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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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上一次,蕭墨竹現在感受到的罡風幾乎沒有什麼變化,極力運轉靈力也才堪堪自保。

  「早在來到雪煉峰的時候就已經作好準備了,不管多難的修煉,儘管來吧!」蕭墨竹在鼓足了氣兒後,一口氣說道。

  不周老人一點頭,認同了蕭墨竹的決心後,轉身說:「這樣就最好,那麼自今天起,你就要在山巔上一邊抵禦這裡的罡風,一邊修煉『靜心』。」

  「明白!可是……」蕭墨竹猶豫了一下,話而未盡。

  抬手撫著鬍鬚,不周老人說道:「可是什麼,還有疑問?」

  臉上現出了一絲困惑,蕭墨竹問:「我和他們分開修行,真的好嗎?」

  「哈哈,原來是這事兒!」

  不周老人大笑了一聲,然後說道:「不存在好與不好的問題,你和他們不同,若是跟著他們修行,則限制了你的潛力,但如果跟著你修行,他們又完全跟不上節奏,有益還是無益,不用多說。」

  「而且關於你,還有一個問題存在,還記得我說過你的體內存在著另一股力量嗎?」

  蕭墨竹點了點頭,回答道:「記得,但是我依然從來沒有感覺到過。」

  「知道就行了,之所以讓你來到罡風不斷的山巔,還考慮到怎麼才能讓那股力量被激發出來!」不周老人望著山外遠方,娓娓道來,「那是一股不屬於人類應該擁有的力量,放任它遲早也會出問題,倒不如讓你早一些的掌握它。」

  看了看地上,蕭墨竹在不周老人述說的時候,自覺的坐了下來,盤膝挺身,用行動證明著他的意志。

  讚許的一笑,不周老人說:「有自覺就好,多數的時間我也會在這裡守著,你只管盡心於修煉就行了!原本只當是隨便教教就能了事的交易,沒想到一來就是四個徒弟,還湊巧的發現那股力量的藏身於你,天意,都是天意!」

  「那到底是什麼力量,竟然讓師父你也這麼在意?」蕭墨竹不禁好奇的問道。

  搖頭笑著,儼然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不周老人說:「無需多問,只管按著我給你安排的修煉進行就是,切不可被其它無意俗事纏身,你要明白,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不周老人的聲音變得悠遠,不願再說,卻讓蕭墨竹心裡多了疑問。

  時間不多了,什麼意思?好好的解釋一下就行了,幹嘛「無需多問」?這個時候的蕭墨竹不得不承認,這位不周老人還真有幾分古代人的氣質,做事雖然不拖沓,但總顯得有些不必要的神秘莫測。

  想到此,蕭墨竹又好奇父親蕭寂到底給了蒲家什麼好處,能換到讓傲然世間的不周老人也垂涎的雪池寶蓮?莫不成蕭家有一柄絕世的寶劍,蒲天鶴自認為僅是兩朵雪池寶蓮還不足以與之相比,所以把自己的女兒也搭了進來……

  「對了,雪鶯她發著燒,讓小冰照顧,沒問題吧?」蕭墨竹想起了從冰風崖出發前的意外,問道。

  「哦?不仙山的小丫頭?沒問題的,小冰她是一隻善良的夢貘,這些小事她還是可以應付的。」不周老人說道。

  隨著天邊第一道光線照來,日出如火,只是看著就給人一種暖意。

  刺骨的風呼嘯不停,似乎是在向蕭墨竹挑戰一樣,狂妄且傲慢。

  不論是地上,還是猛烈罡風,都一樣的冰寒至涼,蕭墨竹運轉靈力對抗這並不單純的寒意,根本沒法停下一刻。

  再忍忍,一會兒離開了就好了!在第一次被帶到這裡時,蕭墨竹曾這樣想過。

  但這次不一樣了,從今天開始就要在雪煉峰之巔修行,沒有「離開」一說,面對這無窮無盡的穹上罡風,又該怎麼鼓勵自己?

  蕭墨竹沒有去想這些問題,忍耐終究只是消極的體現,靈力全開,再靜下心來,去聽,去感……

  當兩隻眼睛閉合之後,蕭墨竹的眼前就只剩下了黑暗,一個陰暗而冰冷的世界。

  精神皆在為了運轉靈力而努力,又哪裡有閒余讓心靜下來去感知另一個神奇的世界?

