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請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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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岳的命令已經很清楚,就是讓陳嘯庭把余含銳帶回北鎮撫司。

  這也就是說,即便余含銳已經死了,即便余成文也跟著暴斃,陳嘯庭也要把余含銳的屍體帶回去。

  可話雖這麼說,但如果真的這樣蠻幹,對陳嘯庭自己來說就是招禍了。

  所謂殺人不過頭點地,余家已經把自己三公子弄死,難道還要把余成文逼死?人家可是堂堂刑部侍郎。

  到時候朝野上下怎麼看?後宮的玉妃娘娘怎麼想?

  任何事情都得把個度,錦衣衛手裡生殺予奪的權力是雙刃劍,能傷人更能傷自己。

  所以在余成文倒地之後,對陳嘯庭來說這就意味著他的度已經到了極限,接下來要不要蠻幹就該沈岳來把握。

  說得直接一點兒,陳嘯庭這就是在拉墊背的,即便要蠻幹也得拉著沈岳一起。

  快馬趕回北鎮撫司,此時裡面一片安靜,但陳嘯庭去了沈岳的衙署後卻沒見到人。

  找人前來一問才知道,沈岳正與另外幾位大人議事。

  於是陳嘯庭才找到了議事廳,並派了人前去通稟,說自己有急事要匯報。

  沒過一會兒,沈岳便從議事廳內出來,臉色卻不是很好看,顯然在裡面又被人針對了。

  兩人走到一邊角落處後,沈岳才問道:「什麼事?余含銳抓回來了?」

  陳嘯庭便躬身答道:「回稟大人,余含銳已經死了!」

  「怎麼死的?屍體在哪裡?」

  果然,對沈岳來說,人死了屍體也要帶回來。

  於是陳嘯庭更為小心道:「余府的人說他是暴斃而亡,小婿正要開棺驗屍,卻被余府上下齊心阻撓……」

  「余成文本人,更是當場發病癱倒在地,口吐白沫,生死不知!」

  沈岳臉色更是難看,然後則問道:「所以你就乖乖回來了?」

  「陳嘯庭,你就是如此辦差的?」

  這一句話,雖然沈岳說得輕飄飄的,但卻是對陳嘯庭的拷問,答不好就會出大問題。

  「岳父大人,小婿並非怕了他余家人,而是不得不為岳父您多加考慮!」此

  此時,陳嘯庭已經把官方稱呼,改為了更為親密的岳父大人。

  看著沈岳依舊難看的臉色,陳嘯庭便繼續道:「余家如今在朝堂,在後宮都有門路,若是一味蠻幹……或許可以將余家繩之以法,但如此岳父大人您可就得罪一片人!」

  見到沈岳臉色稍微好看了些,陳嘯庭才接著說道:「小婿雖沒什麼大見識,卻知道不能做孤臣獨夫!」

  這是頭一次,陳嘯庭在大事上對沈岳進行勸諫,這也讓沈岳見識到了他的格局。

  所以,陳嘯庭再一次讓沈岳感到驚訝。

  「得罪人?錦衣衛替皇上辦差,難道還怕得罪人?」

  「以往讓你辦差你都當仁不讓,怎們現在卻怕事了?」

  還不是因為這是京城,很多事情您老人家已經擺不平……陳嘯庭心中暗道。

  心裡可以這樣想,但話卻不能明說,於是陳嘯庭道:「岳夫人,小婿也是為了您的安危著想,不得不慎重!」

  實際上,沈岳並非是被陳嘯庭說服,而是現實情況讓他不得不慎重。

  正如陳嘯庭所說,余家已經把罪魁禍首弄死謝罪,難道還要逼死一個刑部侍郎?

  如今朝堂上兩派人馬,為了國庫里的破事正在鬥法,這個時候再去招惹文官集團明智嗎?

  到時候若是把活力吸引過來,那變局可就大了,甚至可能攪亂皇帝的布置。

  所以從這更大的層面來說,沈岳此時還真應該慎重。

  可不管心態如何轉變,此時沈岳對陳嘯庭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於是他冷聲道:「去余府守著,等候老夫命令!」

  總算是要來了這個說法,如果道時候正出了事情,沈岳也是逃不掉的。

  陳嘯庭的這點兒小心思,沈岳心裡其實知道,此時他不想將其點破。

  可以說,自從幾天前夜裡,沈岳讓陳嘯庭去皇陵便宜行事時,兩人關係便有了一絲裂痕。

  可畢竟沈岳一手將陳嘯庭提拔起來,清楚他辦事的能力,以後可能還有用得到他的時候,所以沈岳不會撕破臉皮。

  對陳嘯庭來說也是如此,他是如今翅膀還不夠硬,立了沈岳便無法在錦衣衛立足,所以他也只能委婉表達想法。

  至於聯繫二人關係的沈怡,其實就是表面的裝飾,並不能因此改變他二人的立場。

  當然,以上說的都是最極端的情況。

  更大概率來說,即便陳嘯庭真和沈岳撕破臉皮,最終很可能也只是被棄之不用,另加永無升遷之望而已。

  「小婿遵命!」陳嘯庭躬身答道。

  隨即,陳嘯庭便轉身離開,接下來他只需要依令行事即可。

  沈岳對此事的參與越深,往後責任也就擔得越重,這就要求他必須慎重對待。

  看著陳嘯庭離去的背影,這一刻沈岳才驚醒,原來一直被自己倚為臂膀的人,也不是絕對靠得住。

  所以,為了絕對的安全,沈岳必須再次進宮向皇帝稟報。

  但在此之前,他也得先找到指揮使孫閒,再拉上一個墊背的。

  只有多往船上拉人,大家才會同舟共濟,然後共同分割風險。

  孫閒近兩年已經有置之身外的舉動,但哪有那麼容易。

  「身不由己啊!」沈岳感嘆道。

  無論陳嘯庭還是他,亦或者孫閒盧雲思這些人,都是做自己位置上該做的事。

  隨後,沈岳再度進了議事廳內。

  此時裡面有孫閒王若林盧雲思,再加上沈岳一人,北鎮撫司四位大佬全部到齊。

  剛剛他們在議的,是下面涼州千戶所千戶的人選,現任千戶冉萬里已到了卸任的時候。

  冉萬里和沈岳親厚,所以沈岳便支持冉萬里心腹上位,而王若林自然表示反對。

  作為指揮使的孫閒,則一直作壁上觀,頗有一番不插手此事的意味。

  但其實誰都知道,這便是孫閒的高明之處,下面人斗得越厲害他的位置就越超然和穩固。

  「沈僉事,有什麼事這麼急?連北司議事都棄之不顧?看來這千戶之位你也沒放心上吧!」盧雲思先開開口道,語氣中滿是譏諷。

  「皇上交辦的差事,難道不夠重要?盧雲思,你安的是什麼心?」沈岳冷聲問道。

  這種鬥嘴家常便飯,起不到作用還浪費時間。

  孫閒作為指揮使,錦衣衛的第一把交椅,此時沉聲道:「好了,議事就議事……不要扯其他的!」

  他也只在這種不痛不癢的問題上發聲,在一些關鍵問題上,孫閒輕易是不表態的。

  孫閒是指揮使,他這一番話足夠鎮住沈岳二人。

  這時沈岳才對孫閒道:「大人,卑職有件事,卻是要向大人稟報!」

  這就是要拖孫閒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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