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小先生這樣說蠻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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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林甫到底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李泌說的這些話,聽著雖是硬邦邦的,可話語間又帶著對他的尊重,這不能不讓他有火氣也發不出來。

  自家兒子說的對啊,這書院小先生根本就不像那些平民百姓一樣,見了這官人非怕既媚。想想自己已是宰相,看盡了那些人的笑臉和媚態,遇到這李泌不亢不卑的態度,李林甫只能在心裡暗自腹誹一番。

  這張桌子上只有他和張忠亮二人吃飯。李林甫看到李泌和李清,還有公主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還一邊吃著,一邊談笑著,心裡竟然隱隱有些嫉妒。

  此子竟然和皇家的人這般親近,倒是自己沒有想到的。只聽說他和朝中一些重臣以友相稱,現在看來,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

  「李相公,食之無味嗎?」

  張忠亮看到李林甫已是喝了幾口粥後沒有話說就如此問道。

  「哦,如飲甘露耳。」

  張九齡說李林甫是個棒槌,不單單是說他不懂軍政一事,還指的是他不學無術,經常鬧笑話。

  張忠亮雖是武將出身,也知道這如飲甘露這話不合適。於是,他又說道:「李相公啊,咱們這是在喝粥,並不是在吃酒,何來的甘露一說?」

  話說完後,張忠亮看到李林甫好像並沒有聽到他說話,而是喝了一口粥後,細細地品了品,又喝了一口------

  張忠亮明白了,這李林甫這時候心思才放在這粥上。

  「張將軍,這是什麼粥?怎地這般滋味?」李林甫用木箸在粥碗裡攪了幾下後問道。

  「小先生說,這叫皮蛋廋肉粥,裡面還放了姜,吃起來不但味道好,身上還暖和。」

  「皮蛋廋肉粥?這是哪家食肆的吃食?」

  張忠亮搖搖頭,道:「非是哪家食肆的吃食,是小先生所創,他阿娘親手熬製的。」

  李林甫看向李泌那邊,想起玄宗先前和他說起的那個甜脂餅的事情。

  「這李泌竟然懂得庖廚之道?」

  「李相公是不是覺得他懂得庖廚一道,便不是君子了嗎?」

  李林甫沒有吭聲,張忠亮繼續說道:「小先生曾說過,這做兒子的在廚間親手給阿耶阿娘做一碗熱粥,行的是孝道。若是有人這樣說這做兒子的便不是君子了,那這人才真真的是小人心態。」

  說完,張忠亮開始大口大口的喝粥。

  李林甫就覺得自己像是被針扎了一下,可又不知道哪處被扎了一樣,就有些渾身不自在。為了掩飾自己的窘態,他只好也大口大口喝粥。

  嘿,別說,這一碗粥下肚,不但這身上也不冷了,還覺得挺舒坦的。

  碗裡的粥喝完後,李林甫也和其他人一樣,端著碗去周氏那邊盛飯去了。

  李泌一直在暗暗朝這邊看著。李清和這個所謂的盛王李沐來書院,李泌確實並不知道。倒是李林甫要來看那座橋的事情,李泌已接到了裴耀卿和賀知章兩人的書信。

  可沒想到的是,李林甫竟然是和李清,還有這個明顯是女扮男裝的「盛王李沐」一起來的。

  李泌一點也不擔心李清這些人來,倒是對李林甫來這裡心裡充滿了戒心。

  這貨太陰,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給你找個麻煩。那座橋倒是沒什麼,也早已完工了,現在已經成了那裡的一景。所有路過的人看到那座橋,和橋兩邊的繪畫後,都要駐足觀看那麼一陣。

  既然橋無事,好像也就不用擔心李林甫找什麼麻煩了。現在看他的樣子,竟然心思全在這喝粥上了。

  李泌收回目光,又看向坐在對面的「盛王」,心說要不是發現的早,剛才打雪仗的時候,你那脖領子裡早就被我帶人灌滿雪了。

  先前打雪仗的時候,李泌看到李清帶著咸宜公主進來,還以為這人不是那位皇子,就是哪位權貴家的郎君。

  因為和這李清關係很好,以前一起讀書的時候又知道他脾氣很和善。所以,李泌看到他後,心裡也很高興,便順便和他來了一場雪仗。

  只是,等他帶人把那位郎君圍住的時候,聽到她的笑聲和舉手投足時也顯得過於娘炮了,就想著這位郎君不會是女扮男裝吧?

  後來,等咸宜公主的帽兜落下後,李泌看到了一處相比男子來說,過於粉嫩的脖頸。於是,李泌制止住那些學子往公主脖子裡灌雪的想法。

  這人不是盛王,那她是誰?李泌知道這事不能問李清,人家既然已經說是盛王了,你再問就是多餘的。

  李泌正看著咸宜公主的時候,發現這咸宜公主也在看他,就只好笑了笑說道:「盛王,第一次來書院,就讓你吃了一場敗仗,對不住啊!」

  咸宜公主笑了笑也不說話,低頭繼續喝粥。倒是李清說道:「舍弟路上受了風寒,不肯開口說話,小先生不要拿怪。」

  李泌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趕緊說道:「既然是這樣,那你該多喝一些這熱粥,出出汗這寒氣就逼出去了。」

  咸宜公主一聽這話,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因為,以前她不舒服的時候,武惠妃也是這樣說的。沒想到李泌一個少年郎君竟也這樣說,公主就覺得好笑。

  笑過後,她抬頭說道:「小先生,你也這樣說,倒是蠻奇怪的。」

  李清趕緊說道:「阿弟,你那咽喉不疼了嗎?」

  阿弟這兩個字,李清說的格外重,是在故意提醒她,她此時是盛王李沐。

  哪曾想咸宜公主看向他說道:「阿弟,你沒看到這小先生早已看出我是女的來了嗎?」

  李清趕緊又看向李泌,看到李泌只是微微笑著,一副若無其事,絲毫也不驚奇的樣子。

  「小先生,你怎麼知道她是我阿姊?」李清疑惑地問道。

  「你這不是告訴我了嗎?」李泌波瀾不驚的說道。

  「我告訴你了,我何時告訴你了?」

  說完這話,看到李泌只是笑著,隨後,李清便拍了自己的腦袋一下,「哎呦,我這腦袋裡真的是進了水了」。

  李泌只知道對面這人是女的,可並不知道她是李清的阿姊,那位咸宜公主。

  「剛才他不讓我坐在那邊,我就猜到他已經知道我是女兒身了。」咸宜公主有些不滿地噘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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