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八章入世軍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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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上古之民,不通長生,不明大道,一如蚍蜉螻蟻,朝生夕死,生不知其所以然,死亦不知起其所然!」太初一身黑衣,口中輕輕吟誦,身形自黑風山徐徐而下。

  此時的黑衣少年,一身氣血精元充沛,精力旺盛之極,動靜間身似猿猴一般,在山澗蒼松間來回穿梭,且步伐穩健到了極點。

  「肉身煅煉至此,舉手投足已是人體極限,不通真正的修行之道,只能做到如此了。」

  太初周身袖袍鼓盪,一步一步走在山路上,崎嶇不平的山道,在他腳下如履平地一般,暗道:「也是到吾出山,見識一下這方世界精彩的時候了!」

  「一個人在深山裡閉門造車,就是有再多的積累,也不能與一座世界千萬載沉澱的底蘊相比。」

  耗費了幾十日的打磨,讓太初將這一具軀殼,推到了一種極致的狀態,臂膀一揮就有著千斤力道。

  只是,這般程度的力道,在低等世界可為兵家大將種子,便是金敕世界之中,也能有著幾分自保之力。但在這一方鳳皇界之中,可能只是尋常的第九流人物,都能有著這般本事。

  太初心中極為清醒,這一座鳳皇界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深。一尊闢地開天的創世神凰,就足以讓太初對這一方世界的底蘊心懷敬畏。

  而且,一座紫敕位格的世界,可是歷經無數年歲的演變,大能之士何其之多,一尊天人不死神魔都要低調做人,道果級數中人該要退讓也要退讓。

  就是一位大神通者親臨,也要問一問創世神凰答不答應。那一位闢地開天的創世神凰,可是一直都很活躍。

  太初現在就是一介凡軀,只能按著自己的本分而為,不能逾越了本分。要是他敢仗著幾十世的經驗,行為太過於出挑,讓某些大能注意到太初的異常,就真的是想死也難了。

  太初心思靈動,幽幽想著:「現在吾最需要的,是踏入修行之道的第一步資糧,只要有了第一步資糧,吾就能憑著這些積累,再度屹立修行路上的巔峰。」

  尤其是現今,太初手上還沒有一部修行法門,不通此界天地修行之法。

  任是他有著無數修行經驗,也無法邁入修行之道的第一步,太初現在迫切的需要一部修行法。

  「就不知,此方天地的修行之法,能否讓吾再進一步!」

  對於這一座鳳皇界的修行之道,太初雖然不明其中真正的大道玄妙,但他閱覽了許多的殘卷古冊,也隱隱約約窺得一鱗半爪的真意。

  這一座鳳皇界的修行之道,極為的了不得,甚至還要追溯到鳳凰界的開闢祖神,那一尊創世神凰的身上。

  在鳳皇界神話傳說中,闢地開天之後,創世神凰耗費大法力大神通,採集域外虛空神魔精血,以神魔精血元氣造化萬靈。

  由此,這一座鳳皇界中,無論是飛禽走獸,亦或是草木魚蟲,都繼承著一部分神魔精血,都有著種種異能天賦。

  而鳳皇界歷代大能之士,借著神魔血脈不可思議之能,仰觀於天,俯查於地,參悟天罡地煞數,生生演繹了一百零八門神魔大道,以種種神通手段,一一煉就長生永存之身,與天地同生滅。

  因而,這一座鳳皇界,整個都是神魔血裔為主角。

  在鳳皇界中,所謂的妖魔、人族、凶獸之流,無不是域外神魔血裔之一。

  太初眸光一閃:「域外神魔麼……」

  所謂的域外神魔,太初若是沒用猜錯的話,該是虛空宇宙中人人談之色變的虛空巨獸。

  能稱得上虛空巨獸的,都是極端恐怖的存在,最次也是神魔這一級數,不乏堪稱大神通者的極端恐怖存在。

  而且,一頭虛空巨獸體型龐大,小的如山嶽,大的更如世界一般,是宇宙霸主種族,在虛空宇宙中凶名赫赫,動輒以世界億萬生靈為食。

  創世神凰以所謂的域外神魔精血,造化世間萬靈。有著神魔血在身的鳳皇界生靈,其上限之高已然是可想而知。

  一座上限極高的世界,對太初而言既是危機,也是莫大的機遇。以此證得道果級數,乃至於大神通之境,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這也需要太初去爭、去奪,不然大機緣不會憑空砸腦袋上。

  「去休!去休!」太初洒然一笑,黑色衣袍翻滾間,身影逐漸遠去,只留下一道道輕笑聲迴蕩山間。

  …………

  悠悠三載春秋而過,中土大周天下,歌舞昇平,一如往昔;四方的蠻夷腥膻,弓馬崢嶸,兵戈錚錚,蠢蠢欲動。

  北疆,幽州,大汾塞!

