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對她使用炎拳吧(無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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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燒所帶出的氣味並不美好。

  作為火源的柴薪,則更加糟糕。

  即墨能聞到,也能聽到,火舌啃咬著他的皮肉,熏食著他的軀殼,他還覺得右眼很疼,好像在慢慢地縮緊,然他有些像流淚,卻又擠不出半滴。

  還有疼痛,從眼眶裡滲出來,細細地磨著他的神經,從晶狀體到大腦,每一粒神經元都沒有放過,如虎舌一般,緩緩舐過去,留下一片蠕麻的刺。

  有點難受。

  這是他的感受。

  但他還是拖了上去,燃燒的半身擁有著足夠的威懾力,就算是律者都不由得開始後退,還落到了船上,似乎無意識間覺得腳踏實地能給她帶來更多的安全感。

  當然,正如即墨一秒前所說的那樣。

  轟!

  如果只是【疾疫寶石】的話,爆燃要接近律者可能還有些難度。

  但此時,【疾疫寶石】卻是掌控在即墨的手中。

  自然,即墨現在不可能「停止」律者,但是,時間永遠是個奇妙的概念。

  只要一次眨眼,就足夠了。

  燙!

  緊接著是疼!

  一個眨眼,半段呼吸,戰局便天旋地轉,律者還能感覺到那附著而上,燒舐肌膚的火!

  「你!」

  嘭!

  這一聲,更響!

  自然,也更疼!

  炎拳砸入律者的腹部,第一感受的自然是屬於少女柔軟的腰肢。

  可現在並不是憐香惜玉的時候,美少女的皮囊下是一個咆哮瘋狂的靈魂,即墨不會等,更不會停!

  抓住了機會,便是宣洩的暴力!他完完全全地將律者壓制在了奔逃的可能性之外!【疾疫寶石】的力量也燒得他的腦仁發疼!他甚至無心再去召出那柄陪伴了多年的殘鐮,每一次擊打都是屬於火焰的災厄!

  律者已經沒有任何的機會去嘲罵這頭野獸了,她牢牢護著自己的要害,頭顱,脖頸,胸腹,原本窈窕的身軀此刻躬蜷在雙臂後,高溫的火炎鑿在雙臂上,如同惡獅張開了獸齒,追逐著,撕咬著!

  崩壞能調動,空間壁壘形成!她所能做的就是在雙臂前構造這一面纖薄的晶壁,輸入,固守!

  但【疾疫寶石】的每一擊,都炸起了讓她心驚膽戰的碎吟!

  該死該死該死!

  律者想要反擊,想要逃出這火山噴發般的凶擊,可她缺少一個機會,一個幾乎不可能出現的疏忽,可她選擇了賭博,在抗傷的同時積累著崩壞能,調動著那被【月光王座】破壞過一次的全部潛能!

  大腦在發怵,一點點地搖著意識,帶著麻疼,連帶著神經末梢的哀鳴,崩壞能流嘯著,但是體內的每一處血管似乎都被堵上了大小不一的栓塞,連僅剩的崩壞能也無法完美運轉。

  可惡!

  嘭!

  又是一拳狠的,砸在了雙臂交叉的中心,律者已經能稍稍趕上即墨的出拳了,微調的手臂姿勢讓她更好地避免了傷害,更重要的是,這一拳給她帶來了「希望」。

  十五,十四,十三……

  她默念著,調動著肌肉,防下那烈焰纏繞的每一次轟擊。

  她的腳已經沉入了甲板的龜裂之間,可她已經不再後退了。

  律者的學習能力是可怕的,再配合那傻姑娘野獸般的直覺,讓律者捕捉到了那細不可查的一個疏漏。

  實際上,對於即墨而言,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弱點。

  他已經不可能再是過去那樣鋒銳的兵器,有著足夠強悍的身體,也沒有那顆能夠輸供崩壞能的心臟,他還能站在這裡,和律者單挑的唯一倚仗就是先前吸收的立方米級的崩壞能溶積液。

  他總會累的,就像是一輛汽車,慢慢耗盡它的汽油。

  招式的重複。

  這是即墨不得已的選擇,但省力的方式卻暴露出了同樣的弱點。

  三,

  二,

  一!

  炎爆的烈色亮起,律者在這一刻終於動了!不是前進,不是側閃,更不是反擊!

  而是後退。

  也隨著這一退,炎光墜在了這一步的空隙之中。

  這是致命的空。

  即墨還沒有露出驚愕的半點反應,律者就已經勾出了得逞的笑。

  沖步!抬手!釋能!延伸!斬!

