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所以說學園長的管理能力啊=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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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終於升起來了。

  哪怕是夏季,五點鐘破開凌晨夜幕的太陽,對於這一夜的聖芙蕾雅來說,來得也太晚了些。

  晨光下,聖芙蕾雅已經不復以往的精緻,花園變得亂七八糟,一些教學樓也多了幾個大洞,變得破破爛爛的,如果再多點燃火和黑煙的話,看上去就和戰場差不了多少了。

  留守的女武神們在學院中穿梭來去,時不時會合著一個擔架,擔架上可能是被繃帶綁得嚴嚴實實的重傷員,也有可能是蓋著白布的屍體。

  「唉……」

  一聲嘆息從少年嘴裡飄出來,他坐在一根倒下來的承重柱上,身後是因為夜晚的襲擊而不幸變為廢墟的某棟教學樓。

  他身上穿著件披滿灰的汗背心,瘦條條的身子漏在外面,一條大短褲聳拉著,一雙腳更是被泥灰塗成了黑色,一雙眼睛也蓋著濃濃的黑眼圈,臉上那三道疤更是困在了一起,手裡還抱著一個比他人還乾淨的保溫瓶,整個一副奔逃了整夜的難民樣。

  不過這少年的身旁還躺著一個女孩,看上去應該是留守的學生,髮型是很奇特的雙渦輪,僅僅只是這對雙馬尾就寫滿了對於科學的崇敬。

  不過此刻那位少女正面色蒼白地躺在少年旁邊,脖子上綁著一圈繃帶,手肘也打上了石膏,閉著眼睛,不過似乎沒睡著,有的時候會微微張開嘴,旁邊的少年立刻會打開水瓶蓋,將壺嘴停在少女的唇前,稍稍潤潤,但絕不是猛灌。

  對於傷員,特別是喉嚨受傷的人來說,這種補水方式是最好的,雖然對於照顧者來說可能麻煩了一點,但有句話說得好,照料美少女怎麼能算是辛苦活呢?!

  淦,即墨作為有婦之夫完全感不到半點愉悅甚至還想好好睡一覺啊!

  為了熬出這雙黑眼圈即墨可是強撐著睡意哦!這麼辛苦的艦長真的不考慮給他發一下獎金麼?

  「即墨艦長!即墨艦長!」

  胡思亂想的時候,稚軟的聲音響起,即墨打了個哈欠,擦了擦眼睛,轉過腦袋:

  「啊,姬子,德麗莎,早上好啊……」

  「早上好……啊不對!哎呀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淡定啊!節奏都被你帶歪了!」

  德麗莎下意識地打完招呼後便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甩了甩小腦袋:

  「布洛妮婭沒有異常吧?」

  「沒有——呼啊——」

  少年打了個哈欠,看到女孩又張開了嘴,便給她再稍稍潤了潤水:

  「話說琪亞娜她們傷勢怎麼樣?姬子阿姨你身體無礙吧?」

  姬子的嘴角抽了抽,哪怕她現在還抱有著對於襲擊的不忿,也在這樣的插科打諢下散得差不多了,只好裝作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我沒事,琪亞娜因為是頭部受創,有些腦震盪,芽衣還沒甦醒,不過沒有大礙,律者人格也沒有復甦的跡象,符華她——」

  即墨打哈欠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這讓姬子說話也稍稍好受了些:

  「她受傷最輕,不過也因為脫力昏睡,你呢?」

  她看向這個少年,英氣的眼眸也稍稍軟化了些許。

  在難以掙扎,只能目睹著學生失血的絕望中,正是這個少年的出現打破了這樣的無助,也帶來了支援。

  少年的出現非常及時,可以說當時受傷最嚴重的就是布洛妮婭,那個瘋蘿莉像是得了狂犬病一樣從布洛妮婭的喉嚨上撕下了一塊肉,離大出血只有一齒之遙,如果支援不及時,那麼現在布洛妮婭也應該躺在白布底下了。

  雖然平時這個臭小子說話很讓人討厭,但是他總能出現在最需要的時刻,這莫非是一種神奇的能力嗎?

  但不管怎麼說,還是應當道謝的。

  謝語凝聚在舌尖,貝齒微啟——

  「那當然是好睏的啊!」即墨垮著張臉,將姬子的話給堵回了喉嚨里:

  「你看看我這雙黑眼圈啊!我本來在宿舍里泡著澡玩著手機唱著歌,結果突然Boom一下房子就塌了!你看看我身上穿的是啥啊!汗背心和大短褲!要不是我反應夠快我得果奔啊!獎金!必須得加獎金!」

  年輕的艦長一臉的憤世嫉俗,黑乎乎的腳丫子無聲地控訴著這場襲擊的傷天害理。

  當然,結果是註定的,不光光沒有獎金,還被罰了一個月的薪水,並且遭受了白眼和訓斥的飽和式轟炸。

  啊啊啊!這個臭小子無論什麼時候都能把氣氛毀得一乾二淨!真是的,他難道就不害怕嗎?這可是襲擊欸襲擊!甚至還有女武神犧牲的襲擊,這小子滿腦子想的就是睡覺嗎?!