  天下九塞,大汾第一,大汾塞乃是天下第一雄關,連綿幽州西北八十里,百丈高大的關隘城牆,橫跨在幽州與北狄相通的必經之路。

  如此一座雄關,非但拱衛中土大周,更是遏制北狄鋒芒。對於中土的大周朝廷的重要性,簡直勝過百萬甲兵,是天下首屈一指的戰略要衝之地。

  對於一座如此重要的戰略之地,中土大周朝野不乏有識之士,自然不會對其視而不見。

  只此一座大汾塞,就駐紮著十數萬大周精銳,並且由大周四征四鎮,八大重號將軍之一的鎮北大將軍郭守信親自領軍坐鎮。

  八大重號將軍的分量,著實非同小可,足以讓許多修行人喪膽。

  大汾塞鎮北軍大營,一匹匹軍馬自大營中徘徊,騎兵似如風雷乍然而動,一方方軍陣排列有序,兵戈如林如山,步伐走動有如一聲。

  這一座鎮北大營甲兵素質之強,在大周八大精銳中都是能排在前列的。

  「好!」

  「好!」

  「好!」

  此時,正值軍中演武,在軍營大校場之中,眾多精銳甲兵圍觀校場之上,觀看著場中角力的二人,不時間發出聲嘶力竭的呼喝。

  二道人影在校場穿梭,拳勁沛然席捲沙礫飛揚,拳勁落在半空呲呲作向。

  這校場演武的規矩,是由鎮北大將軍親自立下的。

  所謂的校場大比,為軍中角力之舉,勝者自得鎮北大將軍賞賜,足以讓這些處於底層的兵甲,為之拼命一搏了。

  那些賞賜可能是一部修行法門,也可能是一些修行資源,對大將軍來說只是一些雜物,對於一眾甲士們,卻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珍貴之物。

  只要得之,或能傳家數代不止,依之為傳家之寶,崛起一家一姓也不為過。

  當然,鎮北大將軍立此校場,不只是閒來無事,也是有著自己的考量。

  大周軍中軍規森然,少有可以宣洩胸中情緒之時。

  正所謂堵不如疏,短時間內還可壓制,如若長期壓制,其反彈只會愈發的嚴重。還不如借著校場演武的機會,一朝宣洩了軍中淤積的鬱氣。

  古往今來,能消磨鬱郁氣的,自是有許多方式,或酒或色都不足為道。但在軍伍之中,酒色簡直比刮骨鋼刀還要厲害,鎮北大將軍豈會讓酒色自毀軍心。

  以酒色娛人,還不如以刀劍為樂,以殺戮爭鬥煅煉軍心。

  如此一來,這校場比武也就應運而生了。

  只見,兩個身著甲冑的少年,身處大校場中央,耳畔間的呼聲猶如雷動,看向彼此的目光,卻是迥然不同。

  這二人都是演武校場上的常客,在這一座演武校場上,不分背景身份,只要自身足夠的強悍,就是鎮北軍中名動一時的風雲人物。

  雖然不比鎮將一級的人物,統帥數千甲士,是鎮北軍中的中流砥柱般的存在,也並非是無名之輩,能被鎮北大將軍記住名姓,必然有著一番前程。

  「王太初!」一個陰戾少年狼狽的看著對面,那一身駭然鋒芒的玄甲少年,咬牙切齒道。

  陰戾少年對這個玄甲少年,是又恨又忌,簡直恨不得直接衝上前,將其撕的粉碎,但有顧忌玄甲少年的武力,而不敢有所妄動。

  剛才校場比武,玄甲少年只用一隻手,就壓得陰戾少年喘不過氣來,有著心力交瘁之感。

  就是比試之後,陰戾少年尤自感到五臟六腑,猶如刀絞一般,寸寸勁力震盪周身,讓他幾欲吐血。

  若非校場不能擅自殺戮,陰戾少年都要懷疑自己,能不能活著從校場下來。

  這一位玄甲少年的恐怖武力,已然不遜色於鎮北軍中的衛將之流。

  軍中制度,五甲一伍,十甲一火,五火一隊,二隊一營,三營一衛隊,三衛一都,三都一鎮,一軍十二鎮!

