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五章天仙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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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質者,爛柯山祖師塵世之名。

  李搖光,卻是青霞景華洞天二代真傳。

  這二位都是縱橫天地,橫行無忌的祖師極人物,距著天仙大道近在咫尺,是連大道天仙都要謙讓一二的大人物。

  這等神仙人物,雖非天仙一般,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但也煉是了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道,法眼上可觀三十六洞天,下可俯七十二福地,所謂自在逍遙莫過於此。

  如今神骨上人竟在小兒輩面前,如此的出言無狀,直接以『狗男女』來稱呼,讓二人大為惱火。

  「哼……」

  「魔骨老鬼,你的嘴還是這麼臭。」

  爛柯福地金光洞中的王質祖師,重重冷哼一聲,遙控玉斧當空劈下,內中陰陽割昏曉,太極一斧中的法意。大有要將整個雲龍山,也一併劈開。

  青霞景華洞天中,一尊絕代神女鳳眉一擰,清冷的眸光開闔不定,冷冷道:「魔骨老鬼,你是真箇想死?」

  李搖光玉手一捏,虛虛一刺。

  當即,八寶金釵寒意大盛,就猶如一柄絕世神劍,刺破天地一線餘光,萬千森冷的寒意,隱約含著雷霆陣陣。簡直就是劍仙第三境,劍氣雷音演化的驚世異象。

  「哎呦,姦夫**要殺魔了!」

  神骨上人怪叫一聲,骷髏大手猛然一縮,周匝的千里雲氣,沸沸騰騰不止。

  聽得神骨上人的『胡言亂語』,白玉神斧下劈的力道,立即增添三分。

  「哈……惱羞成怒了……」

  神骨上人身上神骨,被白玉神斧砍下一節,猶自不在意的猖獗笑著。

  昔年二人間因果糾葛,大修行人誰不知道幾分?

  只是顧忌二人修為強橫,才不會隨意宣說,自找不自在。

  「你們兩個狗男女調教的小畜生,將老夫親傳弟子都給宰了,怎麼還不讓老夫說道說道?」

  八寶金釵化為的神劍,刺破一片蒼穹,神骨上人捲起萬千雲氣,將神將困入重重雲氣中。

  「魔骨,爾一而再再而三挑釁與吾,這一具化身就留下吧……」

  王質祖師厚重似山嶽的聲音,自白玉神斧中傳出。

  「這一具化身就留下吧!」

  話語將落未落,玉斧神光劈落,恍如天地開闢第一音,自神斧上下蟬鳴。

  這只是神仙人物隔空相鬥,神骨上人用一尊化身,與王質祖師、神女搖光本命法器,相隔千萬里較量。

  荀少彧遙遙望著三大神仙鬥法,心中微有冷意。

  雖然他早就知道神仙人物,與主世界武聖人相若。荀少彧自身也有爆發武聖人戰力的底牌,並非沒見過世面的。但親眼目睹神仙人物的隔空鬥法,這感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現在的修為太弱,若是有本尊石鏡在,或許還能和神仙之流,掰一掰手腕。」

  「但第七品寶兵的極限,也只能應對神仙之流,這一方天地可是有著天仙駐世,雖不知與主世界天人之道相比誰高誰下,但若置身一尊天仙眼裡,還是過於危險了。」

  這些念頭紛紛亂亂,在荀少彧心頭略過。

  「看來,要找機會修復石鏡碎片,早日將石鏡晉升神兵,得一口神兵護道,在天人之下無憂矣!」

  荀少彧緊緊盯著鬥法,眼神不敢有一絲挪移。

  三大神仙人物鬥法,其中精微神妙,大道神通廣大,可稱得上一樁大機緣。尤其這三大神仙人物中,還有一位是其師長,所修大道法門殊途同歸,都是一般體現無二,就更是難得的大機會了。

  只是三大神仙糾纏一久,神骨上人化身雖強,有一般神仙戰力,但比起其他兩位神仙寶物,在本質上卻弱了少許。與兩大寶物碰撞,一節節神骨在強橫的撞擊中,紛紛崩裂開來。

  看著逐漸粉碎的神骨化身,王質祖師與李搖光也不多言。

  神骨上人的化身,在兩大高人攻伐中,雖受損頗為嚴重,但神仙本質極高。除非天仙大能親自出手,否則神仙想要毀壞神仙之骨,其所要花費的氣力,可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的。

