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 令狐沖與尼姑的不解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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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中城外官道上一個青衣男子肩膀染血,面色蒼白的和一個黑衣小尼姑一起往南疾走。

  「令狐大哥!你的傷口裂開了!再吃三粒白雲熊膽丸吧!」小尼姑有十六七歲年紀,但長得清秀絕俗,容色照人,她一臉關切的看著令狐沖,從懷裡取出一個白瓷瓶,邊走邊倒出三粒藥丸。

  令狐沖似乎傷的頗重,他邊走邊哼哼,儀琳仔細聽才知道是答應了,於是伸手將藥丸塞進令狐沖嘴裡,令狐沖滾燙的呼吸吹在自己手上,儀琳只覺渾身都滾燙起來,手背和臉蛋都霎時間變得通紅,所幸現在是深夜,不曾被令狐沖看到。

  看了眼天上的北斗七星,儀琳突然驚訝出聲,道:「不好!令狐大哥,咱們不說要回華山嗎?現在怎麼往南走了?」

  服了恆山派的靈藥後令狐沖內傷暫時壓住了,他喘著粗氣道:「青城派的人只盼我馬上死了,肯定是知道咱們要回華山逃命,所以定然是在路上等著了,所以我們不能往北,只能往南,最遲明天早上他們就知道咱們沒有往華山去,就會忘其他方向搜捕咱們,只有南方最為安全!」

  儀琳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是啊!再往南就到了四川,令狐大哥你殺了青城派的侯人英和洪人雄,不管是青城派還是田伯光都想不到咱們敢往青城派的地界去!」

  令狐沖邊走邊說道:「咱們趁夜色趕路,進了四川到處都是青城派的眼線,更得小心,明天白天也不可進城!」

  「那可如何是好?」儀琳心中一慌,道,「可惜爹爹被余觀主牽住了手腳,不然咱們就不怕田伯光那惡人和青城派的壞人了!」

  令狐沖喘一口粗氣,道:「我們想活命只能去成都附近藏著了,那裡絕對沒有青城派的人,等我養好傷,咱們就能設法離開,況且不戒前輩朋友多路子廣,也許要不了幾日你爹自會找過來了……」

  「但願如此!」儀琳點點頭就快步跟上令狐沖,兩人順著小路就往四川去了。

  原來令狐沖被岳不群派了下山去處理江湖事務,在漢中又與青城四秀碰面了,去年令狐沖就踢的侯人英、洪人雄兩人連跌跟頭,今年青城四秀就存心報復,爭執沒幾句就動起手來。

  本來令狐沖的武功也最多和四人相當,可是近半年多他學得了華山石壁上的高明劍法,武功已經大為進步,一出手就又踢得四人屁滾尿流。

  正在令狐沖剛擊敗四人時田伯光和不戒大師一逃一追就趕到了,因為不戒大師惱怒田伯光調戲自己女兒,同時也心疼女兒思念令狐沖就要抓到田伯光,讓他去找令狐沖,結果沒等抓住就撞見了令狐沖。

  三人說了沒幾句余滄海也到了,他驟然出手就打傷了令狐沖,不戒大師則忙出手攔住,田伯光有心和余滄海聯手殺了不戒大師,但看到令狐沖就心中冒火,也出手刀劈令狐沖。

  兩人鬥了六七十招令狐沖因傷不敵退後,然後儀琳出現,田伯光一時顧忌放跑了兩人,令狐沖和儀琳也就連夜逃離了漢中。

  三日後,換了一身農婦農夫裝束,以兄妹身份示人的令狐沖和儀琳登上了峨嵋山,兩人滿頭大汗,面容憔悴,顯然是路上又被發現追殺了幾遭。

  「咱們快這個地方躲一下,萬一青城派的壞人再追上來怎麼辦?」儀琳師妹扶著令狐沖在山道上艱難的攀爬著。

  「不妨事,進了峨嵋山咱們就暫時安全了,一時半會青城派不敢貿然進山!畢竟青城派也不敢輕易招惹峨嵋派!峨嵋派也不簡單。」令狐沖喘了兩口粗氣道。

  「峨嵋派也有數百年歷史,以前還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大派,只可惜後來門中除了變故就消沉下來。」

