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伏獵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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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讓大唐丟臉的不僅僅是李林甫這位「弄獐宰相」,還有一位「伏獵」侍郎。

  張九齡做宰相後,也提撥了一些官員。若是有有心人細細揣摩,就會發現張九齡提撥的人,都是讀書人出身,且都是學富五車的那種。

  這其中就有一個叫做嚴挺之的人,時任中書侍郎一職。這人讀書多,文章寫的也好,可就有一樣,他和張九齡一樣清高,都有些看不起那些靠恩萌,還有權術做官的人。

  張九齡很看好他,也有意想把他培養成宰相。可就在上一年的夏天,嚴挺之參加宴會的時候,遇到了這樣一件事。

  宴席開始前,一些大臣就聚集在主人家的書房裡聊天。這時候,戶部侍郎蕭炅順手從書架上拿起一本書翻看了起來。

  旁邊站著的嚴挺之就看了一眼,發現這是長安東市那家以印書為主業的書肆刊印的一本書。

  嚴挺之好奇,心說這些書都是書院委託那家書肆印的,現在竟然已是賣到東都來了。正待他也想從書架上取一本翻看,就聽蕭炅突然念道:「伏獵……」

  嚴挺之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就知道蕭侍郎念白字了。蕭炅拿的那本書是《禮記》,上面說的「伏臘」,其實是說的一年中的兩個祭祀節日:伏日和臘日。

  而蕭炅把「臘」讀成了「獵」。這本書可是《禮記》啊!幾乎是大唐每個讀書人必看的一本書。

  不僅僅如此,這書還是學堂里的學子們必學的一本書,屬於開蒙讀物。普及率如此之廣的一本書,這蕭侍郎竟然能讀出白字來,嚴挺之便覺得這蕭炅是不是根本就沒正經讀過書。

  堂堂戶部侍郎,竟然不認識「臘」字,是不是整日就只想著打獵了?

  嚴挺之本想給他糾正一下,可看到蕭炅自以為是,搖頭晃腦的樣子,便故意大聲說道:「蕭侍郎,你剛才念的是什麼?就是伏什麼那句?」

  蕭炅愣了一下,說道:「伏獵啊,怎麼了?」

  這時候,書房裡突然安靜了下來,靜的幾乎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聲。終於,這些大臣們再也忍不住了,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自此以後,蕭炅就被人在背後稱為「伏獵侍郎」。後來,張九齡知道此事後,二話不說,就把蕭炅貶到外地做刺史去了。

  可蕭炅是李林甫舉薦的人,張九齡把蕭炅趕走了,李林甫雖是恨張九齡,可面上不敢表現出來,只好把帳記在了嚴挺之頭上。

  而嚴挺之呢,看不起蕭炅,更看不起把蕭炅提到戶部侍郎位置上的李林甫。於是,每次散朝上朝,這些大臣們經常可以看到這樣一種景象,那就是看到李林甫後便是一臉不屑神情的嚴挺之,和依然滿臉笑容的和嚴挺之打招呼的李林甫。

  看到這種景象的大臣當中,有一些為官多年的老狐狸,他們心裡便想著,最後吃虧的定然是這個嚴挺之。

  張九齡為了大唐朝廷的臉面,不惜得罪玄宗。雖是達到了他的目的,沒有再出一位「弄璋宰相」和「伏獵侍郎」。可李泌和裴耀卿都明白,張九齡的宰相位置危矣。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我做一天宰相,就要為大唐盡一份力……」

  張九齡把話都說到了這份上,李泌和裴耀卿就知道再和他說什麼也沒用了。

  李泌看了裴耀卿一眼,說道:「兩位老友都是我敬佩的人。這宰相也做的盡心盡職,沒有你二位,這么蛾子的事情還不知道要多出多少呢。就拿信安王李禕那件事來說,一個軍功甚隆的郡王,竟然被貶為刺史,這不是自毀長城嗎?」

  不說這事還好,一說這事張九齡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

  「聖人仰仗祖制,三品以上官員皆由他做主,聖人就繞過我等,給信安王強加了一個莫須有的由頭,將他貶往衢州。這幽州節度就由張守珪來做,可張守珪先前送往我那裡那名胡人將領,只看他面相,便是大奸大惡之人……」

  李泌知道他說的是那個安祿山,心說你放虎歸山,不,是玄宗放虎歸山,張守珪再來個養虎為患。行了,這大唐算是埋下禍根了。

  張九齡說完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臉疑惑地看著李泌說道:「賀監有一日對我說過,說有人想殺安祿山。」

  聽到這話後,李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道:「那人是因為打了敗仗,按照軍法應該被處死。可張守珪捨不得他這個乾兒子,就把他送到東都去了。

  估計他是想著,安祿山若是被你殺了,那是安祿山該死。若是他能逃出生天,那是安祿山命不該絕。現在看來,這安祿山確實是命不該絕。」

  李泌恨恨的說完這話後,張九齡已經斷定,讓人殺安祿山的就是這個李泌。

  賀知章父子和李泌是什麼關係,張九齡很清楚。況且,當年李泌在張說府上說的那話,「亂唐者,安祿山也」,張九齡還記得。

  賀知章和他說有人想殺安祿山,且動用的是由他父子掌管的人,那指使殺人的十有八九就是李泌。

  現在,張九齡明白了,賀知章點到為止的告訴他這件事,一個是想告訴他,安祿山確實該死。就連書院小先生都出賞錢殺的人,那一定是該死之人。

  再一個就是,警告李泌,不要因為一個安祿山把自己搭進去。

  「小友何故如此?」張九齡看著李泌的眼睛問道。

  這下李泌有些為難了,心說安史之亂了解下,馬嵬坡了解一下,長安亂象了解一下……

  算了,若是自己此時說這些,那就不是神童了,而是神棍。

  本著讓張九齡別把自己往別處想的想法,李泌回憶往事般的說道:「我七歲的時候,有一次和李嗣業去東市玩耍,看到了一個胖子胡人。當時,他說他是隨著商隊來此做生意的。後來,才知道他是隨著張守珪來長安獻俘的。」

  「這人是安祿山?」

  張九齡想著胖子胡人,肯定就是安祿山無疑。可李泌說的這件事,和他殺安祿山又有什麼關係?

  李泌點點頭,道:「既然是來獻俘的,那他就應該是我唐軍中的一員。可他不說自己的真實身份,還穿著商人的衣服,做著商人的事情,那他就是披著羊皮的狼,一隻窺探我大唐心臟的狼。故而,他就該死。」

  張九齡雖是覺得李泌這理由有點牽強附會,可他和那個安祿山深談過,那人雙眼裡透出來的凶光,還有那人動不動就是一臉憨憨的笑容,都足以說明此人心機太重,像是一隻躲在暗處,隨時出擊的野狼。

  這樣的人,確實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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