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章 人死如燈滅,好似湯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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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安然的葬禮,來的人不多。

  甚至於,霍安然的葬禮根本就是許研武給她辦的。

  符華很懂事的,並沒有去問,為什麼霍安然的家人,沒有出現在霍安然的葬禮上。

  她現在能做的,也是最應該做的,就是陪著許研武一起舉行霍安然的婚禮。

  在殯儀館為霍安然送行的人,並不是很多,甚至可以說很少。

  只有一些和許研武霍安然他們同齡的一些人。

  來到之後,也只是簡單的弔唁一下。

  而許研武,也只是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靜靜的看著霍安然的遺體。

  符華……則是默默的站在許研武的身後,拉住許研武有些冰涼的手。

  當在殯儀館內,簡單的葬禮結束之後,許研武看著霍安然的屍體沉默不語,一直到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上前詢問,符華才拉了拉許研武的手,提醒著許研武。

  「先生,遺體的火化需要直系親屬簽字,您……」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有一些猶豫。

  許研武沉默了一下之後,突然問了一句:「請問如果直系親屬不在的話,旁系親屬可以嗎?」

  「如果直系親屬在的話,必須要直系親屬簽字,如果沒有直系親屬的話,需要經過派出所證明之後,再有旁系親屬簽字火化。」

  工作人員為許研武解釋著這些事情。

  而許研武嘴唇蠕動了幾下之後,說著:「我明白了,我現在就打電話。」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而後許研武將手從符華的手中抽了出來,從自己的口袋當中拿出了哪個原本並不屬於自己的手機,解開泡屏保在手機當中翻找了很久之後,這才找到了一個電話,拿著手機的那個手,不由得抖了起來。

  而符華看到這一幕,連忙拉住了許研武的另一隻手。

  許研武在回頭看了符華一眼之後,仿佛是安了心,下一刻就將那個電話撥打了出去。

  「嘟……嘟……」

  在幾聲電話鈴聲響起之後,電話的另一頭,終於是響起了一個很沉穩的中年男性的聲音:「什麼事?」

  許研武聽到了這個聲音之後沉默不語,過了一會之後,對面也少了一些耐心:「如果沒有事情的話,我就把電話掛上了。」

  一直到這個時候,許研武才開口:「霍先生,現在你來一趟市裡的殯儀館吧。」

  「是你?我下午還有事情,沒有時……等等,去殯儀館做什麼?」

  對面的聲音也是變了。

  「火化必須需要直系親屬的簽字,很可惜的是,我現在沒有這個資格。」

  許研武對著電話的另一頭說著:「放心,這應該是這個電話最後一次給你打電話了。」

  電話的另一頭沉默了良久之後,只說了一句話就匆匆的掛掉了電話。

  「我很快就過去。」

  隨後,電話當中就傳來了掛掉電話的聲音。

  符華也終於是找到了一個空隙,詢問著許研武:「剛剛的電話是……」

  「現在唯一一個能作為直系親屬給安然簽字的人……別問那麼多了。」

  許研武這樣說著。

  符華的心中頓時也就有了幾分瞭然。

  而在一個多小時之後,符華也是見到了那個許研武打電話給他的人。

  看上去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

  此刻的臉上似乎是隱隱帶有一絲怒色的樣子,從殯儀館的門口走到了許研武的面前。

  「為什麼到現在才給我打電話。」

  那個人開口就是質問著。

  那樣的態度,讓符華有意出言說些什麼,但是卻被許研武給攔了下來,示意符華不要輕舉妄動。

  而許研武本人則是說著:「簽字吧,霍先生。」

  「這是最後能做的事情了。」

  「再之後,我們也就沒有什麼關係了。」

  「為什麼一直到了現在才通知我?」那個人皺著眉頭。

  「安然不想見你,好在安然也不用再見你了。」許研武將殯儀館工作人員留下的簽字單子交給了面前的人:「簽字。」

  「這個字,你必須要簽!」許研武這樣說著,將單子塞入了男人的手中,轉身就想要離開。

  「……安然的遺體在哪裡?」

  面前的男人看著那個單子,最終收起了自己的情緒:「我想見一見。」

  許研武聽到了背後傳來的這句話之後,再次轉身了。

  讓符華意外的是,許研武並沒有拒絕男人的請求。

  而是告訴了男人遺體的位置。

  而那個男人也沒有多說什麼,和許研武擦肩而過。

  許研武和那個男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平靜,只有符華帶著一些疑問。

  在那個男人的背影消失之後,符華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許研武,你就這樣讓那個人去見安然的遺體嗎?」

  「不然呢?難道還在這裡攔住他,然後和他大吵一架,把這件事情弄的人盡皆知不成?」

  許研武看著男人消失的地方,說著:「人死如燈滅,好似湯潑雪……」

  「安然和她的父親怎麼樣,那是她們家的家事。」

  「手術已經成功了,可是安然依舊還是死了,這叫生死有命。」

  「而且,無論怎麼樣,他都還是安然的親生父親。」

  「沒有理由藏著遺體,連最後一面都不給他見。」

  聽完許研武說完這些之後,符華沉默了:「許研武,你現在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

  「哪有什麼不一樣的。」許研武抓住了符華的手:「總得給自己的行為找一個藉口吧?」

  「如果我不讓他去見安然的遺體,這字哪有那麼容易簽。」

  許研武如此說著。

  「而且……我也已經不想和他有太多糾葛。」

  許研武只是解釋到了這裡之後,就沒有再多做解釋了。

  而符華,也是已經大致的了解了一些情況。

  無論是靠推測的還是猜測的,對於符華來說,都已經知道許研武的態度。

  對於許研武已經決定好的事情,符華並沒有太多插手的打算。

  只是符華還是希望,許研武能夠走過這一道坎。

  想到這裡,符華和許研武拉著的手,又用力了一些。

  將自己掌心的溫度,又傳達過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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