  因此,這二位也不再多做糾纏,神念一動間,白玉神斧徑直化為一道神光,捲走了荀少彧。八寶金釵也如神斧一般,化作一道匹煉神芒,卷著蘇皓月就走。

  …………

  荀少彧眼前一片朦朧光華,這是看著景色倒流速度,快到一個極致時,擾亂自身感官。

  這一口白玉神斧,化為遁光卷著荀少彧,其作為頂尖寶物的強大威勢,讓荀少彧每根汗毛都無法動彈,只能看著周匝五光十色,且似虛似幻的流光,一點一點的從身前略過。

  嗖——

  遁光驀然落下,荀少彧身子一時失去平衡,腳下一個鋃蹌,差點直接摔倒在地上。

  荀少彧抬眼打量著落腳處,依山傍水,流水涓涓,身旁一方布滿綠苔的石碑,銘刻著『爛柯』兩個古篆字。

  「回來了,」

  他微微鬆了一口氣,這山中的景色,都看了十來年了,就是沒有這石碑,他也能一眼認出這地方。

  「爛柯山,我終於回來了,」

  荀少彧慵懶的伸展著雙臂,嘴角上似笑非笑。

  那一口玉斧既然將他帶回爛柯山,這其中一定是祖師的意思。

  本命法器是主人意志的延伸,若非王質祖師的驅使,也不會跨越千萬里,將一個小小的人仙收攝過來。

  畢竟,爛柯山與雲龍山之間,何止間隔了千山萬水,以凡人的腳程,就是走上一二十年,也未必能走一個來回。但對修行之人行雲奔霧,只是最多一二時辰,還不如上山下山來的方便。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以後這麼高端的布局,在我沒證地仙位業前,還是有多遠躲多遠的好。」

  荀少彧摩擦的下巴,自言自語的說著。

  雲龍山之行太過兇險莫測,一個個神仙、阿羅漢,你來我往不亦樂乎,紛紛登台下場。讓最多只有人仙、鬼仙道行的修行人們,只能戰戰兢兢,生怕大能們一時的不爽利,將他們捏成飛灰,死了也是白死。

  「若說這一行的最大收穫,還是見識了這方世界,高端力量間的矛盾。」

  荀少彧心思一轉,佛、道、魔三家互相拆台,也算不得新鮮事。

  但能讓頂尖神仙們,都擼起袖子親自下場。這雲龍山上的事,或許也不似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簡單。

