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何心隱進景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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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此時聽到羅信的話,再想想徐階的過往,高拱的目光深邃了起來。

  是啊!

  這些日子被美好的前景迷了雙眼,徐階已經拋棄了裕王,投奔了景王,他把景王揪出來,對他有什麼好處?

  沒有好處,而且一旦將景王揪出來,徐階將山窮水盡,走投無路。嘉靖帝只有兩個兒子,徐階背棄了裕王,揪出了景王,他還能夠在大明的官場上混嗎?

  就算他還想混,嘉靖帝會讓他混下去嗎?會有人跟著他混嗎?

  沒有!

  那麼,徐階為什麼會如此積極呢?

  利益迷人雙眼!

  徐階是被自己的私利迷了雙眼,迷了心竅。高拱也是被利益迷了雙眼,他被巨大的利益和喜悅吸引,沒有深層次去探究徐階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如今被羅信提醒,以他的智慧,不用多久,便想明白了深層次的因素。

  他的臉色變得脹紅,充滿了羞怒。

  羞愧的是自己竟然沒有看出來這件事深層次的因素,怒的是徐階竟然敢如此利用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色滿是羞愧,望向羅信道:

  「不器,難道你就不想將幕後的黑手揪出來?」

  「想!」羅信淡淡地說道:「但是不可能。這件事做到最後,只是幫徐階搭了把梯子,對我們沒有絲毫的好處。」

  「唉……」

  高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默然地坐在那裡。細細向著羅信的話,他的心中也浮現出一絲沮喪。正如羅信所講的那樣,不會抓到景王的證據的。便是出現了一點兒證據,也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被陛下和徐階聯手抹掉。到最後,受傷的只有他和羅信。

  「那……我們要如何做?」

  「不要再上奏了。」

  「很難啊!」高拱嘆息了一聲道:「已經把官員的情緒調動了起來,如果不能夠說服他們,會離心離德的。」

  「即便是離心離德也要做,否則後果只會更嚴重。我那邊都已經安排下去了。」

  高拱一咬牙道:「好吧,我這邊一定解決。但是,我們不上奏,徐階會繼續上奏,徐階的人也不少。我們就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旦把聲勢造起來,那些中間派就會熱血沸騰地跟著徐階上奏,徐階到時候再推波助瀾,他便會洗刷他之前的臭名聲,變成為百官著想的鬥士,繼而弄臭我們這些不上奏的人。我們如何應對?」

  「暫時沒有什麼辦法,只能夠走一步看一步。」

  高拱一下子便如同蒼老了十歲,沉默了半刻鐘,又抖擻了精神道:

  「我立刻便安排不再上奏的事情。」

  「那下官告辭了。」

  「我送你!」

  「您留步!」

  景王府。

  「砰砰砰……」

  景王又在書房內,將能夠砸的東西砸了一地。

  三次暗殺羅信都沒有成功,反倒是自己的老師徐階聯合高拱和百官,開始上奏,要徹查此事。

  景王害怕了!

  因為他知道,羅信知道背後的兇手就是他景王,因為任五被羅信抓到,一定得到了口供。如果調查出來背後的凶獸就是他景王,他這一輩子完了,就算嘉靖帝不殺死他,也會把關在宗人府一輩子。

  等到裕王登基之後,一杯毒酒就賜死了他。

  「為什麼?為什麼?」

  景王一邊砸著東西,一邊咆哮著,他咆哮著砸著東西,當沒有東西砸的時候,便狠狠地一腳踹在了凳子上,然後「熬」的一聲,抱著腳跳著,最後坐在了地上。

  書房內寂靜了下來,只有景王粗重的喘息聲。最終那粗重的喘息聲也漸漸地平息了下來。他的頭腦也漸漸地冷靜了下來,眼中現出了絕望之色。口中低聲呢喃道:

  「徐階和袁煒不知道是我在指使人暗殺羅信,如此為了他們的安慰,這才上奏。如今我要怎麼辦?告訴徐階和袁煒真相?」

  徐府。

  書房。

  徐魯卿面對著徐階,有些擔心地問道:「父親,這件事會不會一發而不可收拾?景王會不會記恨我們?」

  「記恨我們?呵呵……」徐階冷然道:「我想景王很快就會告訴我真相,會求我替他掩藏真相,那個時候,便是為父掌控景王的開始,呵呵……」

  「殿下!」

  依舊坐在地上的景王,聽到了書房外,管家的呼喊聲。

  「滾!」景王暴喝道。

  過了一會兒,景王有聽到門外的管家低聲道:「何心隱求見殿下。」

  「我讓你滾!」景王的眼中現出了暴戾之色,但是隨後卻是一愣,急忙道:「誰?你說是誰?」

  「何心隱,何先生。」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

  「砰!」

  門被景王拉開,景王的臉上現出了急迫之色道:「再說一遍,是誰?」

  「何心隱,何先生。」

  「那位俠儒?」

  「是!」

  「就他自己?」

  「是!」

  景王臉上的神色不住地變幻,眼中泛著欣喜和不確定。然後道:

  「孤去換衣,請何先生去花廳。儘快將這裡收拾出來。」

  「是!」

  花廳內。

  何心隱一身儒衫,悠閒地坐在那裡,手中端著茶杯,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四周。一陣腳步聲傳來,特意換了一身儒衫的景王滿臉笑容地從外面走了進來,何心隱將茶杯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站了起來,還沒有等何心隱施禮開口,景王便已經大步走了進來,一把抓住了何心隱的雙手,滿臉的真摯道:

  「何先生,光臨寒舍,孤心甚喜啊!」

  「殿下言重了。」見到景王依舊抓著自己的手,何心隱含笑道:「殿下,我們坐下說?」

  「好好!」

  景王激動的又用力握了握何心隱的手,這才請何心隱落座。何心隱如今雖然不當官了,但是名聲在大明可是十分響亮,能夠得到何心隱的輔佐,是景王夢寐以求的事情。他激動地望著何心隱道:

  「先生此來,可是幫孤?」

  「嗯!」何心隱點點頭道:「我是來幫殿下的,殿下可知此時已經處於危險之中?」

  「危險?」景王不自然地笑了笑道:「孤有何危險?」

  「殿下真的不知?」何心隱淡淡地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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