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是你的薇薇安
見到古一的時候，古一似乎對萊昂的到來已經有所預料，只是萊昂也沒想到古一正在附近一個小村鎮裡像個普通旅人一般隨意漫步。
感知到萊昂的氣息，古一直接踏入空間門，出現在萊昂面前，古一平靜的臉上有些罕見的揶揄，直接問道，「怎麼樣？」
萊昂點點頭，「薇薇安願意和我們一起離開，但如果我們帶著現在的薇薇安離開這個世界，回到我們的世界，現在的薇薇安還能繼續存在下去嗎？」
古一點了點頭。
萊昂內心大喜。
「不能。」古一道。
喜悅被一桶冰水直接澆滅，萊昂好像一個大餐在前想要飽餐一頓的飢餓的人，結果剛拿起筷子來，桌上的美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全部撤了下去。
帶著深深的失望和不知所措，萊昂重複道，「不能？」
古一冷淡的點了點頭，看到萊昂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驟然輕笑了一聲，淡淡道，「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萊昂這下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所以說你就是想看我難過的模樣是嗎？
很好，你等著。
報復不了你，還報復不了你徒弟嗎。
遠在幾百年後倫敦聖殿的阿芙羅拉突然捏了捏秀氣的鼻子，眉毛古怪的皺了起來，「為什麼突然想打噴嚏呢？」
......
「您有什麼辦法？」萊昂有些討好的走在古一身邊，熱切的問道。
「以太粒子不是在你身上嗎？」古一提醒了一聲。
「嗯？」萊昂這下才想起被自己收起來的那塊存放著以太粒子的空間碎片，聽到古一的提醒，他直接把那塊空間碎片裡的以太粒子全都遷移出來。
蓬勃的以太粒子如紗如霧，陡然飄散在萊昂和古一身畔。
萊昂釋放出一絲能量，無主的以太粒子便自發朝他指尖匯集，細小的粒子仿佛一顆顆沙礫，只是最終卻凝結成一塊深紅色的瑰麗寶石，在萊昂指尖靜靜的懸浮。
萊昂也感受到了來自現實寶石那股沒有盡頭的吸攝之力，但與以太粒子之前的主人不同，萊昂並不需要把自身的能量拿去供給以太粒子，他將空間寶石的能量與現實寶石簡單的銜接在一起，湛藍的空間能量源源不斷的湧入深紅的現實寶石中，本有些狂躁的現實寶石徹底平靜下來。
古一全程饒有興致的看著現實寶石，作為卡瑪泰姬的至尊法師，掌控阿戈摩托之眼，古一自然對無限寶石並不陌生，但其他的無限寶石，古一還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
在好奇的同時，古一也有些許擔心，於是她直接提醒道，「宇宙間其實有一個關於無限寶石的基本原則，就是同一個人最好不要同時擁有一塊以上的無限寶石。」
萊昂點點頭，這個奇怪的規矩他之前也有所耳聞，但是他本來只以為這是為了避免有野心家生出收集所有無限寶石的野心才流傳出來的，但看古一認真的神色，似乎這並非無稽之談。
古一也沒有多說，繼續之前的話題，「這個世界本身便是通過現實寶石殘片扭曲出來的現實，如果你能徹底掌控現實寶石的話，不妨把薇薇安沒有做完的事，或者說，薇薇安做不到的事，徹底實現。」
「薇薇安沒有做完的事？」萊昂沉吟了一下，「我把這個世界徹底變成現實？不對，那樣的話，這個時間迴廊就會徹底卡在時光之河的上游，導致現實中丟失越來越多的歷史，造成時間的災變，那就是......」
想到這裡，萊昂眼睛陡然一亮，「我只要用現實寶石將薇薇安的存在徹底穩固下來，作為修改過的現實，現在的薇薇安與已經死去的那個薇薇安便沒有了任何聯繫，想做到這一點，唯一的代價，也是最致命的代價就是，需要恐怖的能量，這也是薇薇安臨死之前沒有真正修改過去發生的事，而是創造出一個夢境的原因，但我有空間寶石，應該沒有問題......」
過了會，萊昂有些遲疑的看著古一，「古一法師，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為什麼我感覺有些不對勁？」
古一嚴肅地點點頭，說道，「沒錯，這樣的話雖然能讓薇薇安跟隨我們一起回到21世紀，但是因為死去的薇薇安已經將自身的存在和未來的一切都獻祭給了現實寶石，才成功構造了這個世界，如果薇薇安回到21世紀，相當於薇薇安再次擁有了新的未來，她身上的時間河水將會繼續流淌，但這樣就違背了這個時間迴廊存在的基礎，這種現象導致了一種『存在的悖論』，不過這也不重要，最後唯一的缺點就是，回到21世紀的薇薇安，從此之後再也不會生長，不會變老，不會死去，變成一個依託現實寶石存在於現實的活生生的人。」
萊昂若有所思，繼續聽著。
古一有些擔心的提醒道，「也就是說，如果你丟失了現實寶石，薇薇安很有可能被現實寶石新的主人直接消除掉她本身的存在。」
萊昂微微皺起眉來。
「不過我有一個辦法。」古一突然道，「但不知道你和她願不願意？」
「什麼辦法？」萊昂問。
......
