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抓敵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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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告,抓到一對釣魚的。經初步盤問,他們在數俺們的地堡數。」一大清早的,駐紮在魯莊的第一團政委塗良玉就被保衛幹事於順給請到了團部,急匆匆地匯報抓獲的探子。

  「於幹事,把人帶過來吧。」塗良玉覺得事態有些嚴重,最近這幾天可是接連抓了七八個密探了,他要親自審審,弄清敵人的企圖。

  「叫個啥名?家住哪裡?」於順帶進來一個猥瑣的三十來歲男子,臨時充當了審問助理。

  「俺叫盧三娃,家住二十里舖的低洼塘。剛才告訴過你的呢,咋這麼快就忘了!」這傢伙看來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神態輕鬆地答道。

  「今天一大早的,到這裡幹什麼來了?」於順都懶得理睬他,繼續發問道。

  「釣魚呀。俺和俺哥二娃商量好了的,這邊新開的水庫,肯定潵了很多大魚,俺們釣了就拿到三岔口集子上賣掉。俺哥說弄好了的話,一個秋天就能幫俺存個媳婦本呢!」盧三娃異想天開的回答的一本正經,看到對面坐著的四個幹部模樣的人都是一副不信的神色,他倒是急了:「真唻,從夏天開始,俺們兄弟就開始跑釣了,颳風下雨都沒有停息,當方百十里的魚塘、河道,俺們都釣遍了!不瞞您幾位說,俺和俺哥都存了五六個大洋了呢!」

  「行啦,沒人問你釣魚的事!說說俺們為什麼抓你?老實交代你兩個都幹了些啥!」於順啪的一拍桌子,語氣嚴厲地喝問道。

  「不都......都說過了嘛,......揍是俺們不該信那個老客的話......來數你們的地堡子唄!」盧三娃臉色垮了下來,嘟嘟囔囔放低了聲音。也許是也意識到了這不義之財不可得,他辯解道:「長官,他是許了俺們十個大洋,可定金才只給了兩個噢,俺們交給你們還不中嘛!這錢俺們不賺了!」

  「哼哼,你真是說的輕巧啊。你知道你這個行為是幫著小鬼子助紂為虐,知道不?是漢奸行為!老子現在就能槍斃了你,可懂?!」於順那個氣啊——這都是什麼鬼啊?還真是什麼錢都敢賺吶!

  「哎呀,長官,可不敢嚇唬俺呀,俺可不敢通太君......不是,鬼子,當漢奸啊!囑託俺們的是一個中國人哪,聽口音就是城關那邊的,真唻,天地良心哦!」盧三娃嚇的噗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臉色都變得白了起來。

  「糊塗蛋!一點小錢就豬油蒙了心了!」於順簡直都無語了!

  「十個大洋吶......可不是小錢噢!」盧三娃囁嚅著反駁道:「俺都三十三了,家裡給說了個寡婦,就差著十五個大洋給夫家的安家錢就能過門呢!」

  「押下去,押下去!」於順看出塗良玉臉上的不耐煩,揮手命令押下去。

  緊跟著有審了一遍盧二娃,和他兄弟的口供基本一致。倒是這個盧二娃別看一副苦唧唧的面向,倒是一口承攬了全部的責任——他就是想急著幫兄弟張羅著成個家,被敵人的特務利用了,沒經住白花花的大洋誘惑!再多問,他也說不出個更多的信息來。對方和他約定,傍晚在回家路上的茶園見面,兌的現餘款。

  「蠢蛋,你以為你們交代了情報,就能安生拿錢?鬼子的錢財你敢踏實拿著花?命都讓你沒有!」於順搖頭道,這些個貪財好貨的老百姓心也太大了,這麼燙手的錢也敢伸手,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

  「政委,就這倆糊塗蛋,身份俺們都找二十里舖人核實了,交代的沒問題。可就這點貪心,就差點就泄露了俺們的情報。還算是他們命大,偷偷潛伏到俺們防線前的雷場裡,假裝大解,幸好沒有踩上地雷!」於順真是服了這對活寶弟兄了,就這性質定他個間諜罪一點問題也沒有!只是這兩個也算是被蒙蔽的,說起來也是害在了一個貪字上了。具體怎麼處理,他還不好定性。

  「讓他們戴罪立功,俺們抓僱傭他們的人。那就是妥妥的漢奸了。」塗良玉當即布置道,「最近敵人準備動手了,對俺們偵查、滲透的很厲害,你們保衛部門要加大力度,打擊敵人的密探。讓團警衛連配合你們行動,務必要保護根據地的秘密!」

  「是,俺們一定阻止敵人的猖獗活動!」於順和他的助手立正回答道,「只是這兩個活寶該怎麼處理啊?」

  「還能怎麼處理?好好教育一番,等他們戴罪立功後,讓二十里舖的地下黨員領人回去,好好看管、教育。」塗良玉沒好氣道——這些糊塗的老百姓,哪裡會有太高的警惕性,生活在淪陷區,對鬼子偽軍那是怕的要命。當然也怕八路軍!不過,涉及到實際的利益,面對天降的橫財,他們還是肯冒把險搏一搏的。畢竟財帛動人心,人為財死就是這麼個事!好在這次是沒造成實質性的損失,那就從輕發落了。

