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特工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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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我不了解你,但我從孟老那裡聽到了你的故事……」蒼浩似笑非笑的看著七號囚犯:「根據你的說法,你沒有任何家人,沒有配偶、沒有子女,父母都已經離世。」

  七號囚犯冷冷的問:「有問題嗎?」

  「如果是面對其他人,一般我會先談些別的,天氣、風雲、美女什麼的,然後從側面切入正題,但我覺得我們之間沒必要這樣。」蒼浩篤定了,七號囚犯除了這個島沒有任何地方可去,所以沒必要繞圈子說話:「最近出現了兩個雷澤諾夫,而且分屬於兩個勢力,如果說這只是一個巧合,未免太巧了。」

  七號囚犯冷冷的打量著蒼浩:「你想知道這兩個雷澤諾夫跟我有沒有關係?」

  蒼浩搖了搖頭:「恕我直言,如果他們確實跟你有血緣關係,只怕事情會很複雜。」

  「無論有與沒有,你都沒資格來質問我。」七號囚犯說著,望了一眼孟陽龍,卻發現孟陽龍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很顯然,孟陽龍默許了蒼浩這樣直接質問,七號囚犯始終不知道蒼浩到底是什麼人,但由此可見蒼浩在孟陽龍心裡的分量很重。

  但凡軍人,都有很強的等級意識,因為軍人必須絕對服從命令,正常來說孟陽龍不應該允許蒼浩自作主張的發問。

  「七號先生,如果你知道什麼,卻沒有告訴我們,可能會造成嚴重影響。」蒼浩很誠懇地對七號囚犯說道:「我衷心希望在你的家族史這方面,你能把事情全部告訴我們,以免有人利用血緣關係搞出我們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我再次重複一遍,我父母早就過世,我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妻子和孩子……」七號囚犯擺了擺手,不耐煩的道:「那兩個雷澤諾夫我不知道是什麼來頭!」

  「每個人都有親屬,你的父親是否有兄弟,也就是說你是否有堂兄弟在世,這個你始終沒正面回答!」

  七號囚犯鐵青著臉道:「我不想談這個!」

  「你不想說的話,我也不能勉強你,不過……」蒼浩不慍不火的說了一句:「既然你的一生都要留在這個島上,我不明白你隱瞞這些對你有什麼意義。」

  七號囚犯斬釘截鐵的說了一句:「當然有意義。」

  「有意義?」蒼浩似笑非笑的看著七號囚犯:「難道這兩個雷澤諾夫是受了你的指使?」

  「怎麼可能!」七號囚犯反問:「那兩個雷澤諾夫今年多大?」

  「二三十歲的樣子!」

  「那就很清楚了……」七號囚犯用力擺了一下手:「我到這裡已經三十來年了,他們兩個怎麼可能跟我有關?」

  「沒有其他關係,不代表沒有血緣關係!」

  「你什麼意思?你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七號囚犯的語氣越來越不耐煩:「我現在不想看到你們,麻煩你們回去吧!」

  「事情搞清楚之前,我不會回去!」蒼浩冷然說道:「我跟你再多說一點,這兩個雷澤諾夫,一個屬於聯邦安全局,另一個屬於契卡。眼下我沒有辦法直接調查他們兩個的背景,所以只能來問你,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如果,他們兩個真的有血緣關係,可以預見的是其中一個可能就是另一方的臥底。如果全是聯邦安全局的人倒還好說,如果全都是契卡的人,情況可就不妙了。」

  七號囚犯看著蒼浩,一時沒說話。

  蒼浩一字一頓的問道:「你用自己後半生的自由,換取了克格勃的崩潰,你不希望契卡有一天重建克格勃吧?」

  桌子上放著一瓶伏特加,七號囚犯給自己倒了一杯,隨後一飲而盡。

  他恨恨不已的看著蒼浩,再次給自己倒了杯酒,一抬手就下了肚。

  七號囚犯悶悶不已的喝著,他頗有些酒量,一整瓶伏特加,很快就下去了一半。

  最後,他突然愴然一笑,語氣變得很無奈:「有一件事情你們應該知道,克格勃的報復是株連九族的……當年我投誠之後,任何跟我有血緣關係的人,都可能會被關進古拉格集中營。」

  蒼浩點點頭:「我們當然知道。」

  「我投誠之前,考慮到的是我自己的家庭不會被牽連,可我沒有家庭。所以,克格勃完全可能在我的親人身上發泄怒火……」七號囚犯又要倒酒,手卻有些顫抖,酒灑出來不少:「我當時忽略了這一點,所以這些年來,我不願意提到自己的親屬,,因為我想要保護他們。」