阿瓦隆湖，自從萊昂離去後便有些惴惴不安的薇薇安在湖邊走來走去，微微低著頭，十根指頭在法師袍中絞來絞去。
「萊昂不會就這樣離開再也不回來了吧......」
這種擔心有些沒有道理，但薇薇安卻依舊忍不住生出這種擔心來。
畢竟......自己好像是個累贅呢。
想到這兒，薇薇安腦袋埋的更低了些，沒有絲毫天才法師的風采。
這樣一個人的胡思亂想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終於聽到了其他的腳步聲，看到萊昂和古一出現在她身前，薇薇安也不顧害羞，直接咚咚咚跑到萊昂身前，沉默著一把抱住了萊昂。
萊昂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薇薇安這才退開點，打量起旁邊的古一起來。
只是她越看古一，越像一個聽說過的人，以至於薇薇安有些難以置信的捂住了嘴巴，「你是......至尊法師？」
萊昂愣了愣，他這才意識到，好像這時候的古一，已經很出名了，薇薇安聽說過古一似乎也很正常。
古一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薇薇安又狐疑的打量了幾下古一，拉著萊昂，湊在他耳朵邊，輕聲道，「你不是赫密斯學派的嗎？你騙我！」
「......」萊昂頭痛起來，但他又不想繼續騙薇薇安，只能低聲道，「這中間有許多事，我之後會向你解釋，你願意相信我嗎？」
阿瓦隆湖邊，月光和星光如同銀色的輕紗披在萬物之上，萊昂問完後，抬起頭來，便看到了薇薇安掩映著星光的臉龐，還有仿佛閃爍著萬千星兒的眼睛，她看著萊昂發了會呆，肯定道，「我願意。」
哎，這傻妞，真好騙。
萊昂都有些擔心起薇薇安將來不小心被人騙了......
