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坐涼蓆的將軍(又是月初了,各位手裡的票……能給在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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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這聖人缺乏信仰啊!

  李泌在心裡長嘆一聲,覺得以後若是有機會,就給玄宗上一堂思品課。

  家天下怎麼了?家天下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你玄宗要是真的把大唐每個人都當做家人,我也就不說什麼了。可你把他們都當成韭菜,讓宇文融之流隨意割取,這我就不能忍了。

  又與老先生聊了幾句後,看到老先生已是有些乏了,李泌就與老先生作別,去做別的事情去了。

  李泌要趕著去見一個人。那人就是原隴右節度副使張忠亮,他被聖人下旨詔回後,就被晾在了一邊。算起來,他已經坐了快一個月的涼蓆了。

  昨日他讓人送信到書院,說是要見一見李泌。

  李泌知道張忠亮,原先沒少聽張說說起過這人。

  張說那次單騎去會投降後復反的突厥可汗,扮作馬夫陪著他去往突厥人營地的就是這個張忠亮。說起來,此人也是膽大心細、頗有謀略之人。

  信安王李禕為隴右節度使時,他為節度副使。李禕回長安後,隴右一軍實際上就是由他來節制的。

  這樣一位大佬要見自己,李泌自然要精心準備一番前往。

  馬車停在了宣教坊的一家酒肆外面。李泌從車廂里出來後,看了看酒肆的招牌,對李嗣業說道:「這家酒肆里的吃食很好吃,特別是蒸魚,待會你想吃啥就吃啥,請客的這主兒不差錢。」

  李嗣業一聽樂了,把李泌抱下來後,就隨著他進到酒肆里。

  酒肆里的店主看到李泌進來,頓時露出一副職業笑臉,說了句「張將軍有交代,請小先生去二樓雅間」。

  李泌一指身後,說道:「給我阿兄找個好位置,好生招待著。」

  李嗣業一聽這話有些發懵,卻看到李泌朝他眨眨眼,便知道了李泌的用意。

  果然,那店主一聽李嗣業是李泌的阿兄,便趕緊指著靠窗的一處位置說道:「客官可坐那邊,想吃什麼我這就叫人招待你。」

  李嗣業裝作大人說話的樣子,粗聲粗氣的說道:「你先照顧好我阿弟,這邊不勞你操心。」

  店主還是喊來一個夥計交代了幾句後,才帶著李泌上樓。

  到了二樓那間雅間外面,店主在門口低聲說道:「將軍,書院的小先生來啦。」

  隨後,就聽見裡面有人說道:「快些請他進來。」

  接著,屋門向一側拉開了,裡面出來一名隨從打扮的人,拱手說道:「小先生請。」

  李泌抬頭看了這人一眼,看到他臉上有一道疤痕,竟是從額頭一直到臉部。

  看到李泌愣了一下,那人便摸了一下那道疤痕,說道:「想必嚇著小先生了,此疤痕是與吐蕃人打仗時,被蕃將迎面砍了一刀。」

  李泌一聽,趕緊拜手說道:「失敬失敬。」

  這時,裡面有人喊道:「延光,為何不請小先生進來,只在那裡說什麼?」

  那人趕緊說道:「小先生請,我家將軍已經久等了。」

  李泌進到雅間裡後,那人從外面把拉門關閉了。

  雅間裡很潔淨,李泌看到一名四方臉盤,甚是壯實的大漢端坐在矮桌後面。

  不過,這人看到李泌後卻愣了一下。

  李泌知道他為什麼發愣,還不是因為自己這身高嗎?說是八歲了,卻像是五六歲的童兒一般。

  「張將軍大名,李泌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方知將軍生的竟是這般威武。不過,這長安不是你打仗時的那處九曲之地,此間來回廝殺用的也不是刀弩,而是這裡和這裡。」

  說著,李泌指指腦袋和嘴巴。接著,李泌又說道:「若說這九曲之地,這長安才是一處真正的九曲之地。這裡的人,肚腸都彎彎繞繞的厲害,如九曲迴轉一般,讓人摸不著頭緒。」

  說完後,李泌也不等他招呼,徑直坐了下來。

  張忠亮卻站了起來,拜手說道:「小先生,張相公曾有言,遇事不決可諮詢小先生。不知小先生……」

  「我那老友先前說過,張將軍與他曾共生死,是拿命換來的交情。今後見到將軍,如見到他一樣。」

  「這就好,這就好,某家就不客氣了,有話便照實直說了。」

  李泌看著那些飯菜,隨意的說道:「說吧,不就是回到長安以後,聖人遲遲不召見你,你心裡不安嗎?」

  張忠亮點點頭,說道:「小先生已是知道了。」

  李泌看到這些飯菜,覺得自己還真餓了。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把手伸了出來------

  張忠亮看在眼裡,趕緊將木箸遞到他手裡,說道:「先吃飯、先吃飯……」

  一陣狼吞虎咽後,李泌心滿意足的擦了擦嘴巴。

  李泌看到張忠亮雖是拿著木箸卻極少吃東西,就說道:「將軍,人是鐵飯是鋼,凡事都要吃飽肚子以後,才有心思和氣力做事。你這不吃不喝的,可是沒了將軍氣概。」

  「哦,小先生還知道將軍臨陣,以氣定神閒為上,以心中不安為中,以惶恐惶懼為下?」

  李泌點點頭,說道:「兩軍對峙,勝算難定。這帶兵將軍若是以氣定軍,就先自勝了一半。」

  張忠亮點點頭,心說兩軍交戰,雙方都是隊列齊整,旌旗招展,軍鼓聲聲,不就是為了穩定軍心,以氣勢壓倒對方嗎?

  「小先生家中可有軍伍中人?」

  「我的兩位阿兄,一個在隴右,一個在河西,都是參軍之職。不過,我卻沒見過他們,與他們只有書信往來。」

  張忠亮問了李泌阿兄的名字,卻不記得有這麼一個手下。軍中幕僚甚多,各主事參軍判官也很多,自己做為主帥,他們認識自己,自己不認識他們也很正常。

  李泌看到他拿著木箸發愣,就說道:「張將軍,這飯菜不好吃嗎?」

  張忠亮一愣,趕緊說道:「甚是味美。」

  「那你發什麼呆,快些吃啊!」

  張忠亮於是大吃大喝起來。

  李泌一邊看著他吃飯,一邊在心裡想著,這些飯菜里放的可都是用我說的那個法子,簡單熬製的精鹽。

  味道也不比你的那些手下熬製的精鹽差吧?

  不多時,張忠亮就吃飽了。

  李泌看他打著飽嗝,已經沒了剛見到他時的落寞樣子,就笑著說道:「張將軍,天下最難吃的食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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