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理— — 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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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跑。

  耳朵里沙沙作響,似乎有聲音,但即墨沒有打算去理解,現在的他是混亂的,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挖出那藏在崩壞中心的隱秘。

  死士?崩壞獸?它們在少年飛馳而過之時被「黑色」乾淨利落地分割,肢解。

  就連他自己都沒發覺,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拖起了那柄影子般的鐮刀,那被他拒絕,被他排斥的力量,現在卻依舊浮現在他手中,任憑他驅使著,為他清理著一切的障礙,切割,屠戮。

  近了!他現在甚至能「聞到」崩壞的味道。

  魚蝦腐爛,草木枯萎,這股味道能讓人聯想到很多類似的事情,但都有著唯一的共性——「崩壞」。

  那是讓生物產生「厭惡」的味道,可現在的即墨心中卻多了一種說不出來的——興奮?激動?

  不,就像是……飢餓。

  飛掠過的視線中忽然晃過一根橙紅的柱影,甚至在即墨還沒有反應過來時,爆炸的熱量席捲了他,將他整個人拋飛在了空中,又重重砸在了地上——

  「唔呃!」

  摔砸在地上,塵土和水泥讓他有些眩暈,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了沾染的金色絲線,就像是蛛網一樣纏繞著他的身體,束縛著,刺痛,他感覺到這些「蛛絲」嗜血地鑽開了他的皮膚,向著肌肉挖掘著,衝著鮮血涌動而入。

  他看到了死士,它們頭上戴著幼稚搞笑的獸耳,手中原本的鐮刀也換成了惡搞一般的棒棒糖狀,拖過來,看著他,就像是看著被引入陷阱的獵物。

  那些棒棒糖舉起來,紅的,綠的,紫的,還散發著甜膩的氣息,卻怎麼也掩蓋不了那暴虐的殺氣。

  「滾!——」

  野獸般的嘶嚎,和圓周撕割空氣的黑影閃過。包圍的死士呆滯了,接著,分崩離析。

  「呼——呼——」

  金色的蛛絲,橙紅的方柱都和死士一樣,化作了崩壞能的塵土,消散了個乾淨。

  他喘了口氣,卻依舊半跪著,一會,他才抬起頭,身體透著些許疲倦,因為一瞬間崩壞能的大量蒸發。也正是這個原因,讓名為「理智」的清晰才再一次擦乾了他的思維。

  即墨才醒了過來。

  讓他困擾,噁心的混沌感受從顱腔退潮,看向周圍,卻發現是一片狼藉。

  即墨對於自己到達這一地帶的過程有著模糊的認識,但也僅僅只是如此,就像是夢遊一樣,不,夢遊可不會連身體都拋棄了大腦的指揮。

  閉上眼,那雙金色似乎還在冥冥之中注視著他,似乎還想將他帶入混沌的深淵。

  「嗶——嗶——」

  脖子上的抑制鎖依舊輕微運轉著,在這片死寂之中清晰無比。

  雖然這副項圈很難讓人不產生牴觸情緒,但是,他沒有喪失全部的自我也歸功於這個抑制鎖。它封鎖了30%幾乎暴走的崩壞能,也讓他的自我維持在了岌岌可危的安全線,最後藉由一瞬間崩壞能的失衡再次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身體」的暴走。

  不同於曾經的崩壞能溢出,他的「自我」醒著,卻被強行蹂躪為混沌,就好像有一雙充滿惡意的手,強行用自己突然解封的記憶和當前自我認知全部糅雜在一起。

  而做出這一切的,都是來自於一雙金色的眼睛。

  即墨無比肯定,在他解鎖記憶的那一刻,大樓的一角肯定出現了那雙金色的眼睛,不論「它」是否能被看見,是否能被認知,「它」一定存在在那裡,制止了自己當時所想表達的一切。

  即墨也毫不懷疑,那是屬於「律者」的眼睛,金色的,瑰麗的十字瞳孔,太具有代表性了。

  不過——

  即墨抬起頭,看著周圍,崩壞能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霧氣狀形態出現,能夠讓崩壞能凝聚為液態霧氣狀,那這個地方的崩壞能濃郁程度已經不是「人類」可以承受的範圍里。

  那麼,自己已經進入中心區了嗎?