三人交流過後，薇薇安站在萊昂和古一之間，萊昂掌心的現實寶石驟然分解崩散，化作以太粒子的洪流，轟然湧入薇薇安的身體，與之前不同，這次每一顆以太粒子的碎片上，都包裹著濃郁的湛藍色空間能量，隨著以太粒子徹底進入薇薇安的身體，萊昂有些擔心的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不知不覺身體緩緩漂浮了起來，她睜開雙眼，瞳孔里深沉的紅色一閃而逝，然後左顧右盼的看看自己，嘀咕道，「好像沒什麼不同？」
萊昂笑道，「確實沒什麼變化。」
只是你的存在不再是一場夢境裡的過客，而是一個全新的無比真實的薇薇安。
薇薇安有些崇敬的目光看向古一，問道，「至尊法師，接下來呢，我要怎麼做？」
古一對薇薇安的崇拜並不意外，萊昂倒是有些氣餒，當薇薇安確認古一就是卡瑪泰姬的那位至尊法師後，她對古一的態度便驟然熱情起來，畢竟薇薇安是黃金黎明自由培養的天才法師，而她從小到大的目標，也是她心中的偶像，一直是卡瑪泰姬的這位至尊法師。
「跟著我就好。」古一道。
話音一落，古一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再度散發出青綠色光芒，光芒在古一手腕處凝結，化作綠色的魔法陣環，陣環逐漸擴大，將三人籠罩在其中，等到時間寶石的光芒散去，三人已經出現在金色的時光長河上空。
已經見識過時光長河的萊昂依舊有些痴迷，有些嚮往的看著這條不知從何處來，不知流向何處的偉大長河，第一次通過時間寶石見到時間長河的薇薇安就更為驚訝。
時間，對於任何人而言，都堪稱偉大。
不過三人並沒有在這裡多做停留，萊昂再度看向之前他們跳入的那個深紅色坑洞，隨著薇薇安的主動離開，原本處於時光長河上游，不斷吞噬時光之水的坑洞已經臻於虛幻，隨著時光之水的沖刷，越發搖搖欲墜，直到薇薇安也注意到了那裡，她的目光隨著萊昂看向那裡。
那個被已經死去的薇薇安付出一切代價扭曲現實形成的時空迴廊，在薇薇安的目光下，徹底崩潰。
如紗如霧的以太粒子自崩潰的時空迴廊中緩緩飄飛而出，晃悠悠的靠近薇薇安，融入她的體內。
見識了這一幕的薇薇安有些發呆，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只是那個世界消失的那一刻，薇薇安自己的心臟和靈魂似乎也隨之顫抖悲泣，但她體內的無數以太粒子同時閃爍起了幽幽的深紅光芒，附著在以太粒子內部的空間能量以恐怖的速度消耗著，薇薇安的身體短暫的出現模糊虛幻的異狀，便被現實寶石徹底穩定下來。
萊昂終於鬆了一口氣，古一提出的解決辦法果然沒有問題，可以說，通過剛才的驚魂異變，薇薇安的存在已經徹底變成了真實，可以說，消耗了天文數字的空間能量後，薇薇安重新獲得了這個世界的......「合法戶口」。
但問題還沒有被徹底解決。
隨著三人在時光長河上行走，來到最初出現的地方，古一再次使用阿戈摩托之眼，場景瞬息變化，沒有任何緩衝，三人出現在了21世紀倫敦的上空。
或許連續的場景轉換讓薇薇安習慣了起來，她對下方鱗次櫛比的鋼鐵城市竟也沒有過多驚訝，只是專注的看著萊昂，但隨著薇薇安停留的時間變久，她的眉頭下意識的輕輕皺起來，瞳孔中的神采瞬息萬變。
古一注意到了薇薇安的異狀，同樣有些擔心的皺起眉頭來。
有一個擔心她沒有和萊昂說，因為她也不清楚，來到21世紀的薇薇安，會不會繼承原本薇薇安的身份，會不會繼承原本已經死去的那個薇薇安過去的回憶。
如果會的話，那......
