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焚火——暴虐與人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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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殺了種稻的牛?

  是我,是我,驢子吃著稻,搖頭晃腦。

  誰看見了牛的死?

  沒看見,沒看見,豬啃著稻,屁股翹翹。

  誰來敲喪?

  不來,不來,烏鴉啄稻,翅膀撓撓。

  啟示,啟示。

  沒人給可憐的老牛善後。

  我來審判。

  我來敲喪。

  誰也逃不過呀,誰也逃不了~

  給老牛的骨灰撒上一把鹽。」

  燃燒的大地上居然響起了歌謠。

  可歌唱者卻是律者。

  它跳躍,旋舞,火焰是它的舞伴,人偶是它的觀眾,它在此自娛自樂,唱著滅世的喪歌。

  火和它一路向北。

  噌!

  餘音。

  飛撲的人偶,還有人偶刀裂的縱痕。

  「哦——果然,果然!」

  律者歡呼似的尖叫著,它像是得到了神諭般抬起頭,看向那持著鐮刀的身影:

  「我就知道你會來!」

  即墨卻沒有再回答,也沒有再拎起鐮刀再戰,只是遁入火焰與廢墟之中,像是老鼠一樣無影無蹤。

  「逃?呵!你逃得了嗎!」

  律者沒追,只是抬起手,輕蔑地望著那藏匿即墨行蹤的火焰,它甚至沒打算去追蹤即墨的崩壞能遺存。

  它不會去追,因為它知道即墨還會再來,而那一次勢必就是死戰了。

  哦,不,對於即墨來說是死戰,對於律者來說可能只是一場熱身。

  律者就是如此自信,它依舊保持著北行的方向,向著那讓它厭惡的源頭邁進。它知道那裡一定是人類的聚集地。

  這是陽謀,如果不來阻止它,那麼它一定能給那片城市施下審判的烈火,即墨無論如何都必須與律者決一死戰。

  人類?

  律者不屑一顧,這種爬蟲它動動手指就能毀滅一大群,飛機與戰車對它來說只是蚊子和螞蟻的區別。

  僅僅過了十二分鐘,律者又感覺到了雷霆般襲來的崩壞能。

  獨屬於即墨的崩壞能。

  「呵?!這麼著急來送死!——」

  它回頭,抬手,燃燒著的闊劍正要揮出,卻撲了個空,只留下一具倒地的人偶。

  即墨卻不知所蹤。

  律者皺起了眉,神色陰沉。

  15分鐘後,又是一具人偶倒地,可律者依舊沒能抓住即墨。

  明明近在咫尺,可轉眼之間,這老鼠就逃得無影無蹤!

  律者對即墨的形容已經從「獵狗」降階到「老鼠」了。

  憤怒,第一次出現在了律者的心柴上,隨即熊熊燃燒了起來,原本那近乎於玩鬧的心態被一同燒乾,只剩下濃郁的虐殺欲。

  「出來!出來啊!只要我聞到你的味道,我就會將你燒成基本粒子!來啊!」

  這一聲怒吼順帶燒毀了最後頑強支撐著形體的廢墟,將它們徹底融成了滾燙的石漿。

  「我看你還怎麼躲?!」

  百米之外的廢墟上,即墨凝神看著發瘋的律者,計算著那一片熔成白地的範圍。

  至少突破了2000攝氏度才能將建築材料如此熔毀,範圍半徑為50米,崩壞能消耗大。

  這是即墨得出的新情報,並且也不限於此。

  人偶的警戒範圍,火焰是否能為律者提供探知加成,以及現在律者的強力熔毀範圍。

  即墨很清楚自己應該阻止律者,但絕不是現在。

  所以,他先前一系列的干擾作戰全部都是以打探情報,儘量轉移律者注意,拖慢律者行進速度為目的。

  他絕不會做白白送死的事情。

  抬頭遠望,在火海和濃煙的盡頭是一片蔚藍,隱隱約約能看到對岸的弧線。

  這是分割兩洲的海峽,寬卻僅有14千米。

  但這14千米,是決定安全區生死存亡的距離。

  那短短的海峽,才是真正的決戰之地!