  「便宜這對糊塗蛋了!」於順點點頭,帶著人出去布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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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俺們還釣魚呢?」被教育了一個晌午的盧家兄弟,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承蒙人家八爺客氣,還給了一頓午飯吃。不過,按照那個與長官的安排,還讓他們下午繼續釣魚,可就安心不了了——說什麼要讓他們戴罪立功,這不是拿哥倆做魚餌呢!危險是不言而喻的!盧三娃現在可是慌得手裡的魚竿都打哆嗦。

  「啥也別說了,俺們做錯了事,人家能饒俺們一遭,就已經是燒高香了!」盧二娃臉上更顯得愁苦了,「莫怕,到時候俺去會那個老客,你儘量離得遠些。總不能哥兩個都陷進去了!」

  「那......那怕是不中呢!你要陷進去了,嫂子和娃幾個咋辦?」盧三娃倒也算仗義了一回了。

  「沒事,哥都有三個娃兒了,有後了。你好生成個家,生幾個娃。萬一哥有個好歹的,你記得孝順老娘......」盧二娃這就好像是在交代後事了!

  「哥,那不中,真不中呢!」盧三娃焦急的魚也顧不上釣了,轉臉四處張望著,「那個於長官呢?他不能送俺們去冒險呀!俺要去找他。」

  「你消停的!沒聽人家說,要俺們要鎮定,不要露破綻,他們會保護俺們麼!你再找他,還不是要俺們替他做事!惹毛了人家,可不是玩的!怪就怪俺們太貪心了!」盧二娃一把按住了兄弟,一副認命了的模樣。

  這一個下午,哥兩個是長吁短嘆,哪有心思釣魚啊。可偏偏無心插柳柳成蔭,就這麼心不在焉的,卻是一條接著一條的魚兒上鉤,倒也衝散了不少緊張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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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個下午感覺過的格外的長。太陽就像是定在了天上,久久不肯下山。

  好不容易挨到了夕陽斜掛在西山頭上,盧三娃急躁地催著收拾東西回家。

  這哥倆一動身,前邊樹林裡也走出了兩個背著魚簍,扛著魚竿的人當先走路,和盧家兄弟保持了三五十米的距離。那個高個的可不就是化了妝的於長官。

  「別回頭看,後邊的也是八爺的人!」後邊跟著的是兩輛獨輪車,車上架滿了麻包。兩個拉車的,兩個推車的,一共四個車夫吱呀吱呀地綴在後面四五十米處。

  「哥,你倒是慢點呀!俺......俺咋覺得腿肚子抽筋啊。」越靠近茶園,盧三娃越是緊張,不斷地偷眼東張西望的。

  綠油油的茶園裡,足足有十來畝方圓,微風吹過,倒也送來一陣陣涼爽的氣息。山道從茶園當間穿過,在晚霞里,飄忽忽的有些不真實。

  山道邊蹲著兩個戴禮帽的漢子,每人嘴上叼著一顆菸捲,帶著些警惕地張望著。在他們腳下的田溝里,已經丟了十幾個菸頭,看得出這兩位已經在此久等了。

  於順兩個有說有笑的談論著釣魚的閒話,施施然地從禮帽客身邊走過。很明顯的被人家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不是要找的人!

  「兄弟,你去路邊撒尿,俺先過去!」早就望見了那兩個老客的盧二娃低聲道。

  「哥,還是你去吧!俺孤身一個,死逑了也沒個牽掛,娃娃們離不開你!」盧三娃拉住他哥拍拍背,帶了些哭腔低聲道:「真要有個好歹的,記得叫娃娃們每年祭祖燒飯,簽囑一聲俺回來就中!」

  「三娃,你——,唉!」看著兄弟大步流星地往前去了,盧二娃張了張嘴,終於裝作站到路旁解褲帶撒尿。眼睛卻一直盯著兄弟的方向。

  「老客,你們......來了呀!」盧三娃直接衝著那兩個禮帽客跑了過去。

  「啊——,釣了不少魚嘛,咋賣的呀?俺們瞅瞅!」假裝翻看魚簍里的魚,禮帽客一個警惕地盯著吱吱呀呀的小車,一個瞥著前面的於順兩人。

  一直等到小車離開了二三十米,禮帽客才一把將盧三娃拉了蹲下。

  「都數清楚了嗎?有多少地堡子呀?」一個傢伙拿出八個大洋在手裡掂著,關切地問道。

  「五十......四五個吧,有一兩個俺們......不知道算不算。」盧三娃艱難地咽了口口水,神色有些慌張起來。

  「嗯?啥叫算不算,不是都跟你們說了嘛,一個地堡,一個射口;兩個靠在一起的也只能算一個......」拿錢的禮帽客皺起了眉頭。

  「是五十五個,你咋不來問俺呢!」陡然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只見早早走過的於順從茶園裡起身答道。

  「他娘的,你個鱉孫敢耍俺!」禮帽客勃然變色,罵著伸手掏出手槍。

  「啪——,啪!」兩聲槍響,打掉了他們的手槍!

  茶園裡,呼啦啦站起身足足二三十武裝的士兵。從上午他們就潛伏在茶園裡恭候這兩個狗特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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