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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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有山,有水,有花,有樹,有草,有風,上游還有瀑布。

  不得不說,余秋雨的骨子裡就沒有屬於藝術的美感,所以他在河邊建起來的一棟木屋,除了足夠的結實以外,沒有任何的特點。如果把沒有任何特點也算成一種特點,那麼它歪斜的弧度,可以寓為對殘酷現狀的一種諷刺。

  自從逃過執法院的追殺,已經過去了六天,儘管現狀很殘酷,橙衣卻很滿足。她不是一個容易滿足的女人,但只要是余秋雨,哪怕是小木屋,也如同住在宮殿裡。在山裡,在水下,在花叢,在樹林,都有她跟余秋雨恩愛的痕跡,每當雙雙抵臨仙境,她聽到余秋雨那一聲壓抑的怒吼,就會想他是否真的滿足。想來是不滿足的,因為她又看到余秋雨坐在河邊發呆,連魚簍翻倒,晚餐溜走都未察覺。

  這個男人,真的甘心跟自己隱居一輩子?

  可是,能怎麼辦?我是個魔族,與人族天然敵對,不管去哪裡,都不可能受到歡迎與認可。「秋雨。」她走到余秋雨身旁坐下,脫了鞋襪,把玉足探入水中,「我曾經在紅磨坊的時候,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我會到這樣荒涼的地方來生活。」

  余秋雨回過神來,把她攬著,「去魔界。」

  橙衣搖螓,順勢把頭靠在余秋雨的肩上,甜蜜笑著:「我只要你在身邊,這樣就很好。」

  「嗯。」

  「秋雨。」

  「嗯?」

  「你會離開我嗎?」

  「不會。」

  「可是你有牽掛。」

  余秋雨面露痛苦之色。

  橙衣淒楚笑道:「你如果實在放不下,就回去吧。我只求你偶爾來看看我……」

  「我……」余秋雨木訥詞窮,不知該怎樣解釋心裡的想法。看到橙衣幽幽地哽咽起來,他心軟了。

  「你走吧。」橙衣忽然道。

  余秋雨驚詫道:「什麼?」

  「你走吧,」橙衣注視著心愛的情郎,「這裡不屬於你。我算是個逃兵,沒有身份,沒有朋友,沒有親人,也沒有人在意;你跟我不同,你是余秋雨余劍子,你的師尊是觀山海,你還有朋友,兄弟,親人,你應該屬於他們。」

  「你怎麼辦?」

  「我會想你的。」

  「等門裡安穩,我就回來。」

  橙衣欣然點螓,就去給余秋雨細緻地打理了行裝,囑咐了上百個要點,送到了山外,儼然送丈夫入軍伍的媳婦。

  ……

  劍庭。

  兩個前往天劍峰弟子往金頂攀登,其中一個神神秘秘道:「聽說了嗎,楊院主,哦不,是代掌教前天提出了護劍者的全新身份。」

  「什麼護劍者?」

  「就是守護劍庭的成員,只要加入執劍總會,因為承擔的責任更多,所以享有更多的好處。」

  「哦?什麼好處?」

  「譬如說這金頂,可以無條件使用,而且無須等候,另外還有年例上漲三倍,外派任務優先選擇權等等,而且……」他神神秘秘地壓低嗓音,吊足了同伴的胃口之後才繼續說道,「擁有拜師權呢!」

  「哦!」同伴一聽,不禁咋舌,前面已經讓他非常眼紅,這最後一條「拜師權」,就是說可以選擇一個師傅進行更深入的修行。要知道在劍庭,從來只有師傅選擇徒弟,沒有徒弟選擇師傅的道理。有許多弟子就是因為沒有一個明師的指導,常走歪路,等回過神來才發現,歧路已深,只能從頭來過,非常的苦惱。在這樣一個師傅少弟子多的環境下,就算你是天之驕子,就算你能通過入門四境,別人收不收你,還要看他的心情。

  正說時,到了金頂的入口,就聽到有人在那裡爭執。

  「我怎麼就不能進去了?劍庭還有我小浪大爺進不了的?執法院對我們論劍峰是不是有什麼意見?如果是,你就給大爺我明說,少兜什麼『護劍者』的彎子!」

  夜小浪在門中出了名的愛玩愛鬧、不守規矩,兩個都認得,不禁駐足下來看戲。

  夜小浪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顯然剛從外面回來,有什麼新的領悟,要去福地研習,沒想到居然被拒之門外,把他惹得著惱,什麼執法院也不管用了。

  執法弟子面無表情地道:「今日是已土日,金頂全部封閉,唯有護劍者可以出入。小浪師兄如果想進入金頂,很簡單,到執法院去登名造冊,表明自願加入執劍總會,聽從執劍總會的調配,就可以享有此特權。」