萊昂此時則是想起了古一之前的那一番話。
「想讓薇薇安從此之後不受任何人挾制的辦法只有一個。」
「既然你有空間寶石的無限能量作為支撐，理論上是可以通過現實寶石修改任何現實的，雖然沒有其他幾顆寶石參與的話有些事情很難做到，但如果只是讓以太粒子不僅僅作為薇薇安存在的依託，直接變成薇薇安本身，我覺得是有希望的。」
「什麼？讓以太粒子變成薇薇安本身？這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古一道，「以太粒子作為非常特殊的現實寶石，本身其實並沒有固定的形狀，無論是深紅色寶石還是以太粒子，都是表現的一部分，作為修改現實的寶物，作為現實的『形狀』、『顏色』、『存在』本身對於現實寶石而言就是不固定的，只是想做到這一點，同樣需要堪稱天文數字的能量支撐才行，但如果能成功的話，薇薇安就變成了現實寶石本身......」
「人形的現實寶石嗎？您可真敢想。」萊昂有些苦惱道，「這樣薇薇安確實不會被現實寶石的下一任宿主隨意抹殺她的存在，但我覺得，這樣一來，薇薇安不就變成現實寶石的器靈了嗎？」
「器靈？」古一愣了愣，「這是一些東方古代神話里的名詞吧，這對於薇薇安而言確實很難界定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我覺得你可以讓她自己決定。」
「這讓我怎麼說？」萊昂無奈道，「難道說薇薇安，你別做人了，做一顆亮閃閃惹人愛的寶石吧。」
「你可以繼續騙她。」古一道。
「我不想再騙下去了，如果一定要這樣的話，就必須讓薇薇安知道原本那個死去的薇薇安身上發生的事，不然無法解釋為什麼要讓她這麼做，但我並不想讓她知道過去的悲劇，那對現在的她而言實在太殘忍了......」
「......」古一沉默起來，有些事，你不說，她就不知道了嗎？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萊昂看向薇薇安的時候，發現她的臉上，已經滿是晶瑩的淚水。
感受到萊昂的目光，薇薇安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氣，有些畏懼的看向了萊昂。
萊昂似乎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眉毛皺的緊緊的，有些擔心的看著她。
「我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薇薇安哭著笑了出來，「關於薇薇安的所有事。」
萊昂點了點頭，這一刻沉重無比。
「那個死去的薇薇安......」薇薇安低聲道，「就像是一個熟悉無比的陌生人，她的一生仿佛畫卷一樣在我腦海中驟然鋪開，我目睹了她的一生......」
「你......」萊昂想要說些什麼。
薇薇安卻搖著頭，手指輕輕抵在他的嘴唇上，「你已經為我做了許多許多，萊昂出現在阿瓦隆湖邊，萊昂帶我來到這個世界，讓我獲得真正的生命，至於你對之前那個薇薇安做的一切，我沒有絲毫怪怨。讓我說完，我只知道，你和梅林不一樣，對嗎？」
薇薇安帶些祈求的目光看著萊昂。
萊昂鄭重的點了點頭。
薇薇安便輕輕的抱住了萊昂，在他耳邊輕聲道，「那我就是你的薇薇安，不再是湖中仙女，不再是黃金黎明的法師，也不再是過往的一切，我的前身已經徹底泯滅，我的未來專屬於你，在你面前的，是十七歲的，你的薇薇安。」
感知到萊昂的氣息，古一直接踏入空間門，出現在萊昂面前，古一平靜的臉上有些罕見的揶揄，直接問道，「怎麼樣？」
萊昂點點頭，「薇薇安願意和我們一起離開，但如果我們帶著現在的薇薇安離開這個世界，回到我們的世界，現在的薇薇安還能繼續存在下去嗎？」
古一點了點頭。
萊昂內心大喜。
「不能。」古一道。
喜悅被一桶冰水直接澆滅，萊昂好像一個大餐在前想要飽餐一頓的飢餓的人，結果剛拿起筷子來，桌上的美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全部撤了下去。
帶著深深的失望和不知所措，萊昂重複道，「不能？」
古一冷淡的點了點頭，看到萊昂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驟然輕笑了一聲，淡淡道，「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萊昂這下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所以說你就是想看我難過的模樣是嗎？
很好，你等著。
報復不了你，還報復不了你徒弟嗎。
遠在幾百年後倫敦聖殿的阿芙羅拉突然捏了捏秀氣的鼻子，眉毛古怪的皺了起來，「為什麼突然想打噴嚏呢？」
......
