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理學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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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不過是想請教一下方才那三個問題而已,怎麼……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受到葉清玄那驚世理論的衝擊之下,稚兒和嫣然一臉的失魂落魄,心中不由的冒出了這麼個荒謬無比的念頭來。

  同時兩女腦中,卻是不自覺的還會去回想,葉清玄方才所說一切,他倆越想越覺這翻理論正確無比,但卻又與自己一直以來的認知互相背離。

  如此,想的久了,兩人只覺自己頭疼欲裂,仿佛腦中思維分裂,化作了無數個自己,互相論證,互相攻擊,簡直欲罷不能!

  葉清玄本就是現代人穿越而來,再加上他乃是一個理工狗,對於這些基本的常識自然爛熟於胸。

  往日裡苦於無人能夠交流,此時逮住機會自然是滔滔不絕,什麼清靜淡然,逍遙自在,都讓他給忘到了九霄雲外。

  只顧著自己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個痛快,又哪裡還顧得上旁人接受不接受得了。

  一番長篇大論科普過後,葉清玄志得意滿,但當他在將焦距落在房中三人的臉上之時,卻是不由的在心中連連宣了數聲道號。

  與其說,葉清玄是在給他們科普,還不如說是自己在抒發自己心中的鬱悶。

  自打來到這個世界,葉清玄便壓抑著自己現代人的思想,和自己心中的孤獨感,長此以往若是久久不得發泄,遲早有一天會出問題的。

  但此時,借著這堂別開生面的「天文物理課」,葉清玄將自己心中積壓的鬱悶一次發泄了出來,頓時只感覺神清氣爽,細查之下,仿佛心中去了一層枷鎖一般,只覺道心更加圓潤。

  回過神來之後,葉清玄不絕有些感到些許歉意,他方才說的那些東西,都是他上輩子的先賢們,用流血與反抗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也是經過了數百年,才打破常規,為世人所接受。

  此時,這些在這方世界人看來「狂悖無比」的言論,就讓他這樣赤裸裸的揭示給了三人,又怎能讓三人不感到腦中昏沉,不可思議?

  「福生無量天尊!」葉清玄運起先天神功,淡喝一聲,繼而說道「修道便是求真,我輩道人,得聞真理自當歡喜,而非牴觸震驚,師弟還不醒來!」

  說著,葉清玄伸出手故技重施,又在青源小道士的腦門上一拍,青源吃痛,眼神一清,便即醒來。

  青源本就心思單純,醒來之後在心中沉思一番後,回想起方才葉清玄所說的神妙知識,不由的心中大動,於是朝著清源恭敬稽首同時道「多謝掌教師兄傳授大道!」

  葉清玄點了點頭,而後看向依舊有些失魂落魄的兩女,眉頭微皺,隨即又想起了當日裡兩女是如何拿自己當擋箭牌的「慘狀」。

  於是葉清玄心中有氣,本就還想著如何教訓他倆,此時正好藉此讓這兩女吃上一番苦頭,對她們懲戒一番。

  直直過了數刻時間,眼見兩女神色越發越發茫然,額頭見汗,甚至臉色煞白,原本端坐身形已然搖搖欲墜,葉清玄這才在心中長宣道號,而後而後準備出手叫醒他們。

  否則再過得一時片刻,這兩個千嬌百媚的女居士,說不得思維狂亂之下,便會落下什麼精神病,甚而腦中混亂變成白痴也說不定。

  若是如此,那實在是比死了還難受。

  畢竟,現代人的這一套理論,實在是對「古人」的世界觀,衝擊太過嚴重了!

  修道之人上體天心,總是不好把事情做絕,動輒要取人性命,實在有傷天和,更兼且穿越至今,葉清玄還沒親手取過他人性命,更遑論故意讓人變作白痴了!

  到底二女雖然利用了自己,但卻總歸是罪不至死,如此教訓一番,讓他們吃些苦頭,知道厲害也便罷了。

  想到這裡,葉清玄也是伸出手,運起玄功,在兩女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拍,然後輕聲說道「非是樹動,亦非山動,動的乃是二位居士的心!」

  二女驟然得葉清玄「點化」,也是額頭一痛,紛紛不約而同的清醒了過來。

  此時二女回過神來,腦中腦中狂亂思維紛紛歸位,而後再在心中慢慢回想方才葉清玄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只覺乃是字字珠璣,蘊含無數知識與道理!

  再想想葉清玄最後那句不是樹動也不是山動,動的乃是心,兩女一時間看向而葉清玄的眼神不由的有些發愣,同時心中也是對葉清玄又感好奇,又感敬畏。

  他們實在是想不到,為何葉清玄看起來不過弱冠而已,卻是懂得這般精妙的道理?