  空間的權能,永遠是律者最大的王牌,就好像是賭場的親閨女,手中的王炸永遠丟不完。

  而即墨,他已經出過千了。

  「時間暫停」?「感官滯緩」?

  這些讓律者忌憚的能力在貼身肉搏開始後就再沒有出現過,律者很清楚,只要即墨再發動一次這樣的能力,那麼律者就再無翻盤的可能。

  但即墨卻沒有發動。

  是在等待機會?

  還是說……他根本沒有餘力再去施展了呢?

  不論即墨有多麼強大,他終究不是律者。

  【寶石】,【核心】,這些東西歸根到底還是崩壞能轉化的形式,投射為不同種類的現實能量。

  然後——衝突。

  刺啦——

  細響。

  接著,是一道自衣襟而下的裂痕。

  隨後,是血,綻放,裂展,隨後打破了即墨那危險而脆弱的平衡。

  火焰瞬間反噬了即墨的整個身體,甚至沒有給即墨發聲的機會,一團明火就從他右手的掌心炸起,沿著他的手臂,將少年完全地包裹吞沒。

  連一個呼吸都沒有,少年便成為了一團蜷縮著的火。他在燃燒著,沉默地燃燒著,聽不到任何燃燒時的聲響。

  律者沒有掉以輕心,因為這個敵人太過於危險了,除非親眼看著他被碾成無法復原的殘渣,她才會放心。

  事實上,她也是這麼做的。

  響指緊隨著焚身的火焰一同出現,禁錮的空間就連舞動的炎光也一同封存,這一刻,存積的崩壞能爆發出了致命的殺招。

  不僅僅是封印,與此同時,天地之間又生成了晶體的壁障,她抬手,她壓下,她任意操控著權柄,憑空捏造出了這遮天覆地的幢箱!

  雙手相蓋,而在這片空間之中卻是震天撼地的碰撞!而在此之中,那顆封印了即墨的「小球」就顯得過於渺小了。

  而律者,也聽到了那一聲破碎的輕唱。

  就像是一塊砂糖,在碾磨錘的壓摁下化為了粉末。

  一聲。

  只有這一聲。

  玻璃打碎了就不會再恢復,寶石破裂了就會變為無法拼合的碎渣。

  而那片被徹底壓碎的空間,也同樣如此。

  「呼……」

  舒氣。

  如釋重負。

  「成功了……」

  她看著那互合的晶體,好像有風吹來,帶著一點點飄逸的血腥。

  已經,沒有任何存在能夠對她造成直接的威脅了!

  至高的權能,「神」之使者,不老不滅的軀體,還有崩壞能!

  哪怕就是植入了【疾疫寶石】的敵人,也被「空間」這一權柄所擊敗!

  事實證明了!最強!無敵!就是她空之律者!崩壞的女王!

  那麼接下來,就該是品嘗勝果了。

  也真是辛苦那個瘋子了,不遠萬里地送上【疾疫寶石】,為女王的冠冕增添新的顏色!

  她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嗯?

  等等……

  這一刻,律者意識到了不對勁。

  不僅僅是舌尖,手腳,身體,甚至是整個環境都「停止」了!

  怎麼可能?!為什麼身體會——

  「0.01秒。」

  靜止之中唯一的聲音從律者背後響起,律者拼命地想要扭頭回眸,但無濟於事。

  聲音是虛弱的,一如即墨此刻的模樣。

  少年歪著身子,立著,軍大衣已經被燒成了破布,露出的全是焦黑的灼痕。

  一條仿佛炭制的右手抬起,乾枯之間是燒灼的紅痕,散著隱隱約約的炎光,一顆寶石躺在他的掌心,甚至還灼出了手背,布蓋著迷濛的黑。

  手指尖卻好似在捏著什麼細小的東西,細小到一個不注意就會消失。

  「從封印的破碎到空間碾壓的絕殺,只有這短短的0.01秒,一個差錯,或者再多一層攻擊,那我勢必會再死一次。」

  動啊!動啊!為什麼不能動!

  「想要逃走嗎?儘管現在能維持思考,但我也能勉強『停止』你的行動,呼……」

  與疲憊的嘆息一同亮起的,是如流花盛開的炎紋。

  再堅持一會……

  踏,踏,踏……

  火焰緩緩卷上即墨那焦痕縱馳的身體,卷噬,前胸那一道傷痕還在擠著血跡,黑色的崩壞能紋與【疾疫寶石】那侵略的紋路在這道傷痕前僵持,衝突,又被死死地壓在這暴躁的平衡之中,很疼,很痛。

  但是這樣的腳步,卻也死死踩在律者的神經上。

  她無法閃避,無法移動,更無法回頭,她只能聽著那逼近的腳步,感受到背後逐漸抬起的溫度,她想逃,但逃不了!

