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個人的理想
只見唐可兒把雙手交叉一起，兩根拇指上下打轉，也不說話。
唐雲坐到太師椅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朋友之間，總是聚少離多，蒼先生還有自己的事情，我們不能耽擱。」
「那個……」唐可兒試探著提出：「爹爹，你名下還有很多生意，蒼浩不是想找工作嗎，你給他謀個差事就得了。」
唐可兒還是把蒼浩當成了農民工，當真以為蒼浩是來找工作的，這讓唐雲非常無奈：「那個……蒼先生還有自己的事情，總不能耽誤了人家是不是？」
唐可兒馬上道：「爹爹你是不是找個藉口攆蒼浩走？」
蒼浩急忙道：「這個真不是！」
唐可兒將信將疑：「真滴？」
「當然是真的。」蒼浩敷衍道：「我出來也有些日子了，既然工作沒找到，得回去處理一些家務。」
唐可兒眼珠一轉：「不如……我跟你一起回去！」
唐雲咳嗽兩聲：「可兒，不許放肆！」
「我怎麼放肆了！」唐可兒很委屈的道：「從小就在落陽鎮，都沒去過大城市……我想出去開看眼界！」
「這個嗎……」唐雲聽到這話，面色有些為難：「以前不讓你出去，是怕遇到意外！」
唐可兒馬上道：「現在姓羅的一家子已經完蛋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眼見女兒無法安心留在落陽鎮，唐雲只好提出：「不如這樣吧，過些日子，我帶你去廣廈！」
唐可兒質問：「為什麼不讓我跟蒼浩走呢？」
唐雲沒辦法回答，只好看了蒼浩一眼，蒼浩告訴唐可兒：「我又不回廣廈，要外出一趟，什麼時候回去還不一定……」
唐可兒非常失望，但也只能答應：「好吧……」
就在這個時候，唐浩從外面匆匆跑了進來，張嘴就道：「大家應該聽聽這個。」
唐雲不明白：「出什麼事了？」
唐浩拿出手機，擺弄了一下，然後放到桌子上，馬上的，一段錄音緩緩響起，蒼浩只一聽就知道是宋雙上校的聲音：「人類文明發展到了今天，表面的輝煌之後危機暗藏，在幾乎所有國家，統治階級都已經固化下來，用各種手段壟斷經濟利益，並且通過法律鞏固自己的地位，底層社會出身的人已經沒有辦法改變自己的命運。富人的孩子還是富人，窮人的孩子仍然是窮人，統治階級為了維持這種現狀，往往會編造一些底層民眾努力奮鬥而發家致富的故事，但稍微聰明一點的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現實情況是貧富差距仍然在不斷拉大。過去，百分之二十的人擁有了百分之八十的社會財富，如今的情況變成了百分之一的人擁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財富，這是不公平的……這段時間，東南亞被一種化學物質污染，大家都可以思考一下相關國家的統治階級都做了一些什麼。他們忙著爭權奪利，忙著鞏固自己的山頭，保證了自己本階級的安全，卻坐視底層民眾陷入血海……」
停頓了一下，宋雙上校繼續說道：「把話題放到更大的範圍內，百分之二十的國家占據了百分之八十的人類財富。發達國家通過出口工業製成品，進口原材料，掠奪著發展中國家的民眾。發達國家享受著優越物質生活的同時，給發展中國家留下的是貧困、疾病和污染。發達國家不斷變的發達，而發展中國家永遠在溫飽線上掙扎……這是不公平的，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階級，都無權剝削他人。」
說到這裡，宋雙上校把談話切入正題：「那麼如何改變這一切，如果你認為這一切是不公正的，歡迎你加入紅色高棉。我們由一群志士組成，目的就是改變這個世界的不公正，建立一個理想年代。我，宋雙上校，在這裡誠摯的邀請大家跟我一起來改變這個世界。」
錄音結束了，唐浩告訴蒼浩和唐云：「今天早晨開始，這段錄音突然出現在網上，到處如同病毒一般傳播。」
唐雲嘆了一口氣：「宋雙上校開始招兵買馬了。」
唐浩不太理解：「紅色高棉的力量已經足夠強大，他招募那麼多人要幹嘛？」