「您有什麼辦法？」萊昂有些討好的走在古一身邊，熱切的問道。
「以太粒子不是在你身上嗎？」古一提醒了一聲。
「嗯？」萊昂這下才想起被自己收起來的那塊存放著以太粒子的空間碎片，聽到古一的提醒，他直接把那塊空間碎片裡的以太粒子全都遷移出來。
蓬勃的以太粒子如紗如霧，陡然飄散在萊昂和古一身畔。
萊昂釋放出一絲能量，無主的以太粒子便自發朝他指尖匯集，細小的粒子仿佛一顆顆沙礫，只是最終卻凝結成一塊深紅色的瑰麗寶石，在萊昂指尖靜靜的懸浮。
萊昂也感受到了來自現實寶石那股沒有盡頭的吸攝之力，但與以太粒子之前的主人不同，萊昂並不需要把自身的能量拿去供給以太粒子，他將空間寶石的能量與現實寶石簡單的銜接在一起，湛藍的空間能量源源不斷的湧入深紅的現實寶石中，本有些狂躁的現實寶石徹底平靜下來。
古一全程饒有興致的看著現實寶石，作為卡瑪泰姬的至尊法師，掌控阿戈摩托之眼，古一自然對無限寶石並不陌生，但其他的無限寶石，古一還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
在好奇的同時，古一也有些許擔心，於是她直接提醒道，「宇宙間其實有一個關於無限寶石的基本原則，就是同一個人最好不要同時擁有一塊以上的無限寶石。」
萊昂點點頭，這個奇怪的規矩他之前也有所耳聞，但是他本來只以為這是為了避免有野心家生出收集所有無限寶石的野心才流傳出來的，但看古一認真的神色，似乎這並非無稽之談。
古一也沒有多說，繼續之前的話題，「這個世界本身便是通過現實寶石殘片扭曲出來的現實，如果你能徹底掌控現實寶石的話，不妨把薇薇安沒有做完的事，或者說，薇薇安做不到的事，徹底實現。」
「薇薇安沒有做完的事？」萊昂沉吟了一下，「我把這個世界徹底變成現實？不對，那樣的話，這個時間迴廊就會徹底卡在時光之河的上游，導致現實中丟失越來越多的歷史，造成時間的災變，那就是......」
想到這裡，萊昂眼睛陡然一亮，「我只要用現實寶石將薇薇安的存在徹底穩固下來，作為修改過的現實，現在的薇薇安與已經死去的那個薇薇安便沒有了任何聯繫，想做到這一點，唯一的代價，也是最致命的代價就是，需要恐怖的能量，這也是薇薇安臨死之前沒有真正修改過去發生的事，而是創造出一個夢境的原因，但我有空間寶石，應該沒有問題......」
過了會，萊昂有些遲疑的看著古一，「古一法師，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為什麼我感覺有些不對勁？」
古一嚴肅地點點頭，說道，「沒錯，這樣的話雖然能讓薇薇安跟隨我們一起回到21世紀，但是因為死去的薇薇安已經將自身的存在和未來的一切都獻祭給了現實寶石，才成功構造了這個世界，如果薇薇安回到21世紀，相當於薇薇安再次擁有了新的未來，她身上的時間河水將會繼續流淌，但這樣就違背了這個時間迴廊存在的基礎，這種現象導致了一種『存在的悖論』，不過這也不重要，最後唯一的缺點就是，回到21世紀的薇薇安，從此之後再也不會生長，不會變老，不會死去，變成一個依託現實寶石存在於現實的活生生的人。」
萊昂若有所思，繼續聽著。
古一有些擔心的提醒道，「也就是說，如果你丟失了現實寶石，薇薇安很有可能被現實寶石新的主人直接消除掉她本身的存在。」
萊昂微微皺起眉來。
「不過我有一個辦法。」古一突然道，「但不知道你和她願不願意？」
「什麼辦法？」萊昂問。
......
阿瓦隆湖，自從萊昂離去後便有些惴惴不安的薇薇安在湖邊走來走去，微微低著頭，十根指頭在法師袍中絞來絞去。
「萊昂不會就這樣離開再也不回來了吧......」
這種擔心有些沒有道理，但薇薇安卻依舊忍不住生出這種擔心來。
畢竟......自己好像是個累贅呢。
想到這兒，薇薇安腦袋埋的更低了些，沒有絲毫天才法師的風采。
這樣一個人的胡思亂想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終於聽到了其他的腳步聲，看到萊昂和古一出現在她身前，薇薇安也不顧害羞，直接咚咚咚跑到萊昂身前，沉默著一把抱住了萊昂。
萊昂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薇薇安這才退開點，打量起旁邊的古一起來。
只是她越看古一，越像一個聽說過的人，以至於薇薇安有些難以置信的捂住了嘴巴，「你是......至尊法師？」
萊昂愣了愣，他這才意識到，好像這時候的古一，已經很出名了，薇薇安聽說過古一似乎也很正常。
古一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薇薇安又狐疑的打量了幾下古一，拉著萊昂，湊在他耳朵邊，輕聲道，「你不是赫密斯學派的嗎？你騙我！」
「......」萊昂頭痛起來，但他又不想繼續騙薇薇安，只能低聲道，「這中間有許多事，我之後會向你解釋，你願意相信我嗎？」
阿瓦隆湖邊，月光和星光如同銀色的輕紗披在萬物之上，萊昂問完後，抬起頭來，便看到了薇薇安掩映著星光的臉龐，還有仿佛閃爍著萬千星兒的眼睛，她看著萊昂發了會呆，肯定道，「我願意。」
哎，這傻妞，真好騙。
萊昂都有些擔心起薇薇安將來不小心被人騙了......