  「你的親屬被保護得挺好,竟然全都成了特工。」

  「我不想再害他們一次……」

  蒼浩直接就道:「我們不知道你的親屬過去都經歷了什麼,但如果今天你再次隱瞞了真相,就等於又害了他們一次。」

  「這……」猶豫了許久,七號囚犯妥協了:「我可以告訴你們,但我希望你們保密,契卡非常瘋狂……」

  這一次,孟陽龍說話了:「這個你可以放心。」

  「如果他們確實是我的親屬,希望你們對他們提供一定保護。」搖了搖頭,七號囚犯說道:「不過他們兩個應該不全是!」

  蒼浩沒明白:「什麼意思?」

  「我的父親有一個弟弟,但由於戰爭的關係,他們已經多年失去聯繫了……」深吸了一口氣,七號囚犯愴然說道:「在我投誠之前,我收到消息,父親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叔叔,是波羅的海艦隊的一個軍官。當時他的妻子剛剛給他生了一個兒子,也就是說我有了一個堂弟,我這個堂弟比我小了幾十歲,這是因為我叔叔跟我父親的年齡就差了三十歲。我叔叔事實上跟我年紀差不多大,再加上結婚又很晚,我這個堂弟如今應該是風華正茂……」

  蒼浩急忙問:「然後呢?」

  「然後就是我很猶豫,到底要不要叛逃,我不想因為自己的行為連累了任何人。但我很快決定執行原定計劃……」苦笑幾聲,七號囚犯接著說道:「我當時告訴自己,我從小就沒有見過這位叔叔,對他和他的家庭沒有任何感情,所以我的行為也不可能連累到他們。可是真正叛逃之後,我卻一度非常後悔……」

  「儘管你從沒有見過他們,但他們畢竟是你的親人!」

  「是啊……」七號囚犯點點頭,雙眼含滿了淚水:「每當午夜夢回,仿佛穿越回了家鄉,我就非常擔心他們會不會被關進集中營……結果就是我一次次被噩夢驚醒,你要理解我為什麼不願意提到他們,也是因為我不願意面對。」

  「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這兩個雷澤諾夫的情況,或許有助於判斷他們到底是不是你的親人。」

  「算了……」七號囚犯無力的搖了搖頭:「無論是與不是,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因為我已經老了,來日無多。我可以在對親人的愧疚中告別這個世界,但我不想讓我的親人們記起還有我這麼個人。」

  「那麼……你還有其他親屬嗎?」

  「據我掌握,應該是沒有了……」雷澤諾夫無力的搖了搖頭:「或許我還有其它什麼遠房親戚,是我不清楚的……誰知道呢。」

  七號囚犯的情緒非常沮喪,跟過去那個樂觀的老特務截然不同,蒼浩寬慰了幾句,就跟孟陽龍告辭了。

  上了直升機,孟陽龍馬上就問:「你怎麼看?」

  「契卡的雷澤諾夫表面很年輕,實際上今年應該有三十多歲了。我看過他的人事檔案,雖然他跟王延輝是同學,但比王延輝要年長許多。如果他是七號囚犯的堂弟,按照七號囚犯的說法,從時間上是對得上的。但那個阿芙拉羅又是什麼來頭,她今年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蒼浩搖了搖頭,有點困惑的道:「有一種可能,阿芙拉羅跟這兩個雷澤諾夫沒有血緣關係,僅只是我們華夏人所謂的本家。但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阿芙拉羅是契卡雷澤諾夫的妹妹或者女兒。」

  「難道不會是其他遠房親戚?」

  「我們現在討論的這些,基於這樣一個假定,那就是這兩個雷澤諾夫的出現全跟契卡重建克格勃的野心有關。如果這個假定是錯誤的,那麼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但我相信絕對不是巧合這麼簡單。」頓了一下,蒼浩繼續分析道:「連七號囚犯自己都不知道有什麼遠房親戚,那麼這遠房親戚就算是存在,也未必知道七號囚犯。這意味著,阿芙羅拉的出現沒有任何意義,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悖論。所以她跟這兩個雷澤諾夫還是有關係的……」

  「還有一個問題,俄方對三個雷澤諾夫的情況掌握嗎?他們又為什麼要派阿芙羅拉過來?」

  「不知道。」蒼浩搖搖頭:「明天,我要跟她見面,或許可以跟她談一下。」

  第二天早晨,蒼浩如約等在上次偶遇阿芙羅拉的那條小巷,但三個小時過去,卻還沒見到阿芙羅拉的影子。

  到了中午,蒼浩感到有些餓了,決定去吃午飯,這條寂靜的小巷才有了動靜。

  隨著大功率引擎特有的「嗡嗡」咆哮聲,一輛紅色保時捷911開了過來。

  開車的正是阿芙羅拉,穿著一件棕色的皮衣,臉上帶著一副碩大的太陽鏡。

  如果不是有著一頭金髮,她子跟華夏二三流小明星出門的樣子幾乎沒什麼不同,煞是招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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