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這一下子就跳了半年Σ(っ °Д °;)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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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

  大雪。

  半年過去了,冬天如約而至,帶來的是這幾乎死亡的嚴寒。

  冰霜蓋滿了這片苔原,壓在所有人的身上,掠奪著他們的體溫。

  雪蓋住了很多東西,崩壞獸的殘骸,死士正在崩解的身體,還有戰友的遺骨。

  一場戰鬥,剛剛結束,血卻已經冷了。

  士兵們搓著手,戴著手套也不太敢摸槍,低著頭,時不時跳著,抖下一叢雪,整個人就多出來幾塊黑色。

  「哎!那傢伙來了!」

  「快讓開,小心點……」

  寒冷中的竊竊私語,迅速讓開了一條路,只不過,結冰的血還留在上面,是一條涸紅的路。

  戰士們自覺低著頭,做著自己的事,可他們三分之二的注意里都放在那逐漸靠近的踩雪聲。

  黑色。

  這是在這半年來,最讓這些士兵恐懼的顏色。

  士兵見過很多次屠殺,崩壞對人類的屠殺,常常都是一頭崩壞獸,一隻死士滅了一支小隊,對於這樣的崩壞屠殺,士兵甚至開始麻木,開始習慣。

  直到有一天,他親眼目睹了黑色的屠殺,那些末日生物在黑色的帷幕和鐮刀下毫無還手之力。

  第一個從他心底凝聚的不是震驚,也不是對勝利的希望,而是恐懼。

  這究竟是什麼怪物?!

  腳步聲從他身後漫過,雪凹陷下去的聲音讓他心驚膽戰,連裝模做樣都忘記了,定在那裡,眼角向後張著,只能瞥到一抹過背的黑影。

  腳步遠去了,世間又跌回了寂靜,士兵這才敢稍稍轉回頭,看到身後的血路上,多出了一串腳印。

  即墨走回了車上,一路上沒什麼人擋著,當然,也可能是他手裡這柄鐮刀的原因。

  打開車門,即墨手裡的鐮刀乖乖消失,他坐了進去,脫了手套,卸了戰術面甲,才敢好好喘口氣,飛出一片霧。

  一杯熱騰騰的水遞了過來,即墨忙把嘴湊上去,他聽見了一聲噗哧輕笑,不過杯子還是傾了過來。喝了一大口,身子暖和了起來,即墨這才接過杯子,捧在手裡暖著。

  「謝啦,Hua。」

  Hua笑得很安靜,她也捧著一杯水,坐在即墨旁邊,只是臉頰上還有些血污,大概是在戰鬥中沾上的吧。即墨便倒了些水在手裡,抹開了這抹血霜。

  少女的臉蛋有些乾燥,還帶著些枯糙,冬天的風像是刀子。

  Hua顫了顫,但沒有拒絕即墨的擦拭,她稍稍偏了偏腦袋,也許只有幾度,可肌膚也讓指腹稍稍地陷了些。

  引擎的啟動聲響了起來,窗外的雪開始往後跑了。

  回去了。

  窗外是一成不變的白,時不時會有還沒清剿乾淨的崩壞獸閃過那紫色的崩壞紋。

  車倒是變了很多,新的金屬成為了運載車的防禦材質,為其增添了更多的顏色。

  魂鋼。

  在半年前的那個夏天,他們的遠徵收獲了整整覆蓋了一座城市的魂鋼,經歷過那場戰鬥的人或多或少都能猜出魂鋼與「崩壞」之間的聯繫,可卻沒有人排斥使用這些魂鋼。

  因為,這是目前少有的能夠支撐他們和「崩壞」戰鬥的武器。

  就現在而言。

  肩膀忽然一沉,撇過頭,發現Hua靠了上來,閉上了眼,看來,疲憊終於勝利了。

  即墨輕輕從她手裡取出了水杯,Hua空著的手無意識地攬住了她靠著的肩膀,像是抱枕一般抱在懷裡。

  即墨怔了怔,他似乎,好像,確實感受到了一點點的柔軟。

  不過,少女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只是更加安穩地沉浸在睡眠中,氣息微塗在即墨露出的脖頸上,稍稍有些溫熱的癢。