三人交流過後，薇薇安站在萊昂和古一之間，萊昂掌心的現實寶石驟然分解崩散，化作以太粒子的洪流，轟然湧入薇薇安的身體，與之前不同，這次每一顆以太粒子的碎片上，都包裹著濃郁的湛藍色空間能量，隨著以太粒子徹底進入薇薇安的身體，萊昂有些擔心的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不知不覺身體緩緩漂浮了起來，她睜開雙眼，瞳孔里深沉的紅色一閃而逝，然後左顧右盼的看看自己，嘀咕道，「好像沒什麼不同？」
萊昂笑道，「確實沒什麼變化。」
只是你的存在不再是一場夢境裡的過客，而是一個全新的無比真實的薇薇安。
薇薇安有些崇敬的目光看向古一，問道，「至尊法師，接下來呢，我要怎麼做？」
古一對薇薇安的崇拜並不意外，萊昂倒是有些氣餒，當薇薇安確認古一就是卡瑪泰姬的那位至尊法師後，她對古一的態度便驟然熱情起來，畢竟薇薇安是黃金黎明自由培養的天才法師，而她從小到大的目標，也是她心中的偶像，一直是卡瑪泰姬的這位至尊法師。
「跟著我就好。」古一道。
話音一落，古一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再度散發出青綠色光芒，光芒在古一手腕處凝結，化作綠色的魔法陣環，陣環逐漸擴大，將三人籠罩在其中，等到時間寶石的光芒散去，三人已經出現在金色的時光長河上空。
已經見識過時光長河的萊昂依舊有些痴迷，有些嚮往的看著這條不知從何處來，不知流向何處的偉大長河，第一次通過時間寶石見到時間長河的薇薇安就更為驚訝。
時間，對於任何人而言，都堪稱偉大。
不過三人並沒有在這裡多做停留，萊昂再度看向之前他們跳入的那個深紅色坑洞，隨著薇薇安的主動離開，原本處於時光長河上游，不斷吞噬時光之水的坑洞已經臻於虛幻，隨著時光之水的沖刷，越發搖搖欲墜，直到薇薇安也注意到了那裡，她的目光隨著萊昂看向那裡。
那個被已經死去的薇薇安付出一切代價扭曲現實形成的時空迴廊，在薇薇安的目光下，徹底崩潰。
如紗如霧的以太粒子自崩潰的時空迴廊中緩緩飄飛而出，晃悠悠的靠近薇薇安，融入她的體內。
見識了這一幕的薇薇安有些發呆，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只是那個世界消失的那一刻，薇薇安自己的心臟和靈魂似乎也隨之顫抖悲泣，但她體內的無數以太粒子同時閃爍起了幽幽的深紅光芒，附著在以太粒子內部的空間能量以恐怖的速度消耗著，薇薇安的身體短暫的出現模糊虛幻的異狀，便被現實寶石徹底穩定下來。
萊昂終於鬆了一口氣，古一提出的解決辦法果然沒有問題，可以說，通過剛才的驚魂異變，薇薇安的存在已經徹底變成了真實，可以說，消耗了天文數字的空間能量後，薇薇安重新獲得了這個世界的......「合法戶口」。
但問題還沒有被徹底解決。
隨著三人在時光長河上行走，來到最初出現的地方，古一再次使用阿戈摩托之眼，場景瞬息變化，沒有任何緩衝，三人出現在了21世紀倫敦的上空。
或許連續的場景轉換讓薇薇安習慣了起來，她對下方鱗次櫛比的鋼鐵城市竟也沒有過多驚訝，只是專注的看著萊昂，但隨著薇薇安停留的時間變久，她的眉頭下意識的輕輕皺起來，瞳孔中的神采瞬息萬變。
古一注意到了薇薇安的異狀，同樣有些擔心的皺起眉頭來。
有一個擔心她沒有和萊昂說，因為她也不清楚，來到21世紀的薇薇安，會不會繼承原本薇薇安的身份，會不會繼承原本已經死去的那個薇薇安過去的回憶。
如果會的話，那......
