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逼出來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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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道俗三人組和蜘蛛精在山頂望著,一個個的在那直縮脖子。

  朱猛有些擔心。「我爹不會有事吧?」

  全真子同樣憂慮。「貧道也有點擔心觀主。」

  慧永和尚道:「我們勸勸法海小師父吧,得饒人處且饒人。」

  蜘蛛精道:「法海小師父現在神智不是十分清醒,貿然搭話可能會激怒他。」

  朱猛沉默片刻,道:「剛看到我爹飛出去了,好像沒啥事。」

  全真子道:「觀主為人機靈,無礙。」

  蜘蛛精道:「別人應該都不會有事,只是那位老仙翁……」

  慧永和尚雙手合十:「善哉善哉。」

  僧道俗三人組外加一隻蜘蛛精,認真考慮要不要去拉架。正進行心理鬥爭的時候,空中傳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伴隨著這聲佛號,雨停了,風停了,甚至連雷電都停了。

  不是真的停,而是一面巨大袈裟,將天地完全隔絕了開來。

  此前法海祭出龍紋袈裟,似能遮天蔽日。

  但那只是給人感覺,並非真的可以全部擋住。

  可是現在這一面袈裟,是真真正正將天空全部擋住。

  至少拿眼睛去看,完全看不到袈裟的盡頭。

  雷雲在上,大地在下,袈裟在中間。

  一位穿著破舊的老僧,從遠處飄飄而至。

  密印寺主持,溈仰界界主,靈佑禪師。

  「痴兒,還不停手。」

  靈佑禪師輕輕喚了一聲。

  法海合掌行禮。「師父。」

  靈佑禪師飛至近前,看了看法海,又望了望下方。

  半個金山都是一片狼藉,不知道的還以為發生了什麼自然災害。正道聯軍更是七零八落,不知道多少人倒在地上哎呦。

  靈佑禪師嘆道:「我知你與赤龍相合,多半會影響到神智。卻沒有想到,會如這般。」

  法海搖頭:「師父錯了,弟子未失神智。」

  靈佑禪師不由得一怔。

  不是不相信法海說的話,而是那句「師父錯了。」

  靈佑禪師長長一聲嘆息:「你雖自幼長在為師身邊,但為師卻未曾真正看懂你。今日能明心見性,倒未必都是赤龍的緣故。」

  法海道:「弟子亦是到今日,方知師父苦心。」

  靈佑禪師表情越發複雜,正要再說些什麼,一道白光從地面飛起,來到師徒二人近前。

  灰頭土臉,披頭散髮,南極仙翁。

  「老禪師……」南極仙翁身上白光一閃,又變回了仙風道骨的模樣:「你可真是教了個好徒弟。」

  「感謝仙翁成全。」靈佑禪師實話實說。「本來以為,至少要在十年之後。仙翁仗義出手,小徒方可提前喚醒赤龍。」

  南極仙翁咬牙道:「法海竟然身懷龍族血脈,這是老夫失算了。但是這界主之位,只怕你也傳他不得。」

  法海面露困惑,沒有聽太明白。

  他知道靈佑禪師對他抱有期許,甚至養龍池那條龍都是為他準備。但界主這個稱呼,卻是第一次聽說。

  靈佑禪師則笑了笑:「都這個時候了,老仙翁還想爭?」

  「你明知故問。」南極仙翁怒道:「若赤龍化身護法天龍,老夫自然不會再爭。但法海與赤龍相合,非人非龍非仙非凡,得不到界靈的認可。即便勉強上位,也會引得此界不寧。」

  「老仙翁所言有理。」靈佑禪師點了點頭,又道:「只是有個小問題。」

  南極仙翁道:「什麼問題大可說來,老禪師切莫誑語推諉。」

  「自然不會。」靈佑禪師道:「我以赤龍屍身以鎮此界氣運,現在赤龍與法海相合,便相互生出牽絆。雖然仍可另擇界主,但也必須法海認可才行。」

  南極仙翁不悅道:「老禪師,你莫不是把老夫當小孩子?若真把一界氣運鎖在屍體上面,哪怕是萬年龍屍,現在這溈仰界只怕也變成鬼魅所在了。」

  「是真的,只不過時間尚短。」靈佑禪師道:「若是仙翁不信,細觀便知。」

  南極仙翁皺著眉頭,抬眼望向法海。

  看著看著,南極仙翁眼睛便瞪的老大。沉默了一會後,猛然咆哮起來。

  「你這個瘋子,怎能做這樣的事!」南極仙翁點指著靈佑禪師,整個人都在哆嗦:「拿屍體鎮壓氣運,你是想把這個世界給毀了嗎?!」

  靈佑禪師攤了攤手道:「我本意法海能接任界主,未曾想過他身懷龍族血脈。」

  南極仙翁心知這個時候生氣無用,視線轉向法海。

  「老仙翁切莫看貧僧。」法海主動道:「雖然直至現在,貧僧尚不知界主為何。但如果老仙翁想做,貧僧肯定不會同意的。」

  南極仙翁又看向靈佑禪師,張口欲言。

  法海補充道:「哪怕師父命令,貧僧亦會拒絕。」

  「……」

  南極仙翁氣的直磨牙,卻又無可奈何。正欲發作時,突然想到什麼,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老禪師。」南極仙翁目光灼灼的盯著靈佑禪師:「如果老夫沒有記錯的話,此前你是以自身鎮壓此界。」