  【這裡是Promethus,笨蛋請注意,支援還有7分鐘32秒到達!務必將戰場固定在海上!】

  「了解,請求提供支援方情報。」

  【是那個類人猿,Prometheus決定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明白了,希望Kevin能帶來驚喜。」

  即墨弓起身子,像是撲食前的豹子,緊緊盯著那已經站在海邊的身影。

  ——快下去!下去!

  他不由自主地收聚起崩壞能,黑色的獨特紋路攀上了他的臉頰。

  就在這一秒,律者半隻腳已經站在海崖上的那一秒,它迴轉了頭!

  即使隔了百米之遙,即墨也能感覺到那石磨般沉重的殺氣!

  它揚起了笑,那是獵人抓到獵物的狂傲。

  揚手——

  轟!

  那是光。

  那是熾熱的焰柱!

  那是律者將全部的光和熱聚集在一點而迸發出的焚滅炮!

  「臥槽——」

  即墨反應很快,在脊樑發怵的瞬間就相信了直覺,讓他餡之又險避開了這道吞噬一切的光路。

  可原本腳下的大樓被生生熔滅了一半依舊讓他罵出了身。

  嗵!

  音爆的聲音!

  即墨想都沒想,拉出鐮刀就格擋在身前,他只看到了飛撞而來的火光,就像是被飛彈正面轟中,鐮刀柄幾乎撞裂了他的胸口,背部更像是被拍在了砧板上,整個人仿佛被菜刀劈飛的魚。

  吐氣,鮮血,即墨這才發現自己被轟在了地上,頭頂是一輪燃燒的「太陽」。身邊的建築殘骸紛紛崩裂,身下的路面更是被壓出了蛛網似的花紋!

  哐!

  「太陽」砸了下來!律者將這段龜裂的路面和崩碎的建築齊齊燒成了熔化的紅漿。

  「你再跑啊?!」

  它側過腦袋,盯著躲在一旁的即墨,笑容幾乎喪心病狂。

  【警告,作戰服已達臨界值!】

  就好像是為了多增添一分絕望般,即墨的防護面甲自動脫離,落在地上,成了一灘鐵水。

  熾面的空氣在這一秒壓得即墨根本無法呼吸。

  但也是這一秒,無法呼吸的這一秒,致命的一秒。

  律者揮手,火焰燃燒中的闊劍向著即墨狠狠拍來!

  灼痛,窒息,即墨撞碎了幾座廢墟,又像皮球一樣在地上彈了好幾下才停下來。

  但他依舊還活著,甚至沒有受到重傷。

  律者留手了?

  不,是這個律者打算用最殘忍的方式虐打死他。

  它看到自己的獵物跳了起來,向著大海的方向逃去。

  呵,可笑,以為大海能救你?

  它沒有衝過去,而是任由著即墨跳入大海,用「停止」在大海上奔逃了七分鐘。它這才閒庭信步,興致盎然地走到了岸邊,望著已經遠離了大地5千米的小點,嘲笑著,似乎面前的大海不是它的阻礙。而是一望無際的獵場。

  接著,燃燒的雙翼從它背後展開,托著它飛了起來。

  是的,飛。

  它漫步於空中,盡情感受著獵物的絕望。

  「你的反抗到此為止了!來,告訴我,你想怎麼死?是炭燒烤還是蒸殺?」

  它的笑容殘虐至極,帶著惡意的戲弄。

  「你知道嗎?」即墨氣喘吁吁地站起來,似乎有些吃力地靠著鐮刀,這幅樣子更是激起了律者的勝利榮耀,它決定聽完這條看門狗的遺言。

  「我自誕生開始便一直在思考著,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守護人類對於我來說究竟是使命還是一個單純的任務,我站在戰場上究竟是出於責任感還是成為了整個社會的加工品?」

  「那你現在想明白了嗎?」

  律者饒有興趣地問,它也需要時間思考怎麼虐殺。

  「在得出答案前,我也想問問你。」

  「我?」律者挑了挑眉,在空中虛坐下來,火羽四散,很放鬆的樣子。

  「那就是——Kevin你搞定了沒!我沒詞了!」

  「什麼?!」

  這一刻,律者的頭頂出現了一片突兀的陰影。這是一架遮蔽崩壞能的新型運輸機。

  冰寒感忽然砸在律者的崩壞能感知中,也就在這一刻,冰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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