「只是對付jpz和寮國兩國國家，或許已經足夠強大，但宋雙上校的野心不止於此……」唐雲緩緩搖了搖頭：「沒聽他說嗎，他要改變世界！」
「瘋子！」唐浩不住的搖頭：「不過，這瘋子還真挺有兩下子，我聽說咱們鎮上很多人，已經偷偷跑路去jpz那邊了，邊防部隊正在攔截！真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
唐浩不明白，蒼浩卻揣摩得到是怎麼回事，這種邊遠小鎮經濟落後，有限的政商資源都被大家族壟斷了。
蒼浩跟唐可兒聊天就發現，落陽鎮上像樣點的生意，不是有唐家的股份，就是有羅家的。
鎮裡的情況要好一些，畢竟有很多當年靠著走私起家的土豪，在鎮子周邊地區，普通青年一代確實難有出頭的機會。
在這種情況下，宋雙上校的宣傳是很有蠱惑力的，只是不知道邊防部隊能不能把這些人攔回來。
唐雲很感慨的道：「多少年前，我就聽說過宋雙上校的大名，沒想到的是這人竟然能禍害到落陽鎮……」
「我覺得這人挺無恥！」唐浩非常憤慨的道：「明明就是他到處撒播喪屍劑，才帶來這麼大的災難，他竟然好意思指責各國政府應對不利，難道忘了自己才是罪魁禍首？」
蒼浩一直沒出聲，這時說了一句：「他當然沒忘。」
「那就一定是以為別人不知道！」唐浩重重哼了一聲：「喪屍劑那點事，現在到處傳的沸沸揚揚的，三歲小孩都知道是紅色高棉乾的！」
蒼浩微微一笑：「浩叔你忘了，這世上有一種事叫做——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唐浩略略一怔：「什麼意思？」
「簡單的說，這是一種廣泛存在的心理疾病，受害者會對犯罪者產生感情，甚至反過來幫助犯罪者。用我們華夏的成語形容就是為虎作倀……」停頓了一下，蒼浩繼續解釋道：「喪屍劑無色無味，難以覺察，已經形成了巨大的恐怖，既然人們無法擺脫這種恐怖，就會從潛意識中認為宋雙上校不可違抗。更進一步的，人們為了獲得安全感，就會反過來幫助宋雙上校。然後宋雙上校再用自己的那套理論洗腦，必定會培養出大批的鐵桿粉絲，我相信他們真的認為自己可以建立這樣一個理想年代。」
唐雲不住的搖頭：「理想年代，什麼樣的理想？殺光有錢人，分掉他們的財產？」
「不止如此。」蒼浩摸出一根煙點上，抽了一口後說道：「宋雙上校只是暫時用這理論獲得更多的支持，其實只是欺騙而已，等到計劃進行到一定程度，他會清洗掉大多數的支持者。」
「為什麼？」唐雲不理解：「他的理想年代不是要靠這些人支持嗎？」
「確實要這些人賣命，但當他們變得沒用，宋雙上校會痛下殺手。」蒼浩緩緩搖了搖頭：「鼓動底層社會造反，建立一個沒有等級的社會，這只是宋雙上校早期的思想，而如今已經有了質的變化。他的根本目的，是建立只有少數精英的世界，任何不必要的人都沒有生存的價值。」
唐雲完全被驚呆了：「怎麼會這樣？」
蒼浩一攤雙手：「他認為這是對人類文明最大的貢獻！」
唐浩憤怒的道：「這算什麼狗屁理想！」
唐雲意味深長對說了蒼浩一句：「我倒覺得你才是真正有理想的人！」
蒼浩吐了一個煙圈，非常感慨的說道：「過去那些年，我忙於生活，覺得理想這玩意兒太奢侈。後來遇到一個叫謝爾琴科的老毛子，自稱跟我有一樣的理想，我突然間發現，其實我是有理想的，而理想這東西並不奢侈……」
唐雲有些好奇：「什麼樣的理想？」
蒼浩沒有正面回答：「我毫不懷疑，在很多人看來，宋雙上校是個英雄。沒錯，我們生活的這個年代有太多的問題，以至於很多人都想要推翻重新建立……但問題偏偏就在這裡！」
唐雲點了點頭：「繼續說。」
「事實上，理想這玩意兒最可貴之處就在於，任何人都可以擁有，在理想面前人人平等。」蒼浩又抽了一口煙，接著說道：「那麼什麼才是理想年代呢？那就是這個年代本身不是很理想，戰爭、動盪、環境污染、經濟蕭條等等，這些其實都沒關係，真正重要的是，每一個人都可以擁有理想，並且有機會把理想付諸實現，這才是真正的理想年代！」
唐雲鼓掌起來：「說得好！」
「而宋雙上校的思想，問題就在這裡。他作為一個個體的自然人，當然也可以有自己的理想，但他的理想卻是以剝奪更多人的理想，乃至生命為代價。」蒼浩一字一頓的強調道：「這是我們不能接受的！」
