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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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蜷縮在角落裡,面前攤著一本書。

  ——我們闡述罪惡,禱告寬恕,我們有罪,我們虔誠禱告,只為疏離災禍。

  ——神啊,拯救我們。

  Yuki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也不知道這本被隨意編篡的祈禱書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只想回家,回到自己姐姐身邊。

  哐!

  一聲響,Yuki嚇了一跳,一隻食盒被塞了進來,一塊黑麵包,還有一管營養劑。

  「等一下!請等一下!」

  Yuki跳了起來,撞在玻璃上,衝著那送餐的背影大聲喊著:

  「我想見Mei博士!請讓我見Mei博士!求求你了!喂!——」

  喀。

  牢門關上的聲音封鎖了她全部的話語。

  她緩緩從玻璃上滑下,顯得是如此無力,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

  麵包被撿了起來,擠了些營養劑抹上,咬在嘴裡,很苦,很難咽。

  「姐姐……救救我……」

  腳下的祈禱書在少女起身的風中翻到了新的一頁——

  神說:

  此乃原罪,無以諒解。

  懺悔罷!

  「姐姐姐姐姐姐!」

  蒼玄稍稍往後退了一步,這是標準的卸力步法,然後,一隻和她一樣的蘿莉撞進了那謙虛的胸懷中。

  「我愚蠢的妹妹喲~又想要幹嘛?」

  「咕嘿嘿~姐姐~」

  丹朱鑽在自家姐姐懷裡撒著嬌,自從逃出舊安全區後,丹朱對蒼玄的依賴就越來越強了。

  「你啊……」

  蒼玄抬起手,稍稍想了想,便翻過手掌,用手背輕輕撫弄著自家妹妹的腦袋。

  「姐姐喲……」

  丹朱抓住了蒼玄手,拉到了自己的眼前,原本嬌嫩的手掌上布滿了血痕和翻開的老繭。

  蒼玄怔了怔,可沒有將手收回去。

  「姐姐,總是照顧不好自己呢。」

  丹朱熟練地取出傷藥,抹在蒼玄傷痕累累的小手上,垂下的瀑發點在蒼玄的手臂上,痒痒的。

  自從蒼玄投入沒完沒了的訓練後,她越來越忽視自己的生活狀態了,很多時候,她都是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兩人的家裡,什麼都不管,倒頭就睡。

  有的時候,會斷斷續續地醒來一次,就發現自己泡在浴缸里,熱水包裹著她,另一雙和她一模一樣的小手為她擦拭著身體。

  她也能看到,自己的妹妹坐在浴缸外,一邊為她擦身,一邊哭。

  蒼玄低頭看著自己的妹妹,感受著丹朱細心的包紮,完全不見之前那份淘氣。

  真不知道,誰是姐姐,誰是妹妹了呀……

  蒼玄地下腦袋,抵在丹朱頭頂,輕輕地。她感覺到了丹朱的顫抖。

  想必是在忍耐著眼淚吧。

  傻孩子……

  她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妹妹,腦袋輕輕摩挲著那一頭順滑的發:那張三無的小臉此刻被溫柔全部占據。