  夜小浪勃然大怒,一把攥住執法弟子的衣襟,厲聲質問:「什麼時候,劍庭變成執劍總會的後花園了?你說封閉就封閉,誰給你的權利?」

  「小浪師弟,我給的權利,不知夠不夠呢。」

  就在這時,王朗台在十幾人的簇擁下現身,他雖然在劍庭的此次動盪中原職不動,但執法院監察使的名頭,足以將他們全部鎮住。

  「你?你有什麼權利這樣做?金頂是七脈共有,你天劍峰還想私占?再說你這小白臉樣的東西,能不能代表天劍峰還是兩說,我告訴你,封閉金頂,我小浪大爺第一個不答應!」夜小浪火氣上來了,就像牛一樣拉不住。

  王朗台也不生氣,笑著說:「小浪師弟,為兄不得不糾正你,在門中沒有大爺,都以師兄弟稱呼。我入門比你早,年紀比你大,我還是執法院監察使,你不能這樣跟我說話。封閉金頂,只有已土日而已,平常都會照常開放,這一點小浪師弟不用擔心;再者說,護劍者比普通弟子承擔更重的職責,享有普通弟子所沒有的特權,是理所當然的事。如果小浪師弟非要在今日入金頂,那麼不妨加入執劍總會,做一個護劍者,自然沒人攔你。」

  夜小浪險些氣炸了,指著王朗台的鼻子罵道:「你這個烏龜王八蛋,鱉孫,老子在外面就聽說,你們迫害大師兄,致使他雙臂盡斷,淪為階下囚,現在一看,你們的目標何止是大師兄,分明是整個劍庭啊!」

  周圍人臉色都一變。王朗台臉色更是直接鐵青,嚴厲訓斥道:「夜小浪,講話要有證據,你再胡亂攀誣,信不信我抓你回去治罪!」如果換一個人來,他早就無法忍受了,只因為夜小浪有一個更加愛玩愛鬧、不守規矩的師父,還有楊秋生千叮嚀萬囑咐,這時候不能節外生枝。

  夜小浪怒極反笑,正要開口反擊,突見人群中一人衝出,對著他搖頭,到近前更是直接提起他就御劍飛走。夜小浪在空中大聲喊道,「老魏你幹什麼!」阻止他的人正是御劍峰的魏舒。

  魏舒御劍帶夜小浪到了一個山頭下落,冷淡地說道:「我這是在救你。」

  「救我?」夜小浪整了下衣衫,冷冷地譏嘲道,「我怎麼看你是從金頂裡面出來的,我都沒資格進去,你憑什麼,莫非已經是所謂的『護劍者』了?這麼向著你的主子說話,可惜人家一個字都聽不見吶!」

  魏舒面上閃過慍怒,強忍著道:「我已閉關數日,今日方出,有什麼問題?」

  夜小浪臉色稍霽:「哼,那你幹什麼阻止我,我就不信了,他執法院還能一手遮天不成!」

  魏舒道:「你知不知道,大師兄出事以後,已有二百多人被抓入執法院治罪了,全跟你一樣,因為對近日出現的各種現象的不滿。你應該慶幸你有一個喜歡胡鬧的師父,否則王朗台怎麼會忍你,早把你抓回去了!

  夜小浪狐疑道:「你既在閉關,怎麼又知曉?」

  魏舒道:「你道我真去閉關?大師兄就被鎖在金頂,我表面去閉關,暗中拿藥給大師兄用,這些事都是吳起派人進來告訴我的。各首座已在暗中召集弟子回門,我也是在得知大師兄出事後才趕回來。執劍總會這一回恐怕是圖窮匕見了!」

  夜小浪臉色嚴峻起來,劍庭跟執劍總會之間的關係,他早就有所耳聞,總以為離得非常遙遠,加上雙方一直以來沒有明面上的衝突,感受並不真切,現在才知道,他或者他們,一直像毒蛇般在身邊潛伏著。

  「那現在怎麼辦?」

  「大師兄告訴我,此次風暴,必須團結所有力量。當務之急,你立刻去把這裡的事,告訴藏劍峰的人,再讓他們想辦法通知燕師弟,著他速速回門,以防巨變!」

  「我明白了!」

  夜小浪當下急匆匆地跑到了藏劍峰,將此事告訴,果然個個驚怒,但一問之下,居然沒人知道燕離的蹤跡,還是羅方碩想起來,給燕離製造了一枚劍符,關鍵時刻傳訊所用,當即往劍符注入「門中巨變,速回」的訊息,然後注入真氣,使劍符破空去找他的主人。

  這個時候,燕離正看著小紅衣女鬼,像拍蚊子一樣,把鳳承語拍死在牆上,紅的白的像果醬一樣一股腦地濺射在牆上,構了一幅塗鴉,角度清奇一些,還能當成傳世之作。

  顧採薇看到這一幕,再一次嚇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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