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破碎的彩虹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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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克列本來是勞菲部落中的祭司,冰霜巨人族社會體系十分原始,依舊以部落為主要形式,部落中兩個身份最尊貴的人物就是族長和祭司,族長負責部落中大大小小的事務,祭司則更像是精神領袖。

  不過勞菲是個很強勢的族長,在他被萊昂拐走之前,奧克列在部落中的地位十分難堪,雖然身具祭司這樣高貴的身份,但很少有人聽說過他的名字。

  按照本來的發展,勞菲會呆在冰霜巨人王的寶座上度過漫長的生命,在生命垂危之際選出下一任族長,也就是下一任冰霜巨人的王,在那時奧克列也會把承載了一生的祭司這個稱號傳給後人。

  但這種粗陋的氏族傳承並不穩定,尤其在戰亂的年代,勞菲神秘消失,再加上他正當壯年,還沒考慮培養繼承人的時候,屬於奧克列的時代終於姍姍來遲。

  身為祭司,雖然真實的地位令人同情,但屬於祭司本身應該知道的東西卻一點都不缺,例如約頓海姆的秘密,冰霜巨人族的一些強大魔法,寒冰之匣的使用,以及......阿斯加德二王子洛基的真實身世。

  勞菲失蹤的幾個月後,奧克列終於如願以償的登上了族長的位置,同時成為了冰霜巨人族的王。

  並且是史無前例的同時身兼祭司和族長兩個職位。

  登上王位後,奧克列終於擺脫了不堪的過去,但新的問題直接擺在了他面前。

  在之前和阿斯加德的戰爭中,約頓海姆損失慘重,冰霜巨人最精銳的衛隊遭到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屠戮,勞菲雖然失蹤,或許是死了,奧克列更願意相信他是死了,但卻留下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現在的約頓海姆要何去何從,向阿斯加德繼續開戰,還是臣服。

  遭受阿斯加德人卑鄙的襲擊之後,約頓海姆內部各個部落想要報仇的怒火日益旺盛,但約頓海姆現存的實力又實在堪憂,已經不可能再支撐憤怒的冰霜巨人們任性下去了。

  但如果任由這股怒火在頭腦簡單的巨人們心中蔓延,奧克列身下的王位恐怕難以坐穩。

  本身他就不是名正言順的王者,也有不少人認為他沒有資格成為新王。

  要不是他的腦子裡有許多寶貴的隱秘傳承,恐怕王座上坐著的就是另外的傢伙了。

  如何維持統治的穩定?

  奧克列的腦海里不斷轉著這個幾乎無解的矛盾,直到有一天,一個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客人偷偷上門了。

  能在這時找上約頓海姆的,只有心懷不軌的洛基。

  洛基分出一道化身避開海姆達爾的眼線,偷渡到約頓海姆,找到了奧克列的宮殿。

  奧克列對洛基的到來有些詫異,畢竟按理說洛基現在還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世。

  再加上雙方陣營的敵對,是絕不可能安心坐下來交談的。

  但洛基提出了一個讓奧克列欣喜若狂的計劃。

  「堅固的城牆總是從內部打開的。」

  在約頓海姆幽暗的宮殿和冰冷的空氣中,奧克列想起了這句話,因為奧丁對雷神索爾的偏愛,洛基十分怨恨他的父親奧丁,現在奧丁陷入了奧丁之眠,失去了抵抗之力,雷神索爾被流落到米德加爾特,阿斯加德內部無比空虛。

  所以怨恨的洛基提出由他引導冰霜巨人進入阿斯加德,掀起破壞的同時,奧克列去親自殺死沉睡中的奧丁。

  之後洛基成為阿斯加德的國王,並且承諾不對約頓海姆進行報復,並且有機會的話歸還寒冰之匣。

  其實洛基在這裡取了個巧,現在寒冰之匣根本不在他手上,而他顯然也沒有膽量跑到地球從萊昂手裡搶寒冰之匣,所以他承諾的是在「有機會時」,至於這個機會什麼時候到來,就和洛基沒有關係了。

  洛基的計劃雖然簡單,但卻十分歹毒,可以說直接踩在阿斯加德幾千年來最虛弱的時刻,如果真的能夠成功的話,那麼奧克列或許能夠成為約頓海姆史上最偉大的一任王者。

  至於洛基話語的真假,奧克列雖然不敢完全肯定,但有一點他是非常認同的。

  作為知道洛基身世的人,奧克列絕不認為奧丁會對洛基產生什麼好感,冰霜巨人和阿斯加德人積攢下了無數年的世仇,並不會因為養育一個冰霜巨人嬰兒就會忽略這種深植在內心的仇恨。

  所以思慮良久之後,奧克列答應了洛基的計劃,但是他藏了一個心思。

  就是在行動前,告知洛基的真實身世,到那時知道自己也屬於冰霜巨人族的洛基自然不會坑害他的族人。

  幾天後,洛基所說的計劃正式開始實行,奧克列招攬了冰霜巨人族中的活下來的青壯,告知了他們這個計劃,在最初族人難以置信的反對中,奧克列把計劃的關鍵告訴了他們,收穫了許多敬服的眼神。

