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唯有孤獨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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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

  黃少羽身子一僵,顫聲道:「老大,你輕點……啊……」

  營帳外守著的老黑聽到自家將軍慘叫著飛出來,摔了個狗啃泥,大吃一驚,連忙跑上去扶著,佩服地道:「當家的,你知道兄弟們的酒肉不夠吃,就自個兒吃土,真是太偉大了,俺老黑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江……」

  黃少羽掙扎著爬起來,一巴掌把老黑拍在地上,「沒看老子挨揍了嗎,吃你娘的土,你給我吃!」說著把老黑的腦袋踩到土裡,還用力碾了兩下。

  老黑果然依言「嘖嘖」的品嘗兩聲,然後悶聲道:「當家的,這土是甜的,好像嫂夫人做的桂花糕啊。」

  「真的嗎?」黃少羽眼睛一亮,伸舌頭把唇邊沾著的舔來嘗了嘗,臉色一下子由白轉青,指著地上的老黑,「你……」

  「嘔……」

  燕離牽著姬紙鳶走出營帳,就看到二人並排著在那裡嘔吐,忍俊不禁道:「據說這個位置從前是茅房。」

  二人一聽,嘔吐得更厲害了,恨不得把手伸到喉嚨里,把隔夜飯一起摳出來。吐完了就追上去,就見姬紙鳶甩掉了燕離的手,停下來淡淡說:「你竟然把我安排在茅房旁邊?」二人幸災樂禍地對視一眼,憋著笑遠遠看戲。

  燕離微笑轉身,重新握著姬紙鳶的小手,「傻瓜,這茅房是大戶人家的,你睡的地方是房屋主人的主臥,你看看,坐北朝南,最是通透舒適。」

  姬紙鳶頓時展顏,欣然被牽著走了,留下黃少羽與老黑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老黑若有所思又頗為沮喪地道:「若是俺也能只用一句話就哄得女人開心,也不至於到今天還是一個人。」

  黃少羽同情地拍了拍老黑的肩膀說:「以你的智慧,這輩子怕是沒希望了,要不幫你去搶一個?」

  老黑道:「強扭的瓜不甜。」

  「你可以加點蜜糖。」黃少羽道。

  老黑道:「如果一開始就是苦澀的,那麼甜蜜過後,依然只剩苦澀。我也早已過了追求過程的年紀。」

  黃少羽又驚又奇,「嘿,你個老粗胚,何時有了這等文采?」

  老黑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樣,滿是惆悵地說道:「愛情不過是一種轉瞬即逝的現實,唯有孤獨永恆。」說罷嘆了口氣,負著手搖著頭走了。

  黃少羽也嘆了口氣,突然加快幾步,衝上去一腳踹在老黑的屁股上,後者踉蹌幾步,委屈地看回來,「當家的,你幹什麼踹我?」黃少羽高傲地揚起頭,「以後這些話不許在我面前說,顯得老子很沒層次。」說罷揚長而去。

  臨時的會場布置在燕子塢駐紮的營地里,幾個首領都到齊了,做最後的表決。

  張逸楓看了看姬玄雲,又看了看連海青衫,最後看向顧清幽,見後三者皆點頭,他便開口道:「燕兄弟,話先說在前頭,恩情歸恩情,聯盟歸聯盟,我等不是感情用事,是經過深思熟慮做出的一致決定。」

  「決定什麼?」

  燕離道。

  張逸楓道:「聯盟將奉燕兄弟為盟主。」

  「不可。」燕離搖頭道。

  眾人都有些吃驚,不解地看著他。他笑了笑,「不可否認,目今燕子塢的實力最強,主導聯盟綽綽有餘;不過,張掌座畢竟對龍皇朝廷最為了解,還是有勞你來排兵布陣。」

  張逸楓道:「我做這盟主,不能服眾又有何用?」

  燕離道:「不試試如何知道?」

  張逸楓環視一圈,並沒有感受到牴觸的目光。他仔細想了想,道:「既要我做這盟主,聯盟一切事宜皆由我做主,若有不願的,現在可以提出來。」

  沒有人說話,他們現在迫切要找姬御宇算帳,不打算節外生枝。

  張逸楓道:「既如此,聯盟便以『燕』為名,稱燕盟。」他對外高聲喊,「上盟書。」

  營簾被掀開,一眾侍衛魚貫走進來,三個一組,一者捧著大碗酒,一者捧著金黃帛書,一者捧著筆墨,到各自的首領旁站定,各首領為表示鄭重,認真地看過了盟書,然後提筆簽下大名,最後都端著酒,待張逸楓簡單致辭,便一飲而盡,至此盟會才算正式成立。