  別過來……

  別過來!

  「再……堅持一會……只要把核心……」

  她聽見了這樣的呢喃,她也聽到了枯骨抬起時的啞響!

  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

  空間,恢復了流動。

  但律者仍僵著,只是身體在細細地顫著。

  我……死了嗎?

  沒有感覺到傷口,也沒有任何疲憊,核心運轉正常,她像是鏽了發條的機偶,嘎吱嘎吱地回過了頭。

  她看到了停在後心前的一截乾枯。

  還有即墨那雙失望,無奈,以及一點點絕望的雙眼。

  那隻右手上的火紋已經徹底熄滅了,從他的指尖開始,慢慢地崩解,消散為一點點塵埃,一顆蒙塵的紅石落出,打在鋼鐵上,沉沉地咽著光。

  「呵……」

  帶著尾顫的音,滑出了律者的口腔。

  「呵呵呵呵……」

  然後,開始拉長,織成了劃骨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開始笑得猖狂,笑得放肆,因為她知道,她贏了。

  徹徹底底地贏了。

  她一邊笑,一邊搖頭,淌著眼淚,捂著額頭,仿佛瘋癲,又是劫後餘生的驚狂。

  她踉蹌著後退,如同聽到了一個頂級的笑話,指著即墨,笑得不能自已。

  平衡的破壞讓即墨徹底失去了與【疾疫寶石】的聯繫,律者看著他,就好像在看著一個人類。

  「哼哼~」

  現在,她連距離都懶得拉開了,她知道自己唯一的威脅已經落入了塵土。

  疑似時間掌控的能力?

  呵,沒有了【疾疫寶石】,就好比一把沒有子彈的槍械,能有什麼殺傷力?

  「真是遺憾啊,你這條噁心的蚯蚓。」

  她攤著手,就連動作都懶散了許多:

  「真是舒爽,忍不住想要好好地嘲笑你這條水蛭的無力,簡直就像是被黃油拍死的蒼蠅,孱弱可笑卻又想染指至高的權柄,你這副醜惡可憐的姿態都讓我忍不住想高歌一曲,來好好形容你這如被食物撐爆的蚊子般一樣的慘象~~」

  她飄著,肆無忌憚地圍著即墨晃悠著,嘲笑著他,她滿意地看著即墨僵直抽搐的軀體,更覺快樂又上了一層樓。

  鐮刀的鋒刃再次揚起,砸向律者的頭顱,而這一次卻被律者輕描淡寫的躲開了。

  「沒用~」

  一鐮,劈向腰側。

  「沒用~」

  又是一鐮,還帶著即墨搖晃的身體,落在了空處。

  「沒用沒用沒用!」

  飄到一邊,好整以暇地在手中捏出了一柄長矛:

  「哦~沒用的,你已經沒用任何機會了,跳蚤,一想到你即將被穿刺的模樣——」

  森——

  噗!

  肉體被扎穿的響,隨著律者的聲音一同刺來,牢牢地刺入了即墨的胸膛。

  她靠著他,貼在即墨的耳邊,舔著他的血,森然地桀笑:

  「真是讓我High到不行啊~~~」

  即墨的背終於軟了下來,靠在了律者身上,血不住地從他的喉嚨里翻出來,紅,紅得發黑,律者滿意地感受著這個少年消失的心跳,聽著他垂死的聲音,感受著血液的滑膩,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妙,將勝利的果實渲染地如此甜蜜。

  「……」

  少年張開口,翁動著唇。

  「什麼?」

  女王決定發發慈悲,聽一聽敗者最後的哀鳴。

  「我說——」

  「嗯?」

  她靠的更緊了些,仿佛熱戀的情人,順帶抱碎了即墨的脊骨,又是一瓢血倒出來,染得她白髮猩紅。

  啊,讓人陶醉的哀鳴。

  「咳咳……」

  呵,真是曼妙的血咳。

  啪嗒。

  哦,這是內臟的碎片麼,真美。

  即墨終於動了,回抱住了她,留戀般地抱住她的腰,滲血的手指貼著她露出的脊背:

  他垂下那雙眼,好似快要睡著了,疲倦地笑了笑:

  「下次,別穿露背裝。」

  呲——

  一根針管,扎入了律者的脊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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