  看到族人態度的轉變,奧克列更加堅定了潛入阿斯加德,殺死沉眠中的奧丁的行動。

  計劃非常順利,洛基在阿斯加德使了一個簡單而有效的伎倆,他騙海姆達爾說弗麗嘉好像在找他,沉睡中的奧丁似乎出了什麼狀況,海姆達爾自然深信不疑。

  等到海姆達爾離開後,洛基撬動了彩虹橋,在不引人注目的前提下,悄無聲息的把冰霜巨人軍隊帶進了阿斯加德。

  一場突如其來的戰爭在這時打響了,闖進來的冰霜巨人們開始燒殺搶掠,阿斯加德的軍隊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遭受了嚴重的破壞,等到他們反應過來時,冰霜巨人們已經突破到了阿斯加德的腹地。

  一切都亂糟糟的,平民們自發組成了反抗的隊伍,中途折返的海姆達爾也加入了對抗冰霜巨人的隊伍中。

  只剩洛基和奧克列以及幾個冰霜巨人士兵留在了彩虹橋畔。

  奧克列看著阿斯加德中掀起的亂象,粗糙的臉上掀起一個僵硬的微笑,「你實現了你的承諾,洛基,你將會是約頓海姆的朋友。」

  洛基心中冷笑了一聲,他可不是特意給冰霜巨人送大禮包的,只不過現在還不急,等會這個醜陋的冰霜巨人就知道什麼是痛苦了。

  此時他陰柔的笑了笑,「尊敬的冰霜巨人王,請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完成計劃對你我都有許多好處。」

  奧克列認同的點點頭,一字一句道,「放心,我很快就會出發,殺死殘暴無能的奧丁,推翻他的統治,不過......」

  看到奧克列有意賣關子,洛基不由得皺起眉來,有什麼事非要在這種千鈞一髮的時候說嗎,但他還是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表情。

  「有一件事我想我應該告訴你。」奧克列注意著洛基的表情,緩緩說道。

  「什麼事?」洛基不動聲色地問道,只要不是說你突然不幹了就行。

  奧克列在此時微笑起來,「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洛基重複了一遍,然後眼眸里浮現出一抹不屑的意味,「什麼意思?」

  「你不是阿斯加德人。」奧克列不浪費時間,直接攤牌,「你是一個冰霜巨人。」

  「......」洛基用看智障的目光看著奧克列,他想不通這個新的冰霜巨人王是怎麼了,腦子不好用嗎?

  發生在剛才的這一幕,相當於有一天一個人類逛街的時候遇到了一隻狗,那隻狗很認真的對你說,「嘿,夥計,你不是人,你是只狗。」

  遇到這種情況可以衍生出兩個猜想,要麼是這隻狗瘋了,要麼是這個人瘋了。

  很顯然,洛基並不覺得自己瘋了。

  「好吧,如果你非要這麼說的話。」洛基最後還是為了大局選擇敷衍過去,「就算是吧,誰知道呢?」

  奧克列對洛基的反應十分不滿意,這個遺失在外的小傢伙顯然沒有認識到自己的真實身份。

  「你不必懷疑,我說的是真的,我沒有欺騙你的必要,許多過去的細節都能找到。」奧克列想了想,緩緩說道,「以歷代冰霜巨人王的英靈起誓,我說的沒有一句假話。」

  洛基此時的反應十分奇怪,他用一種很複雜的目光看著奧克列,顯然奧克列的起誓動搖了洛基原本的想法,但如果相信奧克列的話,就意味著洛基過往的人生觀直接崩塌,在幾句話的時間裡造成大腦的動盪,體現出來就是洛基難以置信、懷疑、又夾雜著幾分相信,還有原來是這樣的目光。

  「所以......我是......」洛基慢吞吞的指著自己,與之前恨不得奧克列立刻出發襲擊金宮的急迫截然不同,「冰霜巨人?」

  「不僅如此,你是冰霜巨人遺落在外的王子。」奧克列真誠地說道,「你被邪惡的阿斯加德人奪走,他們欺騙著你,利用著你,但你的軀體,每一寸強大的天賦,都是冰霜巨人血脈的顯現。」

  「回來吧。」奧克列有些動情地呼喊著,他張開雙臂,想給洛基一個擁抱,這個可憐的孩子,「我的族人。」

  洛基看到奧克列的擁抱,聽著他動情的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離奧克列的位置不遠,能看到他身上粗糙的皮膚,狼狽的面容,那是偷渡彩虹橋付出的代價,以及他醜陋的臉龐,身上古怪的味道,這一切都讓洛基無比抗拒。

