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九章 收張良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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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神是心靈的窗戶,眼神完全的折射了心靈的光華,一個人的真、善、美、愛與內心的富饒從眼神里是可以讀出來,而大凡那些眼神閃爍,目光渾濁的人,靈魂也坦蕩不到哪裡去的。現代的人,太多的慾念已經讓心靈蒙塵,一個蒙塵的心靈又何談乾淨二字,相由心生,目光又怎會清澈?

  可是這個人,眼神卻非常清澈——沒有憤怒,沒有仇恨,甚至連一點兒委屈都沒有,仿佛現在他滿身是傷的倒在地上,和面前的人毫無關係一樣,眼裡除了一點兒不安,居然沒有任何負面情緒!

  「這個人……有點兒意思!」

  小龍女看了看這個人,忽然拽了拽十七的袖子,「相公,這個人……會不會死?」

  十七有些驚訝的看著小龍女,「你擔心?」

  小龍女搖了搖頭,隨後又點了點頭,「他的眼睛,很乾淨,他是好人。」

  小龍女說的很簡單,但是這更讓十七覺得不簡單,這可是小龍女!性格最為冷淡了,哪怕是和自己已經廝守多年了,骨子裡那種清冷的於世無染的性格還是難以改變的,就是這樣一個人,居然會因為這個陌生人擔心!

  「這個人不簡單啊……」

  本來十七以為這就是一個小毛賊,或者是一個餓的快要死的小乞丐,沒想到這個小賊居然引起了自己這麼大的興趣。

  這時候,蒙毅帶著人趕來了,看到現在的樣子,饒是蒙毅也有些頭疼,他倒是不怕得罪這些大家族,可是因為這麼一點兒事兒,著實沒有必要,「三位公子,有什麼事情還是隨我回去說吧,在這裡……有礙觀瞻!」

  蒙毅說的很客氣,雖然幾個公子都是望族之後,以後甚至可能平步青雲,可是現在蒙毅終究還是他們的上官,這個面子必須得給,而且蒙毅已經說了,有什麼事情私下裡解決,別在大街上丟人現眼!

  當然,蒙毅說的沒這麼通俗,但是意思是一樣的。

  「哼!好啊,我倒是想問問,兩位丞相家的公子是不是要以勢壓人!」

  李由和馮劫也笑了笑,「也好,我們也想看看清楚,通武侯家裡的少爺是不是也要魚肉百姓!」

  「南宮彥,帶這個小兄弟治療一下……」

  「不用了,」地上的少年忽然開口,對著蒙毅笑了笑,「大人,還是先把事情說清楚的好,而且……我沒錢。」

  蒙毅點了點頭,吩咐南宮彥帶著幾位公子去府衙,自己隨後就到,十七也隨著一些膽大的百姓到了府衙,他是真的想看看之後到底怎麼處理,這個少年沒有一絲恐懼,是真的不明就裡,還是背後有人有恃無恐?

  蒙毅坐在大堂之上,三位公子也在堂下就坐——就算王離是當事人之一,可他是王賁的兒子。

  「堂下何人,所犯何事!」

  少年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十分恭謹的行了一禮,「在下張良……」

  是他?!

  小龍女也是一怔,雖然古墓閉塞,但是和十七成親之後,她也看了不少書,並非把所有的經歷都放在武功上,「張良?相公,這個人……」

  十七點了點頭,「不出意外的話,就是他了,果然,擁有這樣眼睛的人,絕不是無名小卒,我只是好奇……他為什麼來這裡?」

  蒙毅這時候說話了,「你為何要偷東西?」

  「餓了。」

  張良說的非常乾脆,可蒙毅卻難受的不行,這樣一個人你讓他怎麼判?這小子一看就是逃難來的這裡,偷誰不好,居然偷到了王家,你偷也就算了,還被人逮到,逮到也就罷了,挨頓打也就拉倒了,王離再怎麼混蛋,也不可能因為一個小要飯的惹上人命——即便是這條人命一點兒錢都不值!

  要命的是,王離在執行他認為對的「家法」的時候,被李由和馮劫遇到了,李家和馮家現在一直抓著王賁不放,這一點人所共知,蒙毅當然也是知道的,甚至他也支持秦始皇這樣做,但是因為這一件小事就要緊抓著不放麼?

  不值得!

  「離公子,你覺得這件事情要怎麼處理?」

  王離笑了笑,「蒙大人,你是上官,自然你說了算。」

  「那……賠償?」

  「賠償?」王離站起身來,目光犀利的看著蒙毅,「蒙大人是覺得我們王家差這一塊米餅麼?」

  轉身看向圍觀的百姓,王離不屑的笑了笑,對著李由和馮劫說道,「只是一個小賊而已,我倒是沒什麼在意,只是最近一直有些別有用心的人圍在我家周圍,我就是要讓一些人知道,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動我們的東西!」