  背過身,故意不去理他,德麗莎握住了擔架的前端,和姬子一起將布洛妮婭小心翼翼地抬了起來。

  「姬子,將布洛妮婭帶到醫療部門後你要要好好看護她,如果她醒了的話可以適當問她些相關情報,但是必須建立在保護她的基礎上。」

  「我明白。」姬子點了點頭,手很穩,也很小心,忽然她又意識到了什麼,低頭看向擔架另一端的嬌小:

  「你要去哪?」

  德麗莎腳步微微一錯。

  ——「這就是你們!你們天命用『渴望寶石』犯下的惡行!好好看看吧!S級女武神德麗莎!」

  可可利亞的聲音還在耳邊嘹亮地震響,那些實驗記錄血淋淋地擺在眼前,揭示著最醜惡的現實。

  「有些事,我要去問一問爺爺。」

  學園長的身子稍稍弓起,像是背著什麼比【約束之鍵】還要沉重的東西。

  回過頭,德麗莎準備把那臭小子一起叫上。

  「嗯?人呢?」

  聖芙蕾雅的培植森林,是少數沒有遭到破壞的學院財產。

  年輕人坐在這裡,享受著晨曦的陽光。

  六點,晨光正好。

  沙沙沙。

  這是第一個人,她的腳步輕而細軟,仿佛不願意驚動初醒的森林。

  呼——吸——呼——吸——

  這是第二個人,能隱隱分出來他毫無遮掩的呼吸聲,可即使如此,他的行蹤依舊仿佛幽靈。

  三,二,一。

  聲音同時停下,青年也睜開了眼睛。

  「喲,有幾個月不見了啊。」

  即墨提著個塑料桶,向著對面從樹叢中鑽出來的少女揮揮手:

  「麗瑟兒~」

  然後再轉向地上躺著的青年:

  「小約阿希姆~」

  「別用這種腔調,聽著噁心。」

  愛因斯坦面無表情,走了幾步,卻被那位青年攔了下來。

  「欸?是嗎,愛因斯坦總是這麼冷冰冰的。」

  即墨似乎有些遺憾地聳了聳肩,看向那個從草地上站起的青年:

  「那么小約阿希姆呢?還是希望我叫你楊老師?瓦爾特二代先生?」

  這句話如果讓任何局外人聽見,都會攪起滔天駭浪,但青年卻無動於衷,只是擦了擦眼鏡,看向即墨:

  「複製體後來怎麼樣了?」

  「哦,我還特意把他帶過來了。」

  即墨把塑料桶放在地上,一腳將它穩穩踢了過去,發出了半膠質的動響:

  「舀了我半個小時,不考慮給我點辛苦費嗎?」

  青年只是瞥了一眼這個桶,便不再關注了,只是愛因斯坦的顏色變得有些難看,也同樣移開了視線,但還是說了出來:

  「根據條件,你應該帶回複製體……」

  「確實帶回來,你也沒說是活的還是死的。」

  「可是——」

  「好了愛因。」

  青年終於發話了,制止了愛因斯坦的爭辯:

  「交易達成了,可可利亞確實把我們想要德麗莎知道的資料交了出去,這就夠了。」

  「……我知道了。」

  一隻鐵盒被交到了青年手中,他將它打開了,展示給了即墨看:

  「十二支,和之前一樣的高濃度。」

  他鬆開手,那隻鐵盒就飄了起來,穩穩噹噹地送到了即墨面前。

  光是這一手操控,就比桶里的那位高了不知多少倍。

  「好,那麼合作愉快,期待下一次。」

  即墨隨便扯了個微笑,下一秒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他們還站在那裡,一男一女一個桶。

  「抱歉,愛因,我知道你的憤怒,可我不能和他發生戰鬥,一旦開戰,勝負難料,但是你一定會死。」

  「我知道。」

  「而且,我們現在必須將仇恨放在一邊,敵人要比我們想像地更加強大。」

  「我知道。」

  「抱歉,愛因,但是瓦爾特的仇,逆熵一直記得。」

  少女依舊低著頭,攥緊了拳,一字一句地拆解著自己的情緒,化為理智的冰冷: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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