  令狐沖臉色越發蒼白,但是呼吸卻順暢了許多,他一邊登山一邊低聲說道:「我聽我師父說現在的峨嵋掌門金光上人雖然在江湖上名聲不顯,但武功著實不弱,那余矮子就未必勝得過他。」

  儀琳聽的迷迷糊糊,點頭道:「我也聽師父說過,她老人家說峨嵋派最早也是和我們恆山派一樣都是佛門比丘尼,後來不知什麼願意就成了佛道雙修的門派,近百十年門裡都是僧人道人,尤其金光上人明明做道人打扮卻住在寺廟裡念經,當真是……是……不倫不類……」

  令狐衝突然低聲道:「儀琳師妹說話注意些,萬一被峨嵋弟子聽到了又是麻煩!」

  「令狐大哥說的是!」儀琳學著令狐沖的樣子微微吐舌,忙點頭道。

  兩人在峨嵋山上也不敢去金頂上的峨嵋派駐地,只往人煙稀少的偏僻處去,不到兩個時辰就在一處山坳內找到了一個破敗的寺院,看牌匾上金漆剝落,只能依稀看到「無忌庵」三個字。

  「這裡也是尼姑庵?不知道收不收我這男香客?」令狐沖看著破敗的寺院打趣一句。

  儀琳師妹柔聲道:「我去看看,萬請庵主允你我住下。」

  說完話儀琳就走過去拍門,過了許久木門才吱呀一聲打開,那乾澀的聲音好似多年沒有開過一樣。

  一個看著六十多歲,面容兇惡的老尼姑走出來,看了眼儀琳和令狐沖,問道:「佛門弟子怎麼跟著江湖男子攪到一起了?」

  「老師太!」令狐沖聞言就知道遇到了江湖前輩,這師太眼神毒辣,絕非尋常人,忙躬身施禮。

  儀琳則雙手合十,躬身道:「弟子拜見法師!我是恆山白雲庵庵主定逸師太弟子儀琳,敢問老師太法號?」

  老尼姑看著儀琳好看的樣子再看看令狐衝突然咧嘴一笑,道:「有趣!你們怎麼找到我這來了?是不是金光指使的你等?」

  「前輩這是何意?我等只是為了找個地方歇息,並無冒犯之意。」令狐沖解釋道。

  老尼姑冷哼道:「你們走吧!我這庵里從不留外人!」

  「師太!」

  儀琳還要再求,令狐衝突然叫道:「儀琳師妹不必再說了,咱們走吧。」

  「可是令狐大哥你的傷?!」儀琳師妹擔心的看向令狐沖,然後也不敢違背他的意願轉身欲走。

  老尼姑突然冷笑道:「小尼姑心系情郎,你們是不是因為相戀成了逆徒混帳被兩派師長追殺了?嘿!這世道倒是不曾變過!進來吧!」

  說著老尼姑轉身自顧走回去了。

  儀琳聽的臉蛋發燙,令狐沖也頗為彆扭,不過幸好有人收留,令狐沖的傷勢也卻是容不得顛簸折騰,儀琳扶起令狐沖兩人就走進無忌庵,而後關上了大門。

  跟著老師太走進佛堂,穿過走廊,不一會進了一間廂房,老尼姑冷笑道:「進去吧,我看你行走姿勢乃是華山輕功身法,你們華山武功還算不錯,什麼人能傷了你?」

  令狐沖還未說話,儀琳就說道:「回稟老前輩,打傷令狐大哥的那個萬里獨行田伯光。」

  老尼姑眉頭一皺,道:「那個小毛賊也能有這等本事?你若說他師父傷了你倒也不錯,他能有什麼本事?」

  令狐沖搖頭道:「說來慚愧,弟子武功低微,給師門抹黑了。」

  老尼姑上前抓住令狐沖的手腕,微微一笑,道:「你中了摧心掌卻沒死,華山內功還算紮實,余滄海怎麼也向你動手?」

  令狐沖兩人把情況一一說了,老尼姑長嘆一聲,瞪了令狐沖一眼,道:「果然華山盡出負心漢!」有又看向儀琳,面露憐惜之色,道,「你以後就苦了!」