  蕭墨竹此刻不禁困惑,如果境界的維持需要自身的靈力,那麼現在自己修為不足,尚且難以長時間的抵禦罡風之寒,也就沒法提高心境。

  不過這樣的阻礙並不能干擾現在的蕭墨竹,一陣思考以後,覺得自己至少應該感受一下同時進行兩種修行的感覺。

  稍緩了靈力的流動,蕭墨竹周身的青色光華頓時弱了幾分,對罡風之寒的抵抗也跟著弱了幾分,一股強烈的透骨寒氣瞬間浸入了皮膚!

  似乎是誇張的往蕭墨竹的身體中襲擊,寒氣之威力,直欲凍結所有觸及之物,猶如千百冰刺在體內橫行無阻!蕭墨竹驚駭萬分,僅僅是減弱靈氣防護,就有了這樣的效果。

  蕭墨竹咬緊牙關,承受著一部分的罡風寒氣,又趕忙收攝心神,閉目入靜。

  黑暗再次來臨之時,蕭墨竹終於也成功的進入了「靜心」的狀態,周圍的無數奇異氣流映在了他的腦海。

  和山下打坐時的感受不同,此刻蕭墨竹雖然處於「靜心」的狀態,但罡風寒氣帶來的痛感卻依然存在,即使蕭墨竹已經「化身」為靈體,也還是能感覺得到。

  另外的,蕭墨竹以靈體狀態觀望著四周,也驚奇的發現,此時自己似乎比起前幾次進入「靜心」狀態要弱小得多,在芸芸廣闊的「靈感」世界裡,只像是一株小草一樣的渺小。

  見此情形,蕭墨竹更是不解,對於影響境界的因素,到底是自身的靈力,還是精神的強弱,又或者二者皆有?

  進入狀態只過了一小會兒,蕭墨竹同樣清楚的感覺到了外界自己身體的情況,不得不中斷了「靜心」的境界,驅散黑暗,睜開了眼睛。

  罡風的侵襲對人體的傷害相當大,蕭墨竹已經感到自己的手腳變得有些麻木,慌忙的重新全力運轉靈力,阻擋罡風寒氣的侵襲。

  不由自主的打著寒戰,蕭墨竹呼出的白氣瞬間被打散在空氣中,罡風似乎是在大笑著自己的勝利……

  穹上罡風,能斷絕生機的極端烈風,一種傳說中的自然力量。

  此時,蕭墨竹在不絕不息的罡風裡正遭受著難熬的痛楚,雖然明白著必須對抗並戰勝這樣的苦難,然而現階段的蕭墨竹顯然還不具備這樣的修為,勉強放棄一部分的抵抗力來進入了「靜心」的境界,結果就是自己身體的受傷。

  在天地無窮的力量面前,凡體肉身終究不過是一秋草木、朝暮蚍蜉,不僅生命短暫,而且脆弱不堪……

  似乎連血液都減緩了流動速度,蕭墨竹被罡風的威力折騰得難以忍受,體內的靈力在持續的全力運轉下也供給不足,而穹上罡風帶來的寒冷也越發的強烈,惡性循環之下,蕭墨竹的情況也更危險了。

  不同於簡單的劃傷擦傷,罡風的冷意直達身體的五臟六腑,若是就這麼造成了體內大面積的凍傷,恐怕憑藉普通的醫療手段是難以治癒的。

  在穹上罡風的吹拂下,蕭墨竹甚至開始感覺意識有了阻滯,眼前也出現了模糊的景象……

  好冷……

  好累……

  蕭墨竹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已經難以順利的支配,而越是如此,只會讓自己陷入更為危險的境地。

  一道炫麗的白光在雪煉峰之巔忽然亮了起來,仿佛荒漠裡的一線生機,帶來了希望……

  猶如實質般的白芒,在這危險的頃刻之間籠罩了坐倒在地的蕭墨竹,擋住了所有凌厲的罡風,創造出了山巔之上的一片「淨域」。

  在這片白光之中,除了來自三才大荒陣的壓力,蕭墨竹再也感受不到其它不利的力量。

  得到了喘息的時間,蕭墨竹抬起了頭,往周圍看去,見到了在某個方向背向盤坐的不周老人,仔細的一感知,這才發覺,原來這片白光正是不周老人的靈力。

  深深的呼吸著,蕭墨竹重新調息著自己靈力,體內所剩無多的靈力沿著經脈流轉,逐漸的穩定下來。

  就在這期間,蕭墨竹除了感受到罡風寒氣帶來的痛苦外,還感覺到了靈力的異動,雖然已經壓制下來,但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干擾著自身,不是三才大荒陣的效果,也不是來自外界……

  過了一段時間,蕭墨竹在白色的保護光芒里恢復了一些後,不周老人也適時的解除了這層防禦,穹上的罡風也就再次的呼嘯著「照顧」起了蕭墨竹來。

  抵禦罡風,運功靜心,受到保護,調息恢復,然後又是抵禦罡風,運功靜心……

  罡風之烈,颳得皮膚生疼,其中寒氣,更是威力不凡!

