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他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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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綰懵了,被李泌說的那話弄懵了。他有些吃驚的看著李泌,李泌卻從他手裡拿過馬鞭,驅使馬兒快走……

  李泌說楊綰以後做宰相的話,自然不是順嘴瞎說的。這些年以來,李泌一直將楊綰當做宰相來培養。

  其中,李泌給他灌輸了一個最為重要的思想,那就是要為大唐百姓謀福祉。

  百姓為水,只有這水波瀾不驚,大唐這艘巨船才會行駛的平穩。

  因為楊綰性直,李泌還告訴他,對待官吏貪腐,就要追究到底,絲毫不能手軟。這符合楊綰的性子,平日裡他就是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來派。

  按理說,性子過直不利於做官。但楊綰是個例外,他知道何時該直,何時該轉彎。

  李林甫做官,是以心機為基礎。楊國忠則是靠機靈,還有唯上不唯下的諂媚書。這些權術在盛世之時,一時半會之間還不至於把一個王朝毀滅。

  但它們是毀滅一個王朝的根源。可以這樣說,安祿山就是玄宗、李林甫、楊國忠養成的蠱。

  此時的大唐極需要一位有勇有謀的宰相,也需要一副猛藥來拯救她。李泌再次看向楊綰,看向這位他精心培養出來的弟子。

  大約是李泌的眼神鼓勵了楊綰,他愣了一下後,便恨恨地說道:「小先生,若我做宰相,我必先殺楊氏一族。」

  李泌笑了,心說你已是可以做宰相了。

  「楊綰啊,為了讓你做宰相,我可是費了好大勁啊!」

  楊綰聽了這話笑了。他現在明白了,先前李泌派他去營州私下裡見高尚之前,為何一定要給他弄個官職。

  現在看來,這個官職可是踏上宰相位置的階梯啊!

  可是,想到自己太子洗馬的官職,楊綰心中一動,有些納悶的看著李泌。

  李泌則淡淡的說道:「聖人太老了,該是退休頤養天年的時候了。」

  「退休?」

  「對,退位休息。」

  如果楊綰不是楊綰,不是一直跟著李泌的楊綰,那麼,李泌說的讓皇帝退休的話,在他眼裡就是李泌想要謀反。

  但此時,他卻覺得李泌說的這個讓皇帝退休的事情很好。楊綰去過營州,一路所見所聞,他知道安祿山這隻蠱有多厲害。

  堂堂大唐,竟然讓安祿山這種無道之人做的如此巨大,眼瞅著已是王朝禍害了,這皇帝依然抱著美人泡溫泉,這樣的皇帝要他何用?

  退休,就讓他退休。楊綰在心裡喊道。

  「小先生,我們是不是去太子那裡走一趟?」

  李泌笑了,將馬鞭還給楊綰。

  太子李享此時正在東宮。燈火通明的書房裡,他正在翻看李泌讓人給他送來的那些奏報。

  當李享看到寫著安祿山儲備了大量軍器的那份奏報的時候,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李享心說實錘了,安祿山造反只是早晚之間的事情。因為就在上個月,他看到過另一份奏報,說是奚人、契丹人被安祿山打的找不到北,便舉族北遷,遠遠離開了安祿山的打擊範圍。

  而也就是上個月,兵部和戶部都接到安祿山的奏報,說是奚人、契丹人接連犯邊,懇請朝廷撥付軍器錢糧,用以出兵打擊犯邊之敵。

  不僅僅如此,安祿山還一次從皇帝那裡要了五百份空白官員告身,說是用於給有功之人封官。

  種種跡象表明,安祿山就要起事了。可皇帝還在華清宮沒有回來,做為太子,能做的事情實在是有限啊!

  李享嘆了一口氣,起身在書房裡轉來轉去的,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這時,內侍進來稟報李泌來訪。

  李享一聽是李泌來了,頓時高興地說道:「快快,快請小先生進來。」

  說實話,李享這裡平時太冷清了,一年到頭也沒幾個人來。說句不好聽的,玄宗不叫他,他幾乎就窩在東宮裡哪裡也不去。

  沒辦法啊,先前出的那些事情,一出出的都指向他,他只好這麼苟著,等著他阿耶登天的那一天。

  李泌進來後,不等李泌行禮,李享就一把拉住他的手說道:「小先生,你可想死我了。」

  李泌道:「上個月我不是來過嗎?」

  「是啊,上個月的初五你來過,再上一次則是三個月前。聖人不是准許你來這裡嗎?你為何還是來的如此稀少?」

  「你阿耶的話,聽一半就好了。他讓我來是不假,可同時也讓人記著我哪天來的,來了幾次,比你記得還要清楚。」

  李享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唉,陛下也是多心了。」

  李泌抽回手說道:「他是多心嗎?他是不放心。」

  「好了好了,小先生難得來這裡一次,快給我說說,對安祿山你有什麼好辦法。」

  「辦法?辦法要你這位大唐太子來想,我想的有什麼用?」

  「有用有用,小先生來了,我這心裡就踏實了些。」

  說話間,兩人坐了下來。李享讓人端了茶來,得知李泌是從華清宮那裡來的,李享又讓人給李泌端來幾隻烤梨子。

  李享將一隻烤梨放在李泌手上,說道:「吃些烤梨壓壓火消消氣,事已至此,總要想個辦法出來才是。」

  此時李泌也有些饑渴,就吃了一隻烤梨後,一邊擦手一邊說道:「辦法是有,就看你敢不敢做了。」

  李享暗自吃驚,心說不會是讓我帶兵去打仗吧。等李泌將局勢一五一十的對他說了後,李享已經坐不住了。

  他也沒想到,局勢已是危險到這個樣子。

  「大勢至此,我等奈何?」李享坐立不安的說道。

  「太子先前也說過,安祿山絕非善類的話。更早的時候,張九齡也說過安祿山狼子野心的話。而且,楊國忠一直在你阿耶耳邊叨叨安祿山有異心。可你阿耶聽了嗎?

  別人說一次,安祿山升一次官,別人再說一次,安祿山就再升一次官,直到今天,你阿耶還不相信安祿山會造反,派了內侍去營州打探消息去了。」

  「我阿耶也是……」李享指指自己的腦袋。

  「你阿耶腦子進水了。」李泌不客氣的說道。

  李享搖搖頭,道:「我阿耶這些年,特別是貴妃進宮後,整個人都變了。」

  李泌也嘆息道:「是啊,他變了,也老了,該是退休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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