  聽到老尼姑的話,不知怎麼的儀琳就突然心頭一酸想要流淚,她心頭一驚急忙忍住了。

  「你就在此養傷吧,不得亂走亂看,你叫儀琳?跟我來吧。」老尼姑說完就走了。

  儀琳向令狐沖微微一笑就跟了出去。

  令狐沖和儀琳在無忌庵就住了下來,一連十多天,直到令狐沖感覺傷勢好了大半了,兩人商量著要給老師太辭行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個男子蒼老而渾厚的聲音。

  「師姐!金心師姐!你可想明白了?」

  令狐沖和儀琳心頭一震,知道說話之人距離此處很遠,但是話音卻並不大的送到人耳邊,這非得是有極為渾厚的內力不可,令狐衝心中暗道:說話的是什麼人?此人的內力只怕比起師父也只強不弱吧!

  片刻後,外面的人繼續說道:「師姐你都快八十了,還想把師門秘傳絕學帶著跟你一起被燒了嗎?你速速把絕學交出來,也好對得起歷代掌門祖師!」

  那人連續說了七八遍,令狐沖和儀琳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女子說道:「金光你住口!當年師尊他老人家把滅劍、絕劍和佛光普照神功傳給我,就是要將峨嵋派掌門之位也一併傳給我,你趁師尊病重而我不在山門時貿然篡奪掌門尊位,此等忤逆不孝,不忠不孝之人,還敢跟我討要絕學?你快走吧,再在我門前聒噪,老尼姑就不客氣了!」

  令狐沖和儀琳聽得清楚,說話的正是無忌庵的老師太,這時候兩人才知道老師太法號金心,而那外面說話的男子多半是峨嵋派掌門金光上人了。

  金光上人似乎頗為忌憚金心師太,沉寂了片刻,才說道:「師姐你自己走錯了路反倒怪我?!嘿,你不是立誓絕不出手嗎?我看你年邁力衰,興許早已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你不給我秘籍?那便再拖幾個月又如何?你一日不將絕學交出來,我就還會再來叨擾!」

  過了許久,令狐沖聽果然沒了動靜。

  兩人正面面相覷,突然聽的門被推開,老師太一臉兇惡的走進來。

  兩人慌忙起身見禮,金心師太冷哼道:「你們也聽到了,金光這小子當真惡毒,他知道我曾立誓絕不出手便前來騷擾!原本一年來一次,這兩年每隔幾月便來討要劍法,我實在不厭其煩了!老尼姑不能如他的意,便是傳給外人也不給他……」

  「令狐小子,我峨嵋派鎮派絕學,劍法之絕藝,滅劍、絕劍兩路劍法你可願學?」金心師太兩眼精光四射,看著令狐沖問道。

  令狐沖忙起身推辭,道:「多謝老前輩厚愛,只是我乃華山弟子怎麼敢學峨嵋神功?況且……」

  金心師太冷笑道:「你不必多想,我傳你劍法,你替我打發了金光上人,咱們自此兩清,你可是怕了?不敢得罪金光?」

  令狐衝心中一想,自己受了師太恩惠本就要償還,現在師太要用自己自己也不可再推辭,大不了學會峨嵋劍法後不傳外人也不用就是了。

  「晚輩不怕!懇請師太傳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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