  燕離放下酒碗抱拳笑道:「參見盟主。請下令吧,怎麼攻?」

  張逸楓道:「今番死裡逃生,狠狠挫了龍皇的銳氣,正是一鼓作氣的時候。」他站起來,到中間擺了一張桌,雙手一陣擺動,桌面上就顯出了一副虛幻的沙盤,結構精緻栩栩如生,赫然就是天上京的情景。「諸位請看,這就是天上京的全貌。此城歷史比我還要古老,約在一千六百多年前建成,最初喚作盤星城,其主盤星上人是個野心勃勃的大修行者,他建此城是為了與當時才剛成氣候的九大道統分庭抗禮,不過後來還是敵不過而戰死,他控制的皇朝也因此衰敗,形成了比現今更加複雜的百家爭鳴的格局。結果你們都知曉了,大夏皇朝取得了最終的勝利,統一了人界八大境,並改名龍皇聖朝。盤星老人雖已淹沒在歷史的長河裡,他生前留下的這座城,卻是一個非常棘手的存在,因為它本身就是一個巨型的法陣。」

  「法陣?」眾皆吃驚。

  燕離道:「我每踏入天上京,就感覺到有異樣,仿佛被無數的眼睛盯著。」

  「正是如此。」張逸楓取了一根細木棍,劃出天上京的三條主幹道,「我想你們都發現了,天上京跟普通的城池不同,共有三條主幹道,其實這還只是明面上的,這法陣共有十六條主脈絡,三條用作連通街巷,餘下的都深深藏在地底。它們縱橫交錯,形成了一個非常古老的法陣體系,喚作星紋陣。星紋陣的誕生,還要推到一萬多年前,那時候的修行並不像現在有固定的境界劃分,每個紀元的霸主,依靠的都是天賦異稟,當然也不懂得如何運用符籙,遠古先知們憑著朦朧的感知,在大地上刻畫特殊的紋路,與星海產生感應,繼而產生效果,這就是最初的星紋陣。後來人族崛起,在天才輩出的年代,從各地出現遠古遺蹟,修行者們從遺蹟里取得了遠古星靈一族留下來的殘缺的符籙,這才開啟了以符籙為核心的法陣。」

  他用木棍在城牆外牆處劃出相互對應的缺口,「諸位請看,即便是明面上的主幹道,也是做了偽裝的,我指出來的方位,便是被隱藏起來的城門。也就是說,天上京一共有六個城門,被隱藏起來的兩個,一個直接通往真龍之庭,也就是皇宮;一個通往天上原的入口,那裡石柱林立,是星紋陣連接天上原取得供養的輔陣,喚作支翼陣。」

  「支翼陣?」燕離心裡一動,「可是騰龍榜大考止境印證的考場?」

  「正是。」張逸楓點頭。繼續說道,「星紋陣不破,燕盟大軍很難攻破天上京,是以我們的行動,要圍繞著破陣,跟燕子塢攻打五行院是一樣的。星紋陣雖古老,威力卻不容小覷,在城中但凡掌有符印之人,都可不藉助真氣施展絕技,而一些身懷異術之人,更是可以召來天地異象。」

  姬玄雲目光一閃,道:「怕什麼,就讓燕離去打頭陣,去破那勞什子支翼陣,正巧他也認得那個地方。」

  張逸楓道:「那就有勞燕兄弟了。」

  「定不辜負。」燕離領受。

  張逸楓道:「我來說一說計劃,正好是六個門,離恨天走這裡。」他用木棍指向對面一個缺口,「此門喚作正德門,通往皇宮,皇宮將是此次作戰最艱難的部分,因為那裡不止有圍繞著姬御宇的大內高手,還有一個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嘶——」連海青衫臉色微微變白,「難道是寰宇神仙?」只有寰宇神仙才能活過八百的歲數。

  張逸楓的臉色略微地產生變化,似有緬懷,好像又帶著些哀傷,又仿佛憤怒,但是最終,這些變化都消失,只剩下無盡的冷漠,「他背叛了他最好的朋友,受到了詛咒,永遠無法踏上絕頂了。」

  燕離實在很容易發現仇恨的跡象,他看到張逸楓的冷漠的眼睛裡,射出無窮盡的仇恨的怒焰,不禁有些恍惚起來。「既不是,怎能活上千年?」

  張逸楓道:「此人把肉身與魂魄都煉入了『星紋陣』里,並以其絕世神通在皇宮裡擺出了『神龍大陣』,要對付此人,破除『星紋陣』只是第一步,還要將他完全抹滅才行。由於離恨天與此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通往皇宮的門徑,請務必相讓。」

  「他到底是誰?」姬玄雲心中隱隱猜到了一個人。

  張逸楓道:「他便是龍皇太祖姬萬峰!」

  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營帳內的議論聲「嘩」的洶湧起來。

  燕離嘆道:「看來當年爭霸,還有著隱情。」

  張逸楓淡淡笑道:「都過去了,現如今對他只有仇恨,不提也罷。我意分兵,打亂龍皇部署,請諸位各自去攻一門,其中燕子塢熔岩軍團去助顧少殿主進攻正北『煊赫門』;飛龍軍團去助連海莊主進攻正南『錦繡門』;燕兄弟率綠林軍團去攻『隱元門』,那裡是通往支翼陣的門徑;長州王率軍進攻正東『清平門』……」

  「諸位,」他首次用充滿威嚴的眼神環看眾人,「成敗在此一舉,下夜丑時行動,回去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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