萊昂此時則是想起了古一之前的那一番話。
「想讓薇薇安從此之後不受任何人挾制的辦法只有一個。」
「既然你有空間寶石的無限能量作為支撐，理論上是可以通過現實寶石修改任何現實的，雖然沒有其他幾顆寶石參與的話有些事情很難做到，但如果只是讓以太粒子不僅僅作為薇薇安存在的依託，直接變成薇薇安本身，我覺得是有希望的。」
「什麼？讓以太粒子變成薇薇安本身？這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古一道，「以太粒子作為非常特殊的現實寶石，本身其實並沒有固定的形狀，無論是深紅色寶石還是以太粒子，都是表現的一部分，作為修改現實的寶物，作為現實的『形狀』、『顏色』、『存在』本身對於現實寶石而言就是不固定的，只是想做到這一點，同樣需要堪稱天文數字的能量支撐才行，但如果能成功的話，薇薇安就變成了現實寶石本身......」
「人形的現實寶石嗎？您可真敢想。」萊昂有些苦惱道，「這樣薇薇安確實不會被現實寶石的下一任宿主隨意抹殺她的存在，但我覺得，這樣一來，薇薇安不就變成現實寶石的器靈了嗎？」
「器靈？」古一愣了愣，「這是一些東方古代神話里的名詞吧，這對於薇薇安而言確實很難界定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我覺得你可以讓她自己決定。」
「這讓我怎麼說？」萊昂無奈道，「難道說薇薇安，你別做人了，做一顆亮閃閃惹人愛的寶石吧。」
「你可以繼續騙她。」古一道。
「我不想再騙下去了，如果一定要這樣的話，就必須讓薇薇安知道原本那個死去的薇薇安身上發生的事，不然無法解釋為什麼要讓她這麼做，但我並不想讓她知道過去的悲劇，那對現在的她而言實在太殘忍了......」
「......」古一沉默起來，有些事，你不說，她就不知道了嗎？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萊昂看向薇薇安的時候，發現她的臉上，已經滿是晶瑩的淚水。
感受到萊昂的目光，薇薇安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氣，有些畏懼的看向了萊昂。
萊昂似乎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眉毛皺的緊緊的，有些擔心的看著她。
「我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薇薇安哭著笑了出來，「關於薇薇安的所有事。」
萊昂點了點頭，這一刻沉重無比。
「那個死去的薇薇安......」薇薇安低聲道，「就像是一個熟悉無比的陌生人，她的一生仿佛畫卷一樣在我腦海中驟然鋪開，我目睹了她的一生......」
「你......」萊昂想要說些什麼。
薇薇安卻搖著頭，手指輕輕抵在他的嘴唇上，「你已經為我做了許多許多，萊昂出現在阿瓦隆湖邊，萊昂帶我來到這個世界，讓我獲得真正的生命，至於你對之前那個薇薇安做的一切，我沒有絲毫怪怨。讓我說完，我只知道，你和梅林不一樣，對嗎？」
薇薇安帶些祈求的目光看著萊昂。
萊昂鄭重的點了點頭。
薇薇安便輕輕的抱住了萊昂，在他耳邊輕聲道，「那我就是你的薇薇安，不再是湖中仙女，不再是黃金黎明的法師，也不再是過往的一切，我的前身已經徹底泯滅，我的未來專屬於你，在你面前的，是十七歲的，你的薇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