要在重慶待幾天，希望你能跟高先生聯繫一下，咱們一起坐坐，敘敘舊。我等你的消息。」說完他就起身告辭了，臨行前留下了他下榻的地點和電話號碼。馮處長走後，林燕妮就給高九打去了電話，告訴他馮處長前來林公館拜訪的事情。高九這次真的是不想摻和第五戰區的事情了，他就告訴林燕妮，不要主動跟馮處長聯繫，如果他再問，就說跟自己沒有聯繫上。林燕妮說道：「九哥，我明白了。」第二天下午，馮處長就迫不及待地打來了電話，問是否跟高九聯繫上了？林燕妮說自己沒有跟高九取得聯繫，而且說高九最近很忙，別的事情恐怕顧不上。她就是在暗示馮處長，不要再惦記找高九幫忙了。馮處長是個精明人，一聽就明白了。高九明明就在重慶，林燕妮作為高九的家人無法跟他取得聯繫，那純粹是在扯淡。既然人家已經明確地告訴自己，不要再指望高九幫忙了，他也很無奈，只好給第五戰區發去了電報，說自己沒有能夠完成長官們的委託，請不到高九。第五戰區的長官們真的需要高九幫忙，他們很快又派出了兩名特使來到重慶。這兩名特使沒有繞彎，直奔高九的別墅，要求見高九。在門口的警衛們已經得到了賈六的吩咐，沒有自己的同意，對任何來人都要說九爺不在這裡。這人也無可奈何，他們報上了自己的名號，留下了一封書信和聯繫的地址以及電話號碼，就離開了。賈六首先審閱了警衛們送來的那封來信，認為有必要交給九爺，於是就送了過來。高九看完了來信，感到有些為難，他權衡了一下事情的輕重緩急，口述了一封電報，讓賈六發了出去。電報是發往米國的，高九在電報中告訴蕭雅彤，說自己恐怕暫時無法前往米國，然後請她跟米方的有關人員解釋一下。蕭雅彤表示理解，不過她告訴高九，米國那邊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如果高九不能夠按時到達米國，蕭家的生意一定會受到影響，恐怕會造成很大的損失。高九給她回電報，說這邊的事情人命關天，金錢上有損失沒什麼了不起的，到時候他會幫助把這些錢賺回來的。蕭雅彤表示理解，給高九回電說，讓他儘管先忙自己的事情，米國這邊她會儘量安排妥當的。第五戰區重慶留守處。廖彤和劉占英焦急地等待著高九的消息，他們心急如焚，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劉占英擔憂地說道：「廖長官，你說九爺看到咱們留給他的信之後會不會幫忙啊？」廖彤說道：「如果是從前，我敢保證九爺肯定會出手幫忙的。可是現在我也沒有把握了。咱們跟九爺之間的確是有交情，可是馮副參謀長跟九爺的交情也很深，還是九爺夫人的老長官，他出面都被拒絕了，這說明九爺恐怕現在真的有什麼為難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難以分身來解決咱們的問題。」劉占英說道：「那可怎麼辦呀？想看著日軍就要對第30師形成合圍了，第五戰區的部隊受到了日軍的牽制，僅憑咱們第38師一個師的部隊，很難把他們救出來。唉，真是急死人了。」廖彤說道：「還是咱們在緬甸的時候日子過得舒坦。那時候跟九爺在一起，九爺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咱，有九爺做靠山，什麼時候都是咱們碾壓著鬼子去打。咱們現在處處受到制約，真是讓人鬱悶。劉占英說道：「如今時間緊迫，也不知道九爺什麼時候能夠給咱們回信？」廖桐說道：「咱們最遲等到明天上午9點，如果找不到九爺，那咱們就回去跟小鬼子們拼了。」劉占英知道這句話的後果，日軍兵力龐大，就算是第38師前去救援，恐怕也救不了會把第30師，還有可能把38師也搭進去。那也只好如此了。廖長官，兄弟我就捨命陪君子，跟小鬼子們拼了。」正在這時，電話鈴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