  有著一位衛將的武力,已是一位強橫人物,在中土大周也是能入得高手之列。

  對於陰戾少年的憤恨,玄甲少年神色漠然,一個敗在他手上幾十次的手下敗將,還沒有資格讓他重視。

  陰戾少年在普通人眼中,或許還是個不錯的人物,但在王太初眼裡,也就是個隨手就能碾死的草芥罷了。

  若非在校場擊殺同僚,會影響到王太初在鎮北大營的風評。

  這個陰戾少年早就在以往口出不遜時,被王太初以重手法打殺了。

  要知道,這王太初就是太初的化名,是太初投身軍中的名姓。

  以王太初的心狠手黑,陰戾少年在他面前何其稚嫩,就是打殺了又有何妨。

  矗立校場一旁的檢校,高聲道:「第八場,王太初,勝!」

  王太初與陰戾少年的每一場比試,幾乎都是達到了碾壓的程度,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到王太初的分量。

  接過了校場的彩頭,王太初對陰戾少年,淡淡道:「承讓!」

  這一番態度出來,若是沒有看到一面倒的比試,倒是讓人挑不出錯漏來,只是態度不自覺的倨傲,讓人既親近不得,也讓人疏遠不得。

  作為強者,都是既讓人想要親近,也實在是讓人難以親近的起來。

  將這一場比試的彩頭,一張單薄的草紙收入袖口,這一卷草紙看著不起眼,可是王太初一連打了八場,才得到的獎勵。

  其上雖只是三言兩語的講解,可是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這上面的講解注釋,都是由大將軍親自注寫,這份量非同一般。

  王太初捏了捏拳頭,感受著看似羸弱的身軀里,那磅礴洶湧的力量,嘴角勾勒起一絲弧度。

  「看來,吾選擇從軍,不去抱宗門的大腿,是選對了!」

  輕輕拍了拍袖口,王太初心頭暗道:「還是入了軍伍爽利,也不需要鑽營其他關係,只要自身勇猛擅戰,戰陣廝殺立功,得到上官的賞識,就不怕出不了頭。」

  自王太初自下山之後,他倒是想拜入名山之中,求取這一方世界的正統修行之法,以此攀登此世大道巔峰。

  只是名門大派受錄弟子,都是極端的嚴格,一般都是自小養大,對宗門歸屬感極重,如此才能放心授予真傳。

  而似王太初這般十三四入門的,本就是極少極少,就是入門了旁人也不會放心,

  況且,便是僥倖進入宗門,還要經歷種種考驗才行,稍有差池一步,就是前功盡棄。除非是那種天資縱橫之才,才能讓宗門放下矜持,手把手一步到位。

  王太初天賦只是尋常,不似那些頂尖天才,一出世就有著濃郁的神魔血脈,簡直如同神魔嫡系血脈,論起天賦本就不入這些名門大宗的眼。

  而且他的年齡本就是個硬傷,就是身家背景清白,名門大宗也不會收錄這個弟子。

  在碰了幾次壁後,王太初才在不得已之下,入了軍伍之中,得到這一門軍中修行之法,開始了他在此世的修行之路。

  王太初眸光幽幽,走下校場,迎著艷羨的目光,走入人群之中,暗道:「從軍便從軍,在這鳳皇界裡,從軍的路數,要比加入宗門好得多。」

  這一座鳳皇界的人道力量,可是一點也不弱。

  只以王太初這幾年耳濡目染,就知道大周龍庭的力量極為強大,一直壓得中土各宗抬不起頭來,只得俯首帖耳,是真正的唯吾獨尊。

  不說其他,其四征四鎮,四平四安,正輔十六路大軍,數百萬大軍兵鋒之盛,朝野更有數十位堪比天人的大修行者坐鎮,一句伐山破廟絕非兒戲,其力量較比主世界的九州殷朝,或許略微遜色一些,但也未必會差到哪裡去。

  大周這個龐然大物,才是一根真正的粗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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