  更何況,荀少彧可不信王質祖師和青霞洞天的搖光神女,若不是一直關注云龍山,會如此恰到好處的施以援手。

  至於雲龍山上,那些隕落的許多洞天真傳,為何至死都未見到師門的援手,就不是荀少彧一個小輩人仙,就能知道其中內幕的了。

  「山下還真危險啊,還是趕緊證就地仙位業,乃至於神仙位業,或許能多一些轉圜餘地。」

  驀的,一道金黃神光落下,演化黃鶴之形,最後化為一童稚少年。

  這少年一身黃色道袍,手中執著浮塵,對著荀少彧躬身一禮,道:「可是清風師兄?」

  荀少彧道:「貧道清風,卻不知你是哪位師弟?」

  他已經離山三載,對於爛柯山中的人事變化,也多了些許疏離。

  「師兄,吾乃祖師駕前童子,是師兄離山之後,由祖師身旁黃鶴化形脫胎。因此得以留在祖師身旁,與其他幾位黃鶴師兄一起聽用。」

  「嗯……原來是黃鶴師弟,不知來此可是師尊法旨?」

  荀少彧緩緩頷首,祖師駕前童子甚多,多由爛柯山上的黃鶴擔任,雖然這些黃鶴法力淺薄,但宰相門前三品官,尤其是祖師隨侍童子,更不能輕視。

  黃鶴童子道:「祖師法諭,宣清風師兄速來金光洞覲見。」

  荀少彧遙遙一拜,道:「清風謹遵師命!」

  隨即,他對黃鶴童子,道:「師弟,貧道當立即起行,毋讓師尊久待,就不與師弟長談了。」

  黃鶴童子道:「祖師法諭為上,師弟也先行一步。」

  童子顯化黃鶴真身,金黃神光湛湛而起,一道明光直衝天際。

  「師尊召見?」

  荀少彧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山下的石碑。

  先前白玉神斧,就能直接將荀少彧,送入金光洞中。但卻在山下就將荀少彧放下,這其中若無祖師的考量,他是如何也不信的。

  如次一來,荀少彧心思一定,一步步邁著石階,不緊不慢的登著台階。

  …………

  金光洞,

  金光一輪,明升高懸,清淨似水。

  王質祖師盤坐仙台,手捧一柄白玉斧,神態淡然平靜。

  「果然,沒讓吾失望,是個有悟性的。」

  祖師法眼如炬,望著山下荀少彧一步步攀登爛柯山,不由展演一笑,似有一朵朵金蓮凌空綻放。

  「凡俗多紛擾,讓爾身體力行一段時日,或能洗去大千紅塵浮躁。」

  「既有如此悟性,吾這一次出手也算是值得了,再過二三百年,也許又是一地仙位業。」

  王質祖師撫摸著手上玉斧,隨即收回目光。

  人仙千百數,也不及一尊地仙的寶貴。

  所謂天仙之道三千大功,只要教化一尊地仙,就能抵消一份大功。歷數佛、道、魔三家,所有志於天仙的大能,誰不想教化三千地仙,一朝臻達大道天仙之列。

  只是方法方式不同,各自矛盾爭端迥然而已。

  也正是因此,在幽骨道人隕落時,才會讓神骨上人一怒降下化身。

  雖然幽骨道人晉升地仙的那一份教化之功,已經落入神骨上人的手中。但幽骨道人日後若是再進一步,證就神仙位業之時,可當三十六份教化之功。

  這才引得神骨上人雷霆之怒,若無王質祖師、搖光神女插手,就是將石佛寺夷為平地,都只是平常之事。

  「唉……三千大功證道,恆古以來都只是傳說,就連那幾尊大道天仙,估計也不知此言真假。」

  「連那幾位都不成,還是別有機緣才能證道,執掌大道權柄。似吾這般蹉跎歲月,也不知幾時有證道之機垂青。」

  祖師幽幽長嘆,神仙之上的天仙位業,太高亦太遠,讓無數大智慧、大毅力者,看得見摸不著,困死了無數的大神仙。

  所謂天道化身之言,雖有誇大天仙位業之意,卻也從側面說出了天仙之高之遠。

  一如王質祖師一般,證地仙用時三十七載,證神仙再用二百一十餘載,時至今時的神仙極致,更不知用了不知幾千幾百年。

  其中幾經轉世幾經輪迴,就連所謂的觀棋爛柯,也只是他一次次輪迴證道中,一次微不足道的人生經歷。

  在一次次輪迴,一次次了解因果中,撰得一絲微妙造化,在神仙位業上越走越遠。甚至連所謂的羅天神仙,也只是對於上古神仙中人的一種尊稱。

  「佛、道、魔三家因果糾纏,彼此間暗手頻頻,再有降龍證道失敗,佛門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一段時日,又會是一場大爭。」

  雖然王質祖師也知道降龍證道如來金身,這當中的機率有多小,就算黃龍龍魂束手待斃,也不足以讓一尊圓覺大乘證就者出世。

  只是降龍有大願在身,憑空得天地臂助,有一次衝擊此界至高的機會。

  成與不成,尚在兩可之間;試與不試,就是如鯁在喉了。

  「神骨老怪化為魔劫,幾經布局讓佛門功虧一簣,降龍十方功德缺一,那所謂的機會,自然也就無從談起。」

  雖然機會是機會,就算有一百次衝擊一界至高的機會,也不一定有一次成功。但佛門中人可不會如此豁達,被壞了機緣的降龍也不會如此豁達。

  「在這當中,也不只有魔門出手,一些道門中人的暗手也不少。畢竟棋手太多,誰也不想看到,再多一尊如來之尊下棋。」

  王質祖師的目光,看向茫茫雲龍山。

  兩尊阿羅漢級數與一尊龍王級數的鬥法,遠不是一時就能結束的。

  到了他們這一級數,若無外力阻止,就是不歇部停,一連斗個千八百年,王質祖師也毫不意外。

  「到了現在,佛門也該有動作了,只是一頭過氣的黃河龍伯,就是有幾頭龍王級數的老相識,在佛門這等龐然大物面前,也要裝作彼此不識。」

  想到此處,王質祖師搖了搖頭,黃河龍伯何其不智,破開禁止之後,直接遠遁千萬萬里,也比在雲龍山與兩尊佛門大能糾纏,境況要好上千百倍。

  大道天仙之強橫,遠非神仙所能想像。

  就是羅天神仙一級的人物,都不夠天仙一根指頭按的。

  「天仙大道耶……也不知,老祖我何時有機緣,能品一品下棋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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