唐雲坐到太師椅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朋友之間，總是聚少離多，蒼先生還有自己的事情，我們不能耽擱。」
「那個……」唐可兒試探著提出：「爹爹，你名下還有很多生意，蒼浩不是想找工作嗎，你給他謀個差事就得了。」
唐可兒還是把蒼浩當成了農民工，當真以為蒼浩是來找工作的，這讓唐雲非常無奈：「那個……蒼先生還有自己的事情，總不能耽誤了人家是不是？」
唐可兒馬上道：「爹爹你是不是找個藉口攆蒼浩走？」
蒼浩急忙道：「這個真不是！」
唐可兒將信將疑：「真滴？」
「當然是真的。」蒼浩敷衍道：「我出來也有些日子了，既然工作沒找到，得回去處理一些家務。」
唐可兒眼珠一轉：「不如……我跟你一起回去！」
唐雲咳嗽兩聲：「可兒，不許放肆！」
「我怎麼放肆了！」唐可兒很委屈的道：「從小就在落陽鎮，都沒去過大城市……我想出去開看眼界！」
「這個嗎……」唐雲聽到這話，面色有些為難：「以前不讓你出去，是怕遇到意外！」
唐可兒馬上道：「現在姓羅的一家子已經完蛋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眼見女兒無法安心留在落陽鎮，唐雲只好提出：「不如這樣吧，過些日子，我帶你去廣廈！」
唐可兒質問：「為什麼不讓我跟蒼浩走呢？」
唐雲沒辦法回答，只好看了蒼浩一眼，蒼浩告訴唐可兒：「我又不回廣廈，要外出一趟，什麼時候回去還不一定……」
唐可兒非常失望，但也只能答應：「好吧……」
就在這個時候，唐浩從外面匆匆跑了進來，張嘴就道：「大家應該聽聽這個。」
唐雲不明白：「出什麼事了？」
唐浩拿出手機，擺弄了一下，然後放到桌子上，馬上的，一段錄音緩緩響起，蒼浩只一聽就知道是宋雙上校的聲音：「人類文明發展到了今天，表面的輝煌之後危機暗藏，在幾乎所有國家，統治階級都已經固化下來，用各種手段壟斷經濟利益，並且通過法律鞏固自己的地位，底層社會出身的人已經沒有辦法改變自己的命運。富人的孩子還是富人，窮人的孩子仍然是窮人，統治階級為了維持這種現狀，往往會編造一些底層民眾努力奮鬥而發家致富的故事，但稍微聰明一點的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現實情況是貧富差距仍然在不斷拉大。過去，百分之二十的人擁有了百分之八十的社會財富，如今的情況變成了百分之一的人擁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財富，這是不公平的……這段時間，東南亞被一種化學物質污染，大家都可以思考一下相關國家的統治階級都做了一些什麼。他們忙著爭權奪利，忙著鞏固自己的山頭，保證了自己本階級的安全，卻坐視底層民眾陷入血海……」
停頓了一下，宋雙上校繼續說道：「把話題放到更大的範圍內，百分之二十的國家占據了百分之八十的人類財富。發達國家通過出口工業製成品，進口原材料，掠奪著發展中國家的民眾。發達國家享受著優越物質生活的同時，給發展中國家留下的是貧困、疾病和污染。發達國家不斷變的發達，而發展中國家永遠在溫飽線上掙扎……這是不公平的，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階級，都無權剝削他人。」
說到這裡，宋雙上校把談話切入正題：「那麼如何改變這一切，如果你認為這一切是不公正的，歡迎你加入紅色高棉。我們由一群志士組成，目的就是改變這個世界的不公正，建立一個理想年代。我，宋雙上校，在這裡誠摯的邀請大家跟我一起來改變這個世界。」
錄音結束了，唐浩告訴蒼浩和唐云：「今天早晨開始，這段錄音突然出現在網上，到處如同病毒一般傳播。」
唐雲嘆了一口氣：「宋雙上校開始招兵買馬了。」
唐浩不太理解：「紅色高棉的力量已經足夠強大，他招募那麼多人要幹嘛？」
「只是對付jpz和寮國兩國國家，或許已經足夠強大，但宋雙上校的野心不止於此……」唐雲緩緩搖了搖頭：「沒聽他說嗎，他要改變世界！」