  蕭墨竹就在這樣的逆境裡循環修煉不止,身、心都受到了極大的考驗,同時蕭墨竹也相信了不周老人之前說過的話,修行會越來越困難,與前幾天的「娛樂性質」的修行比起來,現在所經歷的才是真正的修煉。

  冰寒痛苦,身疲體憊,精神不濟,修行中的蕭墨竹甚至已經忘記飢餓的感覺,又或者和罡風帶來的傷痛比起來,飢餓感已是微不足道……

  在罡風的吹拂下,不周老人紋絲不動,也沒有見到用了什麼保護自身的術法,就像是完全不受穹上罡風的影響一樣。

  見到蕭墨竹的意志還算頑強,不周老人也稍微的放心了,這樣的修煉對於普通人來說確實太過極端,每當蕭墨竹被罡風侵襲,意識都開始動搖的極限之時,不周老人才會出手救援,不早也不晚。

  當然,蕭墨竹會把這當成是對自己的鍛鍊,但不周老人還有著其他的考慮,那就是將蕭墨竹體內隱藏極深的那股力量引出來,或許只有在蕭墨竹自身的靈力匱乏之時,那股力量才會鑽出來取而代之。

  不過究竟是否會有用,不周老人回想一生閱歷,對這種首次出現、異妖之力潛藏在人類身體的情況,也不敢妄下定言。

  撇開這些不談,不周老人倒是確定了一件事,蕭墨竹看起來雖然資質不錯,但應該是和奚子芫、蒲雪鶯、杜瀚雲三人差不了多少,而在修行上卻能穩穩的快人一步,尤其是心境心態上的修行,這樣的情況必然就和異妖之力脫不了干係了。

  異妖之力是什麼,不周老人自認為還是很清楚的,只希望蕭墨竹能順利的完全掌握那股力量,靜息術說到底也只是人類術士為了到達更高的境界,而琢磨出來的靈術之一,或許在異妖之力的影響下,蕭墨竹根本用不著這種「模仿」的術法……

  蕭墨竹在雪煉峰之巔接受著鍛鍊的同時,冰瀑寒潭的「靜心」修行,也不會中斷。

  寒潭還是和昨日一樣的清澈寒冷,但是今天來到這裡的人,卻比昨日少了一半……

  「監管者」小冰也沒在場,奚子芫和杜瀚雲離得較遠,像是平分了寒潭似的坐在兩處,修行的同時,也聊起了天。

  「唉!雪鶯病了,小冰也不在,墨竹那傢伙又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難道今天是忌外出的嗎?」奚子芫盤坐在乾淨的石頭上,兩手平放在膝蓋,閉著雙眼說道。

  「誰知道呢,小冰要照顧蒲家妹子,那是沒辦法,不過墨竹的話,我猜他是藏到什麼地方進行著秘密的修煉!」杜瀚雲猜測著說道。

  皺了皺眉頭,奚子芫說:「秘密的修煉?沒必要吧,這裡又沒有其他的干擾,正大光明的修煉不好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墨竹他喜歡安靜,選擇自己最適應的環境修行,效果當然就最好了!」杜瀚雲說道。

  沉默了一瞬,奚子芫點了點頭,說:「這倒也是,好吧,專心開始我們的修行吧,三花聚頂,我來啦!」

  冰瀑寒潭在奚子芫的一聲宣言之後,也終於寧靜了下來,只剩下嘩啦啦的冰瀑落水聲。

  冰風崖,岩洞。

  在和煦陽光的照耀下,崖上的寒冷被驅散了一些,比起夜晚溫暖了許多,雖然氣溫也還在冰點之下。

  縱觀雪煉峰一圈,也只有冰風崖上才沒有厚厚的積雪,當然,以冰風崖的海拔高度來看,已經是永久冰封的高度,再加上時不時的落下白雪,沒有積雪倒顯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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