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良心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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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昨日最先降糧價的是這城裡的權貴人家開的那些糧肆。他們派出去查看造橋的人回來後說,這橋顯然是能造起來。

  要說這些權貴人家的主事人也是果斷,當即就下令讓自家的糧食降為三百五十文一石。於是,城裡其它糧肆也跟風降了下來。

  可讓他們和那些糧商一樣覺得奇怪的是,糧價降了,也沒有發生他們想的那種瘋搶的事情。就在前幾天,糧價只是稍稍降了幾文錢,還引起不小的轟動呢!

  這次是怎麼了?難道這城裡的人家家戶戶都不缺糧食了嗎?還是,他們在等更低的價錢?

  等到那名騎在馬上,腰帶銀牌的人在城裡這麼吆喝了一圈後,這些權貴人家都明白了,這糧食運進城裡來,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

  糧價降了,卻沒有引起瘋搶,那是城裡百姓等著更低的糧價。

  這問題可就大了,這些權貴人家的人都想著,自家倉廩里存糧甚多,平常年景糧價低,只這樣賣著倒也不覺得什麼。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災年,正是發財的時機,說什麼也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糧價三百五十文,或是再低些,也比不是災年的年景貴了數倍,怎麼算也是多賺了。

  這麼想著,這些權貴人家決定抓住這最後的機會,狠狠地恰一把爛錢。

  「糧價三百文,要多少有多少。」

  這道指令迅速傳達到那些權貴人家的糧肆。

  這長安百姓再一次看到了奇蹟。糧價一降再降,每次都是五十文,這些糧肆的掌柜的們定然是瘋了。

  可即使是覺得糧肆的掌柜們已經瘋了,這些百姓還是拿好手裡的錢,不肯輕易去買糧。除非家裡實在沒糧了,他們才買那麼一升兩升的。

  糧價已是三百文一石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李泌耳朵里。看著一臉壞笑的賀生,李泌總算是知道他到底做什麼去了。

  轉念一想,李泌覺得這長安城裡的糧價簡直太離譜了。李泌記得前幾年糧價低的時候只有三十文一石,這是因為遇到豐年,權貴人家都拋售陳糧,好空出倉廩裝進新糧。

  城裡正常的時候,糧價也就在七十到八十文之間浮動。今年開春大雨不斷,這糧價就開始瘋漲,李泌買光那三家糧肆的時候,糧價是一百八十文。

  這個價錢也算是正常,畢竟是關中一地都春耕無望,秋收就更不用想了。這糧價漲到這個數目,也可以理解。

  李泌覺得吧,這糧價控制在一百五十文到一百八十文之間,是最為理想的狀態。

  這個價錢對糧商來說,無非就是將前期獲得的高利潤,和此時的利潤平衡一下。糧商們是年底才盤點的,到時候,他們會發現自家還是盈利的,無非就是沒他們想像的那麼多而已。

  至於那些權貴,一百五十文已是吸血的價錢。比他們往年獲利已是高出了幾倍,想必他們還不至於生怨太深。

  再說說這長安的百姓,一百八十文一石的糧食,雖是比往年高出許多許多,可他們若是還記得以前遇到災年的時候,那糧價可是沒低於三百文的。

  比起那時候,這一百八十文的糧價已是很有良心了。況且,他們也知道漕運一通,就是以後遇到災年,這糧食價錢也不會像今年這樣瘋漲了。

  孰好孰壞,一比較就明白了。想必他們不用咬牙,這日子也能過得去。

  李泌心裡很明白,就憑裴耀卿手裡的那點糧食,自己根本沒辦法把糧價弄到一百文以下。

  現在是造勢,也就是風傳。這個法子也就是這時候還有用,時日一長,必然會引起報復性反彈。等到糧商們知道自己手裡只有這點存貨,等著這長安百姓的就是一個天價。

  李泌看看這座已經鋪好了三分之一的吊橋,心說但願長安百姓能體諒這一切,自己已是盡了全力了。

  「賀兄,鋪橋的木板此時還沒有送來,你是不是能派人回城催一催?」

  賀生估計是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還想再玩一玩,就說道:「這木板不著急,我倒是覺得這樣吊著那些糧商們挺好玩的。」

  李泌道:「好玩是不是?你到那上面去,如騰雲駕霧一般,要多刺激有多刺激。」

  賀生看了那裡一眼,說道:「小先生,這就是你說的以身作則嗎?我看你是以身犯險。」

  李泌無奈的說道:「我不做誰來做?那些人都是來幫我的,連工錢都不肯要。若是出了意外,怎麼和他們的家人交代?」

  賀生眼睛一瞪,說道:「花大錢雇他們做,花錢你不會嗎?」

  李泌還是搖了搖頭,說道:「就是花錢雇他們做,出了意外我同樣會難受。」

  賀生無奈的搖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道:「小先生,你過於仁慈,以後如何能做大事?」

  李泌一聽這話倒是樂了,笑著說道:「我就做這先生挺好的,並沒有想著做什麼大事。」

  賀生不信,說了句,「你當我是裴侍郎啊?信了你的邪。」

  就這樣,兩人一邊說笑著,一邊把後面要做的事情定了下來。

  有賀生帶回來的那些人,李泌自然不用再在吊橋上騰雲駕霧了。而那些熟習飛天夜叉術的人,根本就沒把鋪橋板當回事。

  相反,他們倒是覺得在這吊橋上踩著那些繩索走來走去的很有趣。

  李泌還看到那位谷野真一了。這人把自己的雙腿掛在橋欄上,正試圖從激流中撈起一個漂過來的木箱。

  「這飛天夜叉術……果然厲害。」李泌看著那人倒掛在繩子上的樣子說道。

  賀生道:「欲練此術,必先開筋。若是從小習練還好,像他來時已是十八歲了,開筋時竟然昏過去數次。不過此人甚是堅韌,只四五年間,竟也被他練成了。」

  李泌轉臉說道:「他還回東瀛嗎?」

  「他是遣唐使,來此五年了,只習得此術,自然還要回去。」

  李泌明白了,飛天夜叉術是谷野真一在大唐學會的唯一一個技能。所以,賀生會讓他帶著這本事回東瀛。

  「賀兄,這人不錯,留在你身邊做一名隨從就挺好的。」

  「唔,是嗎?能讓神童說不錯的人,我倒是要格外看重一眼。」

  李泌又說道:「嗯,聽我的沒錯,把他留在你身邊好了。」

  說完,李泌招呼了楊綰一聲,然後就朝著那些正在收拾東西,準備返回長安的人們走去。

  而吊橋那邊,谷野真一倒懸在河面上,等那隻木箱打著旋兒漂過來的時候,他突然雙手齊出,就將那隻木箱抓住了。

  然後,就見他身子一挺,整個人便翻上了橋面。那些觀望著的人頓時喝彩聲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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