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警覺的赫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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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當亞特移動到一半,他就突然停下來了腳步。

  因為,他的烏鴉僕從們發現了一件事——

  所有通向城堡外的出口都被占領了。

  無論是衛兵還是僕人,全部都被悄然幹掉了。

  如果他想要離開的話,就必須要經過有著五到十個可能和剛才的刺殺者同等水平的敵人。

  不用想也能夠明白,直接離開的方法可以徹底否決了。

  嗒嗒——

  聽到聲音,亞特立刻躲到旁邊的高大盆栽之後,幽光在他的身體上改變著,讓他快速與牆面的陰影融成一片。

  而出現在他視野最邊緣的那個人......

  赫洛斯非常煩躁。

  他一開始見到那個年輕人的時候,有些急匆匆地就上前試圖招攬。

  誰知道那個年輕人竟然是個巫師啊?明明感覺上更像是個吟遊詩人......

  「該死,又被巴蘭那傢伙給嘲笑了。」

  他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對方不僅是個巫師,是個貴族,還是那位水銀伯爵的學徒。

  按照身份來說,對方也近乎於一位男爵了,就算是巴蘭也不可能成功招攬那個克勞瑞多爵士的。

  被巴蘭嘲笑之後,他也不想在宴會大廳里待下去了,直接跑了出來。

  「只要到晚宴之前回去就好......」赫洛斯低聲自言自語,抱怨著,「該死的巴蘭,該死的塞拉長臂猿......」

  傭兵會長巴蘭的手臂相較於常人來說,要長出半個小臂的長度,所以暗地裡有些人就叫他塞拉長臂猿。

  走著走著,赫洛斯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嗯?」

  他面色如常,而身體卻不動聲色地繃緊了。

  心裡的煩躁,並沒有讓這位出色的潛行者放鬆警惕,周圍異樣的寂靜感,讓他心中不由得冒出了些許警覺。

  「那些僕人呢?」走了這麼長的一段路,他竟然沒有看到一個僕人。

  雖然他並沒有隨時隨地都警覺的習慣,但是,作為一個出色的傭兵、出色的潛行者,他能夠很快察覺到周圍的異樣。

  這樣的異樣,會讓他立刻警覺起來。

  雖然最近思考太多事情讓他變得有些神經衰弱,但是除非在絕對安全的地方,不然他是不可能這麼晚才察覺到這種異常的。

  而子爵的城堡,就是被他認為是「絕對安全」的地方之一。

  那位子爵和他並沒有衝突,相反,兩者之間有著利益的交換,雖然不說是極為友好的盟友,但是對方也不可能有幹掉他的想法。

  而這座守衛森嚴的城堡,比起傭兵公會要安全多了。

  所以,他第一時間根本沒有想到這裡會有什麼異常。

  現在想來......

  「有點麻煩啊......」察覺到異常的赫洛斯抽了抽鼻子——他嗅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頓時,這位在派系鬥爭上腦子並不靈光的優秀潛行者,慢慢踱步起來。

  那不停地揉著腰的手掌,讓他看上去就像在處理腰傷老毛病一般,讓人難以察覺他的警惕。

  而當他快要接近一處種著高大紅薔薇的角落時,他隱隱約約地看到盆栽之後躺著一個影子。

  那一絲暗紅色讓他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的手掌上移到腰間,輕輕揉捏著。

  在那條有些古舊的腰帶上揉捏著。

  這是用大嘴狼的胃袋製作的超凡物品,雖然看上去只是普通的腰帶,但實際上,它能夠裝下半隻羊的身軀。

  空間道具雖然稀有,但是對於他這個身份的人來說,付出一些代價肉疼幾個月還是能夠得到的。

  裡面就藏著他的武器。

  雖然需要幾秒鐘才能取出來,自己也需要承擔帶著的物品的重量,但是這已經是很優秀的儲存物品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左側十米之外的拐角處傳來兩聲篤篤聲——聽起來像是手杖篤在地上的聲音。

  赫洛斯立刻警戒了起來。

  下一刻,他就看到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

  「赫洛斯先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難道你也認為和那些所謂的上流人士說話令人煩躁嗎?」

  說話的人,正是赫洛斯煩躁的源頭之一,那位克勞瑞多爵士。

  而聯想到身邊不遠處的那具屍體,他又立刻警覺起來。

  但是,這個時候,他卻發現,那位年輕人的左手隱蔽地做了幾個手勢。

  「敵人。」、「數量很多。」、「死了很多人。」

  這是傭兵們通用的幾套交流手勢之一,作為紅薔薇領的傭兵公會副會長,他怎麼可能不認識這套手勢?