  「辛苦了。」

  有些不自覺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忽然,巨大的牆壁闖進了窗外的風景中。

  快到了。

  即墨第一時間掐掉了Hua的通訊,緊接著,他自己的通訊中就炸起了刺耳的尖鳴,這是「第三律者」留下的磁場影響。

  一道縱深的豁谷貫穿了路,延伸到高牆之上,可以看到一處顏色和周圍完全不同的牆體,那是「第四律者」最後一擊,「她」曾經破開了城牆,波及了這座城市的四分之一。

  更近了,即墨感覺到自己的重心靠上了座椅,因為車在上坡。

  更貼切點,應該是「攀冰」。

  冰,足有三米高的冰覆蓋了安全區大門前的土地,算到今天,它已經覆蓋了42天。

  冰的剔透和堅固遠超正常觀念,更像是水晶,它埋葬著數以百計的屍體,有人,有崩壞獸,還有死士,他們都被冰封其中,以各種姿態,但唯一不變的是戰士們即使死也不會放下的抗爭。

  城門緩緩張開,機械齒輪的咬合發出刺耳的聲音。

  門旁,一根魂鋼煉製的長槍貫穿了這堵恐怖的冰牆,串著一具被砍了半身的屍體。

  那是「第五律者」,那截斷脊柱的傷痕來自於他的鐮刀,貫穿心臟的是Himeko的闊劍,掀開頭骨的是Kevin的子彈,最後,被憤怒的的群眾掛在了這柄長槍上,像是一種歇斯底里的反抗。

  一晃而過,即墨想到的不是這個「律者」曾經的模樣,也不是那冰寒刺骨的大戰,而是一種慶幸:

  幸好,不是「冰之律者」不是在這個嚴寒的冬天降臨。

  【歡迎回來,巡邏衛隊7729,任務完成。】

  雪還在下著,將地面抹得蒼白。

  獨眼的女子站在雪地之中,面前立著一塊木製的碑。

  她沒有撐傘,仍由著雪落在她身上,在肩膀上堆了一層又一層。

  一抹火紅的身影踩上了台階,站在了她的身後。

  「Cecilia,還打算這樣下去嗎?」

  是Himeko,她也沒有撐傘,可她就好像一團火,雪都來不及著陸,就被化成了水汽。

  可這團火,並不能點燃封閉一切的冰。

  Cecilia就這也立在那裡,頹廢地像個人偶。

  呼!

  Himeko拽過了她的領子,硬是將Cecilia拉轉了過來,逼視著她的眼睛。

  她真的再也忍受不了如此頹廢的Cecilia了!

  整整半年!Cecilia別說踏上戰場,連槍都再沒摸過!

  Chuang!

  一記耳光,扇在Cecilia的臉上,鮮紅的印子在Cecilia蒼白的臉上透出來。

  「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啊!以前那個自尊驕傲的你呢!你現在連一個人偶都不如你知不知道!你想想看,要是……要是Terisa看到現在的你,該有多麼傷心!」

  「Terisa」

  這個名字,就像是敲向寒冰的鐵針,終於,鑿出了一點點的裂痕。

  「她……到最後,都沒認出我來……」

  空白的眼睛裡,沉沒著悲傷的巨輪。

  Himeko的手停在空中,她只看到了一個悲傷到再也哭不出來的女人。

  最後,憤怒還是燒了起來,是一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可Himeko沒有再打下去,只是放開了手,任Cecilia跪在那,她指著她,咬著牙,像是要罵,可Cecilia細微的聲音先飄了起來:

  「Himeko,對不起……我還是,放不下……」

  Cecilia,依舊無法逃出她的夢魘。

  Himeko無奈地閉上眼睛,最後,只有一聲嘆:

  「Cecilia,記著,殺了她的人……是我。」

  Himeko撫著Cecilia肩上的雪,很細緻地掃了個乾淨,卻沒有扶起她,默默地轉身,離開,並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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