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咕哉?不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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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會在意腳下經過的螞蟻麼?

  不會。

  而在那雙金十字瞳中,這就是眾生。

  渺小,脆弱,不堪一擊。

  「琪亞娜……?」

  啊,不,還有一個。

  她低下頭,俯瞰,點准在一道紫色的身影上。

  她看到的是什麼?

  少女?

  不,只是一顆寶石,一個「半身」。

  於是,她伸出了手——

  「芽衣!躲開!」

  德麗莎的聲音和八重櫻的動作卻趕在了少女的呆愣之前,眨眼間,原先站立的位置消失在了紫輝的明光之中。

  「嗯?」

  她的聲音多出了一絲驚異,以及九十九分的惱怒。

  這就好像是在享用美食時發現了蛆蟲,理所當然的噁心,不出意料的暴怒。

  於是,她打了一個響指——

  啪。

  鐺!

  這是一根透黑的長矛,矛身上還鑲嵌著金色的能量結晶,它突兀地出現,飛射,卻急停在了八重櫻的眼前。

  瞳前,五厘米。

  身體下意識地揮刀為八重櫻贏得了生命。「感知殺氣,人刀合一」,這玄乎的古武口訣卻擋下了那玩弄空間的殺招。

  「學院長!帶芽衣先走!」

  八重櫻瞬間就得出了唯一的撤退方案,同時又一次拔刀,揮斷了接二連三的亞空之矛,冰痕攀爬著這些長矛的斷骸,消散在空氣之中。

  「那你怎麼辦?!而且我還有【約束之鍵】!還有一戰——」

  「她的目標只有芽衣!學院長!別忘了芽衣的體內還有什麼?!」

  「嘖!」

  律者終於發出了第三聲,亞空之矛再次揮出,這讓八重櫻也再無餘力分心,但也給了德麗莎機會。

  「等我回來支援你!撐住!」

  當即立斷,德麗莎拉起芽衣就走,甚至還用猶大將芽衣困在自己的背上,身高差距看上去都有些好笑。

  可這實在是無奈之舉,芽衣此刻好像是丟了魂,只是伸著手,像是民間的招魂人。

  「芽衣,她已經不是琪亞娜了。」

  但少女卻還在掙扎著,她的手指都被這鎖鏈灼出了燒痕。

  她仍舊往前探著,另一隻手在往前死死地張著,可那個人卻越來越遠,只有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感情的起伏。

  不要變成這樣子,琪亞娜……

  不要變成,我過去的樣子……

  但這份乞求與痛苦,最終被抹消在分隔的距離中。

  「……螻蟻。」

  律者終於將注意力放在了八重櫻身上,這個打亂了她全部行動的蛄蛆。

  征服寶石自然勢在必得,但是這個櫻色水熊的行為就如同在焗蝸牛上撒了海膽。

  就兩字,膈應。

  那麼作為空間的女王,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點不快,哪怕只是螞蝗,她也會細緻地碾碎那滑不溜的不快,然後再撒上灼燒的鹽。

  「你想怎麼死?」

  平淡的問話好似施捨,如同暴君最後的仁慈。

  對此,八重櫻的回答只是抬起了刀。

  冰晶的刀身細細地閃著光,身上的鎧甲也進入了超頻模式。

  【仿靈刀·冰曇天】

  【御神裝·勿忘】

  儘管不知道即墨是從哪裡找出來的這套女武神裝甲,但其威力卻遠超普通的A級女武神制式鎧甲,也給予了她與律者的一戰之力。

  律者的嘲笑被八重櫻拋在了注意力之外,她的眼裡只有刀,身,人。

  森——

  吸!吐!出刀!

  一刺,華冰。

  棱晶凍結了穿刺的飛矛,刀身外擺,踏出了第一步!

  律者手指收抬,飛矛從天而降!

  冰刀側旋——橫揮!

  寒冷的薄光閃爍,冰幕破碎,飛矛穿地,但銳藍的鋒芒卻衝出了矛林的範圍!

  第二步!

  冰曇天已經收回了刀鞘,這第三步直停在了律者護身的投矛前,讓驟爆的崩壞能空炸在面前,卻僅僅只是刮出了她臉頰上一點細小的痕!

  就是現在!

  鯉切!拔付!斬!

  零時刃閃!

  【勿忘】肩部銀藍的光華瞬間消黯,與之同時的則是如冰裂紋般綻放的刀光!

  冰,冷。

  就連空氣都被凍結在了這林散的刀光中,冰芒的聚集之處,則是律者的身體。

  頭顱,脖頸,心臟,四肢。

  在實力的巨大差距前,只有殺招才能在這鴻溝前挖出最渺小的一點生機!

  可就在冰封銳結的最後一瞬,一切都停止了。

  刃光,凍痕,就連八重櫻自己都停留在了拔刀的收尾之刻,揚刀的姿勢看上去是如此絕美,仿佛一朵冰封的寒櫻。

  但唯一消失的,是冰花之中的律者。

  而她,此刻卻站在這靜止的畫卷之後,一道金色的屏障隔開了靜與動的分界。

  「哼,蟲子始終都只是蟲子。」

  實際上,如果八重櫻出刀的速度再快一些,恐怕真的能斬落女王的一翅,可事實從來都沒有如果。

  「永別了,被穿刺的結局,想必很適合飄落的櫻花。」

  與此同時,女王打下了終結的響指——

  轟!!!

  煙塵四起,但律者的白柳眉卻攢了起來,她看得很清楚,有東西從天空砸——

  呼!——

  煙塵忽然被拉開,一雙鋼鐵巨臂拉開了煙幕,直撞向律者的頭頂!

  嘭!

  清響,鐵拳卻只是砸在了空間的漣漪之上,便再無寸進。

  而她的視線只鎖定著機甲的背後,所看到的卻只是幾個女武神互相攙扶,迅速遁去的背影。

  逃了?

  又是一片連綿的砸響,一團團的煙塵包圍了她,緊接著,便是一陣機械變形的扎呀聲。

  當然,面前這台泰坦機甲全功率運行的核心鼓譟是最惱人的。

  律者掃了一眼,便失去了繼續玩耍的興趣,手一捏,將面前這台泰坦機甲「揉」成了鋼板,丟到了一邊。

  這台機甲的落點非常近,也給了它揮出一拳的機會,作為雜兵來講可以說是完成了一步壯舉。

  而包圍在外的泰坦機甲們則更有著崩壞獸們作為對手,律者絲毫不會關心戰場的狀況,在她看來,這是必勝的。

  作為崩壞的女王,她蔑視著文明,唾棄著人類,她自混沌中再次醒來,但絕不會忘卻自己那崇高的目標。

  她俯瞰著這片戰場,這座浮空島,這一整個世界。

  她欣賞著這代表著死亡的紅色,手掌將看到的一切攏作小小的一圈,然後慢慢壓緊,捏塵。

  新生的代價與前提,就是一切的毀滅。

  一雙金瞳里,又看到了那盛放的彼岸花。

  同樣,是血的顏色。

  她鬆開手,本應該是虛無的手掌中卻掉出了一點花瓣的殘渣,鮮紅,隨後消失在了戰場的腥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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