「瘋子！」唐浩不住的搖頭：「不過，這瘋子還真挺有兩下子，我聽說咱們鎮上很多人，已經偷偷跑路去jpz那邊了，邊防部隊正在攔截！真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
唐浩不明白，蒼浩卻揣摩得到是怎麼回事，這種邊遠小鎮經濟落後，有限的政商資源都被大家族壟斷了。
蒼浩跟唐可兒聊天就發現，落陽鎮上像樣點的生意，不是有唐家的股份，就是有羅家的。
鎮裡的情況要好一些，畢竟有很多當年靠著走私起家的土豪，在鎮子周邊地區，普通青年一代確實難有出頭的機會。
在這種情況下，宋雙上校的宣傳是很有蠱惑力的，只是不知道邊防部隊能不能把這些人攔回來。
唐雲很感慨的道：「多少年前，我就聽說過宋雙上校的大名，沒想到的是這人竟然能禍害到落陽鎮……」
「我覺得這人挺無恥！」唐浩非常憤慨的道：「明明就是他到處撒播喪屍劑，才帶來這麼大的災難，他竟然好意思指責各國政府應對不利，難道忘了自己才是罪魁禍首？」
蒼浩一直沒出聲，這時說了一句：「他當然沒忘。」
「那就一定是以為別人不知道！」唐浩重重哼了一聲：「喪屍劑那點事，現在到處傳的沸沸揚揚的，三歲小孩都知道是紅色高棉乾的！」
蒼浩微微一笑：「浩叔你忘了，這世上有一種事叫做——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唐浩略略一怔：「什麼意思？」
「簡單的說，這是一種廣泛存在的心理疾病，受害者會對犯罪者產生感情，甚至反過來幫助犯罪者。用我們華夏的成語形容就是為虎作倀……」停頓了一下，蒼浩繼續解釋道：「喪屍劑無色無味，難以覺察，已經形成了巨大的恐怖，既然人們無法擺脫這種恐怖，就會從潛意識中認為宋雙上校不可違抗。更進一步的，人們為了獲得安全感，就會反過來幫助宋雙上校。然後宋雙上校再用自己的那套理論洗腦，必定會培養出大批的鐵桿粉絲，我相信他們真的認為自己可以建立這樣一個理想年代。」
唐雲不住的搖頭：「理想年代，什麼樣的理想？殺光有錢人，分掉他們的財產？」
「不止如此。」蒼浩摸出一根煙點上，抽了一口後說道：「宋雙上校只是暫時用這理論獲得更多的支持，其實只是欺騙而已，等到計劃進行到一定程度，他會清洗掉大多數的支持者。」
「為什麼？」唐雲不理解：「他的理想年代不是要靠這些人支持嗎？」
「確實要這些人賣命，但當他們變得沒用，宋雙上校會痛下殺手。」蒼浩緩緩搖了搖頭：「鼓動底層社會造反，建立一個沒有等級的社會，這只是宋雙上校早期的思想，而如今已經有了質的變化。他的根本目的，是建立只有少數精英的世界，任何不必要的人都沒有生存的價值。」
唐雲完全被驚呆了：「怎麼會這樣？」
蒼浩一攤雙手：「他認為這是對人類文明最大的貢獻！」
唐浩憤怒的道：「這算什麼狗屁理想！」
唐雲意味深長對說了蒼浩一句：「我倒覺得你才是真正有理想的人！」
蒼浩吐了一個煙圈，非常感慨的說道：「過去那些年，我忙於生活，覺得理想這玩意兒太奢侈。後來遇到一個叫謝爾琴科的老毛子，自稱跟我有一樣的理想，我突然間發現，其實我是有理想的，而理想這東西並不奢侈……」
唐雲有些好奇：「什麼樣的理想？」
蒼浩沒有正面回答：「我毫不懷疑，在很多人看來，宋雙上校是個英雄。沒錯，我們生活的這個年代有太多的問題，以至於很多人都想要推翻重新建立……但問題偏偏就在這裡！」
唐雲點了點頭：「繼續說。」
「事實上，理想這玩意兒最可貴之處就在於，任何人都可以擁有，在理想面前人人平等。」蒼浩又抽了一口煙，接著說道：「那麼什麼才是理想年代呢？那就是這個年代本身不是很理想，戰爭、動盪、環境污染、經濟蕭條等等，這些其實都沒關係，真正重要的是，每一個人都可以擁有理想，並且有機會把理想付諸實現，這才是真正的理想年代！」
唐雲鼓掌起來：「說得好！」
「而宋雙上校的思想，問題就在這裡。他作為一個個體的自然人，當然也可以有自己的理想，但他的理想卻是以剝奪更多人的理想，乃至生命為代價。」蒼浩一字一頓的強調道：「這是我們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