  但這些都比不上所謂的這個真相更令洛基感到恐懼。

  他下意識地搖搖頭,有些失魂落魄的後退了兩步,但失態並沒有維持很久,他強壓著起伏不定的心緒,鎮靜道,「我需要時間消化這個消息,你先去完成這次行動吧,殺死奧丁,你就是約頓海姆的英雄。」

  沒能用一個擁抱感染洛基,奧克列有些失望,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正如洛基所殺,殺死奧丁,這是最好的機會,這也是屬於奧克列的豐功偉績。

  他點點頭,帶著幾個冰霜巨人士兵直接出發了。

  「金宮的魔法核心已經被我干擾,你們可以殺死奧丁,但不要對神後弗麗嘉下死手。」洛基有些虛弱的提醒道,「弗麗嘉養育我長大,我欠她很多。」

  奧克列再次咧出一個恐怖的微笑來,「好,只要奧丁死了,弗麗嘉不算什麼。」

  看著奧克列幾人帶著滿腔殺意,漸行漸遠,洛基有些無力的倒在彩虹橋上,眼神里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最後化為一個有些孤單的背影。

  ......

  金宮內,奧克列終於抵達了奧丁的寢宮,陷入奧丁之眠的偉大天父正在這裡沉睡,只有神後弗麗嘉守在他的身旁,金宮外的守衛已經被奧克列殺死了。

  面對弗麗嘉毫不客氣地攻擊,奧克列身後的幾個冰霜巨人很快迎了上去,奧丁沉睡的地方並不寬闊,反而只是一個有些狹窄的房間,地形限制了一個魔法師的發揮,但偏偏弗麗嘉不能遠離沉睡的奧丁。

  在魔力核心被干擾的情況下,弗麗嘉面對幾個壯碩的冰霜巨人,幾乎沒有太多還手之力。

  很快被冰霜巨人砸倒在地上,本來雍容大氣的神後在此時也顯得有些無助。

  奧克列隨意地看了看弗麗嘉,不再做什麼,徑直走向奧丁所在的地方。

  房間的中心,一個木質長方形盒子,上面鏤刻著精緻古樸的花紋,這個木盒體積不小,通體用世界樹的樹枝製成,但看上去像是一個開著蓋兒的精美棺材。

  木盒下燃燒著璀璨的魔法光焰,不斷向身處盒中的奧丁傳輸著恐怖的魔力,魔力經過世界樹的傳導,在盧恩符文的改造下,源源不斷的傳入奧丁體內,修補著他積攢的傷勢,並且延續著他漫長到極點的生命。

  「不!」弗麗嘉有些絕望地高呼了一聲,親眼目睹敵人走到無法反抗的丈夫身旁,這一幕場景對這個養尊處優的神後而言實在太過痛苦。

  「你要死了,奧丁。」奧克列緩緩踱步走到木盒旁,彎下了腰,一雙冰冷的眼眸靜靜盯著安詳躺在其中的奧丁,「這個時候終於到來了,我會打斷你的四肢,插上罪孽的長釘,用冰霜刺穿你的身軀,你那腐朽而醜惡的生命將從傷口裡源源不斷的傾泄而出。」

  下方奧丁的身軀一動不動,值得一提的是,奧丁的眼睛一直是睜開的,但就像一尊雕塑一樣,連眼珠都沒有絲毫轉動。

  「我知道你能感覺到周圍發生的事。」奧克列平靜的口吻,說著大快人心的話,「你能聽到外面的聲音,看到殺你的敵人,也能想到此後阿斯加德的命運,勞菲沒有做到的事,將被我完成。」

  享受夠了殺人還要誅心的快感之後,奧克列避免夜長夢多,終於要動手了。

  他手指舒張,一塊鋒利的冰刃就出現在他手中。

  冰刃上有許多繁複的藍色花紋,扭曲的交纏在一起,像是變了顏色的藤蔓,一股強烈的殺戮氣息從冰刃中傳來。

  弗麗嘉瞪大眼睛,用盡全力鼓動著身上的魔力,但在幾個冰霜巨人的壓制下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奧克列手中的冰刃離休眠的奧丁越來越近。

  「放棄你愚蠢的想法吧。」一個冰冷而憤恨的聲音在門口突然想起。

  一道強大的魔法衝擊出現在奧克列的身後,「是誰!?」

  奧克列的身體被魔法衝擊,狼狽的橫飛了出去,但他沒有去管那個襲擊自己的人,而是繼續著原來的行動,奧丁離他近在咫尺,只要殺死奧丁,無論是誰都沒有用!

  「別做夢了!冰霜巨人!」那個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一道更強的魔法衝擊再次衝撞在奧克列身上,糟糕的是,那支冰刃脫手,被擊飛了出去。

  奧克列惱怒而憤恨,離成功近在咫尺卻被人破壞,但是當他抬起頭來看到阻止自己的人的時候,瞳孔卻緊緊一縮,又驚又怒的斥問道,「怎麼是你!?」

  出現在房間裡的,是洛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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