  難道道門真的如此神奇?居然能夠出一個葉清玄這般神妙的人物?但是如果道門真的如此神奇,為何之前他們卻是從未聽聞。

  「道長高才!」二女沉默良久,這才收拾心情,朝著葉清玄施了一禮,緩緩說道。

  再看稚兒,此時他也是沒有了方才的大膽,看向葉清玄的眼神之中居然多了一分欽佩。

  許是覺得自己露了怯,稚兒那英氣勃發的眼睛微微一轉,便將眼中的欽佩斂去,而後換上了一副明顯是裝出來的「花痴」神色,同時口中嬌媚道「道長果然高才,小女子二人可是欽佩不已呢,哎呀呀,若非道長乃是有道全真,不能近女色,小女子姐妹二人,說不定,真的會以身相許哦!」

  「妖女!」葉清玄眼見稚兒如此妖媚,一時間在心中暗嘆一聲,即便他明知這幅火辣模樣,乃是對方故意裝出來的,但一時間也是不由的為他容姿所攝。

  再加上一旁嫣然仿佛添油加醋一般的也是假裝認真的點了點頭,更是讓葉清玄險些道心失守。

  房中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被稚兒如此一番作為完全攪散,於是嫣然再次烹茶,稚兒也是頗為配合的奉上茶具。

  待茶水添滿之後,嫣然皺了皺好看的眉頭,然後仿佛在心中下了什麼決定一般這才緩緩說道「不知道長,可聽過理學!」

  看見嫣然的表情,而後聽見她此時口中所言,葉清玄好懸沒將嘴中的一口熱茶噴出來,「我說姑娘,你沒事能不能不要亂做表情,你這樣子很容易讓貧道誤解啊!貧道差點以為你要以身相許呢,結果到頭來卻是問了這麼一句?」

  「切!最後一句才是宿主你真想說的吧!」那倒霉的系統不知道又從什麼地方冒出來吐槽了葉清玄一句。

  這倒霉的系統,每每突然出現,搞得葉清玄嘴角直抽抽,「混帳系統,有種你別跑!貧道何許人也,先天神功不成,道門不聞於天下,又何以為家?」

  葉清玄一番話說的正氣凜然,但也只是換來了系統的一聲冷哼。

  現實之中,嫣然問出這句話後仿佛在心中卸下了什麼包袱一般,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就連那一直隱隱皺著的好看眉頭,此時都舒展開了。

  「理學?」選擇性的忽視了來自系統的鄙視,葉清玄頗有些詫異的看向嫣然與稚兒。

  而二女則是一個點頭,一個輕笑,看得葉清玄不明所以。

  二女口的理學當然不會是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那個理學了,而指的是儒家學說中的一項分支。

  就葉清玄所知,在他上輩子的世界中,理學乃是儒門思想發展千年之後,結合道門中所謂「道德、聖德」思想而最終衍生出來的一門學問。

  這門思想發展千年,最終由宋代大儒有朱子稱號的朱熹總結歸納,集前人之大成。

  這套學說借鑑了道門思想,所以在根本之上便與道門有些相似,都是一般的修持己身。

  但與玄門正宗不同的是,玄門修道,求真求己求逍遙,而理學則是講求「存天理,滅人慾。」求個自身聖德完滿,實乃是內聖之學。

  往往理學宗師,會整理里學習諸般道理,而後以其約束己身,已到達接近聖賢的目的。

  上輩子葉清玄不過是個現代社會中普通的大學生,即便看過相關書籍,也不會深究。

  但這輩子他入了道門,此時聽到兩女提起,回想起從前看到過的關於理學的資料,一時間眉頭微皺。

  在他看來,這理學一脈雖也是儒門正道,但卻難免有些刻板偏激,故而為他所不喜。

  葉清玄修的乃是玄門正道,道門之中有道行高深的真人,一言一行無不上合天道,下體人道,逍遙自由,聖意自成。

  而那理學則是將諸般道理作為束縛,加於己身,以求聖賢之境,在此時他看來卻是落了下乘。

  接近聖賢,終歸不成聖賢,又哪有玄門正宗,修道求真,明理成聖來的直指根本?

  兼且隨著儒門昌盛,理學之中也產生了一些「歪理邪說」,比如那最為讓君王喜歡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一套。

  那一句著名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主要奴亡,奴不得不亡,正是理學一派的經典明言。

  若是僅僅如此,也就罷了,左不過是統治者玩弄權術的一項工具而已,與葉清玄實在無甚干係。

  但發展到後來,那理學除了講究君臣綱常之外,還要求女性三從四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壓制女性的思想自由。

  並講究貞操勝於生命,一旦女子失貞,無論是何原由,都要活活在水中淹死,號稱浸豬籠,甚至有些老古板,還堂而皇之的編纂了一部烈女傳,讓天下女子學習。

  如此異端邪說,在葉清玄看來,簡直和妖邪沒有什麼兩樣,端的是裁害女性,令人髮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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