  雖然心中對於這位克勞瑞多爵士還保留著懷疑,但是赫洛斯也快速冷靜了下來,他裝作一副無奈的樣子:

  「噢,克勞瑞多爵士,我可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你知道的,一句話能說完的事情,他們竟然可以說上幾十句作為開頭。」

  「不不不,赫洛斯先生,這可是語言的藝術。」亞特朗聲道,心中微微點頭,自己的決定是對的,眼前的這位赫洛斯副會長雖然演技不是很好,但是最起碼足夠冷靜。

  因為宴會大廳中的事情,他都給這位副會長先生打了個「魯莽」、「不夠仔細」之類的標籤。

  現在看來,自己給對方打的印象分似乎低了點。

  狗屁的語言藝術,赫洛斯心中暗罵一聲,眼睛卻是盯著對方的手。

  「出口。」、「敵人。」、「很多。」

  出口的敵人很多?出口已經被占領了?

  赫洛斯瞳孔微微一縮,他實在難以想像,羅莎子爵的城堡竟然會人悄無聲息地封鎖起來。

  「所有。」

  赫洛斯也打了一個手勢,口中出身道:「語言的藝術?那是什麼東西?」

  對方打著手勢,與表示陳述的手勢,但是,他所說的話,讓亞特明白,對方的話是詢問。

  「所有。」

  亞特做了同樣的手勢,表示了肯定的意思:「貴族的藝術。」

  得到回覆的赫洛斯嘶了口冷氣:「這可真是令人頭疼,我可不懂什麼貴族的藝術,我只是個傭兵而已。」

  赫洛斯真的很頭疼,不過並不是因為貴族的語言藝術,而是因為「城堡所有的入口都被封鎖」這個信息。

  他抬起頭來,看著遠處那位穿著黑色燕尾服,拄著手杖的優雅青年:

  「我想,克勞瑞多爵士,我們是不是該回到宴會大廳去了,也許羅莎子爵可能會提前宣布與各個勢力的合作結果。」

  這一次赫洛斯沒有打手勢,他相信對方能夠聽出他的意思。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亞特回答道。

  但是,站在他對面的赫洛斯瞳孔又是一縮。

  因為,眼前的年輕人的手勢快速變化了好幾次。

  「不行。」、「危險。」、「不行。」、「危險。」

  宴會大廳更加危險!?

  赫洛斯有些難以置信,什麼地方會比有著三位接近天啟級別的高位職業者的地方更危險的?

  但是,當這個想法冒出來的同時,他的腦海中又冒出了一個詞。

  難道是!?

  赫洛斯緊緊地盯著不遠處的年輕人,嘴巴微張,無聲地說出了一個詞。

  這個詞,在傭兵交流的手勢里並沒有,所以他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詢問。

  而他的詢問,也得到了回復——

  那位克勞瑞多爵士,做了個肯定的手勢。

  ......

  「發生了什麼?」宴會的客人們用有些疑惑的目光看向那一個個出現在他們身邊的僕人。

  「我說了,不需要......」作為紅薔薇領三大富商之一的某位商人,看著端著托盤靠近自己的僕人,不由得出聲道。

  但是,還沒等他說完,一把匕首就捅進了他的身體。

  「呃......」商人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僕人,但是,他只看見了一對幽藍色的眸子,冷漠而淡薄,完全不像是個人。

  他捂著胸口,那在身上堆積的脂肪並沒有能夠擋住利刃,剛剛那把匕首準確地穿過了他的肋骨,刺入了他的心臟。

  隨即,他身體失去了平衡,扶著身邊的長桌,上面還沒被食用完的鮮美食物被打翻在地。

  鮮血從心臟湧出,一部分在他的身體內四處流淌,一部分則從傷口流出體外,染紅了他的衣物。

  被流血帶走體力,被死亡的恐懼侵染精神,讓他很快便失去了力氣。

  而這有些突兀的一幕,也讓眾人瞪大了眼睛。

  眼見有人倒地,一些女性的尖叫聲也隨之響起,讓眾人明白這並不是什麼滑稽的摔倒玩笑,而是真正的襲擊。

  作為城堡管家的巴羅得最先反應過來,那蒼老而有力的聲音響起:「抓住他!」

  然而,除了宴會大廳之內的兩個作為裝飾的衛兵行動了之外,並沒有任何衛兵再進來。

  而那兩個沖向了襲擊者的衛兵,也在行進的途中被旁邊的兩個僕人動作迅速地割斷了脖子。

  咚——

  咚——

  兩個衛兵的屍體倒在地上,幾乎完全被割斷的脖頸讓他們連像商人一樣苟延殘喘都做不到,直接變成了屍體。

  而這個時候,羅莎子爵的聲音響起了:

  「抱歉,各位,這些人看起來並不友好,而我也不記得有向他們發出了邀請。」

  聽到聲音,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紛紛戒備起來。

  「對嗎?瑟蒂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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