  李由和馮劫臉色一變,看來自己的耳目被人發覺了,也不尷尬,「離公子,話裡有話啊。」

  「是麼?我的話只是這樣而已,只是別有用心的人聽了,可能會覺得不中聽吧!」

  蒙毅回收打斷了幾個人,「好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我不管你們私下有什麼衝突,這個張良小兄弟,雖然只是偷了一塊米餅,不過也受到了懲罰,王離,你該打也打了,也該消氣了吧!」

  蒙毅直接稱呼王離全名,王離也知道事情到了現在,蒙毅有些心煩了,不敢繼續胡攪蠻纏,「好,就當是餵狗了,蒙大人,在下告退了!」走了兩步,看了一眼地上的張良,不屑的哼了一聲,隨後對著馮劫和李由笑了笑,「山水有相逢,兩位,王家的大院,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爪子都能伸進來的,該剁下去,我可不會留情,這次就算了,下次如果還有誰的手不乾淨,我剁的……不會是狗!」

  從府衙出來,身邊的人來到王離身邊,「少爺,就這麼算了麼?」

  「算了?」王離面色陰鷙,「怎麼可能!盯著那個小要飯的,他可沒那麼簡單!」

  事情解決了,李由和馮劫自然也不會在這裡多待,畢竟蒙家現在的權勢也是兩家忌憚的,趙高被赦免,背後出力的就是他們,現在可不敢觸了蒙毅的眉頭,自然該告辭就告辭了。

  至於張良,蒙毅揮了揮手,「少年,趕緊走吧,最好離開咸陽——立刻!」

  張良對著蒙毅鞠了一躬,「多謝大人,來日必有回報!」

  十七跟著張良走了一段路之後,張良轉身,略顯無奈的看著十七,「這位公子,你一路跟著我,是有什麼事情麼?」

  看著面前這個眼神清澈的少年,十七忽然動了收徒的心思,「我看你骨骼清奇,可願意拜我為師?」

  張良眼神閃了閃,「拜你為師,你又能教我什麼?」

  「你想學什麼?」

  張良一時語塞,他還真不知道自己要學什麼,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十七笑了笑,「我看你現在應該也是無處可去,不妨跟著我,我想過段時間你應該能知道的。」隨後轉身,拉著小龍女就要離開,「我就住在城中客棧,去了就可以找到我,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看到張良還是有些猶疑不定,十七忽然笑出聲,「其實你也不需要如此糾結,守得初心,方得始終,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自然就知道要學什麼了……」

  「守得初心,方得始終?」張良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不一樣的神采,看著十七遠去的背影,張良喃喃道,「可是初心易得,始終難守啊……」

  「你不擔心他不跟來麼?」小龍女靜靜的走在十七的身邊,低聲問道。

  十七微微一笑,「他可是張良啊……」

  果然不出十七所料,根本沒等太久,十七回來也就盞茶時間,張良就找上門來,十分鄭重的跪倒在地,「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安然受了張良敬茶,十七才淡淡問道,「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麼?」

  「嗯!」

  「那好,跟在我身邊看看,想要學什麼的時候我自然會教你,就算我不會,我也會想辦法教會你!」

  「那……師父,我們去什麼地方啊?」

  「去什麼地方?」十七倒是真的沒想好,不過他的目的是找王詡,「你知道鬼谷子麼?」

  「鬼谷子……師父你說的是王詡大家麼?」

  「哦?看來你知道他,那你知道在哪裡能找到他麼?」

  張良搖了搖頭,「不清楚,不過最近他的消息,是前年的時候嬴政派徐福找他來咸陽,問關於長生不老藥的事情,之後就再沒有他的消息了。」

  十七點了點頭,「我倒是對長生不老藥也挺感興趣的,不過也不著急,咸陽也沒什麼意思,我們就四處雲遊一下吧!」

  「師父……」張良看了看十七,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直接說就好,不需要顧忌太多。」

  張良咬了咬牙,「師父,我這次來,其實是想要探查嬴政的行蹤,準備刺殺他的!」

  十七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張良,「你可知道,這些年都有誰刺殺過嬴政麼?」

  「知道!」張良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燕太子丹,派刺客荊軻和秦舞陽刺殺過一次,之後荊軻密友高漸離也嘗試過一次。」

  「那你肯定也知道他們最後的結局,是吧?」

  「嗯,刺殺失敗,車裂!無一人倖免。師父,我不怕死!」

  「你為什麼要殺嬴政?」

  張良有些意外,十七好像對自己想要刺殺嬴政的想法並不吃驚,「師父,你……你不驚訝麼?」

  「驚訝?」十七笑了笑,「我為什麼要驚訝?嬴政雖然是千古一帝,但是畢竟也是凡人,他一統八荒橫掃天下,結束了亂世算是了不起……不,很偉大了;但是在一統天下之後,卻仍然以治亂世的重典治理天下,這就是錯了,錯了卻不肯承認,聽不得反對的聲音,這些都越來越錯,想要殺他的人自然不會少。」

  看到張良若有所思,十七輕輕吹了吹茶,「可是這麼多年,他卻依然活得很好,為什麼?因為謹慎,萬分謹慎!」

  「那……師父,我沒有機會麼?」

  「機會?呵呵,自然是有機會的,只不過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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