  原本有些虧空的崩壞能已經被補齊了,這一刻,「飢餓」感又一次來臨,即墨看向手中,有些嫌惡地皺起眉——

  果然,是那柄鐮刀。

  沒有猶豫,他想「扔掉」這柄鐮刀,這本來就是他自身的崩壞能凝聚而出的「武器」,那麼要讓它消散,自然——

  嗯?

  即墨看著這柄依舊存在著的鐮刀,它就好像是自身崩壞能的系統之一,崩壞能流經他的身體,也同樣圍轉這柄鐮刀,就好像他從未用崩壞能塑造過它一般,就好像它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一般。

  無法消散,無法抹去,「客觀」存在。

  這……

  即墨想要施展「時空斷裂」,卻發現時間依舊照樣流動著,沒有崩壞能的帷幕,沒有任何「放慢」的痕跡。

  似乎他被從一條分岔口踹了出來,又被颶風關進了另一條他完全不想觸碰的岔路。更糟糕的是,他不知道如何「出來」。

  「呲呲——阿墨?——呲——阿墨?能——到嗎?」

  有另一個聲音傳入了耳中,那是嗡嗡作響的通訊機,因為過於濃郁的崩壞能,就連量子通訊也被模糊了,但是即墨還是分辨了出來。

  「Hua?」

  「總算——你——哪——」

  聽不太清,可其中的擔憂還是毫無阻礙地流露出來。

  這個時候,即墨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糟糕的事情:

  「Hua!能聽到嗎?!我在中心區!這裡的崩壞能相當濃郁!請——」

  鼓膜一疼,尖鳴中拽下通訊機,發現它正冒著電花,損壞地相當徹底。

  老天爺的惡作劇嗎?即墨感覺總有股莫名的惡意圍繞在周圍。

  沒有支援,沒有聯絡。

  不知不覺,情況已經陷入了相當糟糕的狀況了。

  該怎麼辦?如何聯絡外界?

  是坐等支援;

  還是——再深入看看?

  就這樣突然,可以被稱為「作死」的念頭浮起,是那麼顯眼,那麼具有誘惑力。他低下頭,看著手中這柄漆黑的鐮刀,之前暴虐地仿佛惡狼,但現在卻乖順地仿佛家犬。

  為什麼不去看看呢?

  那裡有著疑惑的解答。

  想知道為什麼認知會被封鎖嗎?

  去看看,去了解,去探索。

  有武器的,不是嗎,自己也很強,不是嗎?現在沒有奇怪的飢餓感,更沒有喪失「自我」的感覺,一切良好,有這個「抑制鎖」,還是能夠抑制住暴走的崩壞能的,不是嗎?

  走吧,走吧,走吧。

  鬼使神差地,即墨邁開了腳步,一步,一步走向這崩壞瀰漫的霧濃深處。

  在外圍區,Hua看著手中沙沙作響的通訊機,她又嘗試了幾次,卻發現對方已經故障了。

  「怎麼樣?」

  「阿墨他好像恢復意識了,他——」

  「先說他在哪,Hua。」

  「……他,我只聽到他說,他進入了中心區……」

  Hua低下頭,不知為什麼,她有些害怕和現在的Cecilia對視。

  好一會,她聽到了一聲嘆息:

  「先去支援Ryuba吧。」

  「哎?那阿墨……」

  「我們現在沒有辦法進入,不是嗎?那樣的濃度,即使穿上防護服也有隨時被感染的可能。」Cecilia又抬手指向那肆虐瘋狂的玩具熊:「而且,比起『未知』,現在那傢伙更危險。」

  Hua看著那在空樓間傾瀉破壞欲的玩具,她承認,但是卻總提著一口氣。

  「至少Mei還是能收到即墨的位置的不是嗎?否則還不會這樣風平浪靜。」Cecilia拍了拍Hua的背:「即墨也很聰明,如果他的確恢復了神智,一定會想辦法通知Mei的。」

  「現在,我們得去支援Ryuba,空襲還需要引導!」

  Hua已經聽見了戰機臨近的聲音,沉地天空都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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