  「辛苦啦。」

  一直以來,其實任性的都是我呢。

  任性地帶你去找墨哥哥和Hua姐姐,任性地帶著你出逃,又任性地接受戰鬥訓練……

  依舊緊隨著自己腳步的你,才是最具有包容力的呀,妹妹。

  「姐姐……」

  丹朱抱住了自己的姐姐,感受著屬於姐姐的溫度,那種沉穩,細緻的溫度,就好像小溪一樣,流遍了全身。

  屬於……姐姐的味道……

  「姐姐,不要動哦,再抱我一會,就一會。」

  丹朱的聲音悶悶的。

  「好啊。」

  蒼玄的下巴靠在妹妹的頭頂,感受著兩人的心跳,她覺得沒有什麼比這個瞬間更加美好了。

  「姐姐,我今天學了好多東西哦?」

  「是什麼呀?」

  「歷史,文化,博士給我看了好多好多哦!我要把這些文明和藝術全部都記下來!」

  赤鳶站在門外,聽著房間裡兩小隻的互動,她就覺得這個世界還是有著讓人迷醉的美好。

  她不由得想到了之前的一段路,那也同樣是讓她感覺放鬆的一條路。

  赤鳶站在最前線已經有了幾個月,她本人更是瘋狂地踏足戰場,和看到的每一頭崩壞的造物戰鬥,只是為了找出Himeko墮落為律者的原因。

  可崩壞獸不能告訴她,死士也不能,它們只會無窮無盡地撲上來,宣洩著它們的瘋狂,然後被赤鳶斬殺。

  可這也讓她更加困惑,沒有神智,毫無秩序的崩壞,又為什麼能讓Himeko沉入深淵。

  她的思維一直繃緊,直到現在,她才感受到放鬆,不是那種「無事可干」的閒茫,而是現在精神上的放鬆。

  她舒了口氣,敲了敲門,將拿著的一袋子餅乾藏在背後。

  「叩叩——」

  Yuki抬起了頭,她知道這個敲門聲,唯獨一個人會在牢房前有禮的敲門!

  「請進!請進!」

  Yuki蹦起來,臉上出現了希望,聲音都帶起了激動。

  門開了,她先顫了顫,這是一絲絲害怕,可很快,便被希望所取代:

  「墨先生!墨先生!這裡這裡!」

  她跳起來,生怕即墨看不見一般揮著手,即使這片空間中只有她一個人。

  「嘿,Yuki。」

  即墨看到了餐碟上的半塊黑麵包和已經擠空的營養劑,便從挎著的包里拿出了一個塑料食盒,塞了進去。

  「這是……」

  Yuki忙打開了看,兩眼放光:

  「餅乾!」

  她忙將它們撈出來,一把塞在嘴裡,吭哧吭哧地嚼了起來,吃得很急,忽然臉紅了起來,捂著嘴巴,身子猛顫了起來。

  即墨忙將一瓶水送了進去,Yuki忙搶了過去,擰開蓋子,揚起脖子灌了下去,接著一嗆,餅乾屑和水一道噴了出來:

  「咳咳咳!」

  Yuki的小臉漲得通紅,她吃得太急了。

  她很遺憾地盯著地上的碎渣,小心翼翼地吃起了剩下的餅乾,這次她小心多了。

  「墨先生墨先生,博士她答應讓我離開了嗎?」

  回答她的,只是即墨沉默的搖頭。

  「好吧……」

  Yuki露出了理所當然的表情,但她期待的也不是這個問題的答案:

  「那,墨先生,你見到我姐姐了嗎?很漂亮,很高,很溫柔的女生!和我一樣顏色的頭髮!」

  即墨知道Yae,也在「融合戰士」的訓練場中看到那抹櫻色的頭髮,但Yae並不高,有些瘦弱,也並不溫柔,鐵血的復仇心已經攻占了她的靈魂。

  「不,我沒有看到,不過我知道Yae她最近成為了『融合戰士』,是被所有人尊敬的強大戰士。」

  他目不眨睛地撒著謊。

  不過Yuki的情緒很明顯地興奮了起來,一個威風的姐姐足夠成為妹妹驕傲的理由,也足夠讓她忘記身處牢獄的痛苦與悲傷。

  即使Yuki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的認知中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無人注意的牢門外,老鼠收斂著氣息,盯著牢籠中的一切。

  這是他的崩壞能屬性,掩蓋他所有的氣息,就像一隻真正的老鼠一般潛行。

  他發誓自己只是出於好奇才選擇跟蹤那個「不能說之人」,可他沒想到居然發現了這麼大一個秘密!

  一個……律者?!

  被囚禁的律者!

  老鼠的心裡不是恐懼,也不是各種腦補而是興奮和渴望,難以掩飾的施虐欲從心底浮了出來。

  他的笑容開始變得扭曲而骯髒。然後悄然無聲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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