  「不錯。」靈佑禪師嘆道:「怎能大限將至,不得已才轉與龍屍。」

  南極仙翁問道:「你剛說時間不久,是什麼時候?」

  靈佑禪師道:「半個多月前吧。」

  南極仙翁又問道:「靈台寺出事的時候?」

  靈佑禪師點頭。

  南極仙翁突然笑了起來。「那時間可真是巧啊。」

  靈佑禪師也笑道:「是挺巧的。」

  「既然這麼巧……」南極仙翁看向金山寺:「寺里的那條青龍,也該叫出來談一談了吧。」

  靈佑禪師笑道:「這是你我之事,叫那條龍做什麼。」

  南極仙翁臉色猛然一沉。「靈佑,不要以為老夫真不知你在打算什麼。死的龍你給了法海,想換一條活龍來鎮壓嗎!」

  靈祐禪師不置可否,只道:「仙翁想多了。」

  南極仙翁沉聲道:「無論老夫是否多想,你都趁早打消為好。否則下一個和你談的,便是另一個老夫,或者另一個你了。」

  靈佑禪師眼中異色閃過:「老仙翁還是不要多想為好。否則即便喚那兩人過來,你也是沒機會見到的。」

  南極仙翁冷笑了聲,道:「兩敗俱傷之局,你我都不願意見到。既然如此,聽老夫幾句如何?」

  靈佑禪師道:「即便我願意,法海未必願意。」

  兩個人說話都沒有避開法海,法海小眉頭也是皺了許久。基本沒有幾句能聽懂的,但也大概品出了些味道。

  正打算說話,可這次卻被南極仙翁打斷了。

  「他的意見並不重要。」南極仙翁對靈佑禪師道:「我只問老禪師,願不願意。」

  靈佑禪師微微點頭。「仙翁想做什麼,老衲定會配合。」

  「那好。」南極仙翁轉身看向金山寺,高聲道:「躲在寺里的小友,出來談一談吧。」

  僧道俗三人組你看看我看看你,又看看老蜘蛛,都有點慌。

  「喊你呢吧?」

  「老道年紀很大,不是小友。」

  「在仙翁面前,哪個不是小友?」

  「說的對,你去問問……」

  他們不知道天上那幾位在聊什麼,但很清楚那絕對不是他們能介入的話題。一個不留神,多半會要命的。

  南極仙翁當然不是問他們,金山寺里也沒有任何動靜。

  「看來他並不願意出來,但也沒關係。」南極仙翁似乎只是象徵性的喊了一聲,並不是很在意,又轉向靈佑禪師。

  南極仙翁道:「法海牽連此界氣運,故此老夫接任界主,方需他的認同。可若是將其鎮壓,如老禪師供養龍屍那般,便不需要了吧?」

  靈佑禪師沉默不語,只看著南極仙翁。

  「老禪師不說,我便當你同意了。」南極仙翁道:「便請老禪師出手,拿下法海這逆徒。」

  靈佑禪師沒說話,也沒有動。

  「你不動,我請其他人出手也可。」南極仙翁道:「另外一個我,或另外一個你。」

  靈佑禪師嘆了口氣,道:「仙翁,你一定要如此嗎?」

  南極仙翁表情陰冷。「是你堵死所有的可能,讓老夫沒有了其他的選擇。」

  靈佑禪師沉默片刻,看向法海。「若為師出手擒你,你是否會反抗?」

  「師父永遠是師父,弟子不願與師父動手。」法海眼神很平靜:「但師父若考校弟子,弟子也不會有任何猶疑。」

  靈佑禪師笑著點了點頭:「如此甚好。」

  「好什麼好!老禿驢,你傷一下他試試看!」

  「小青,休要對禪師不敬,罪魁禍首是那個老頭子。」

  天空中突然傳來兩聲龍吟,靈佑禪師遮擋雲層的袈裟劇烈鼓盪。中間某個部位,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兩條龍,從破口處鑽了出來。

  一條白龍,一條青龍。

  白龍體長百丈,銀甲玉角,看著十分美麗。宛如一條玉帶,在空中飄飄而來。

  青龍五十餘丈,體態修長,鱗片生輝。雖然和敖辰同屬青龍,卻帶著一種嫵媚之意。

  白素貞,小青。

  南極仙翁在一邊沒有說話,只是往後面退了退,臉上浮現出一陣冷笑。

  他知道靈佑禪師想故意拖延時間,兩條龍都是故意放過來。否則以靈佑禪師的修為,袈裟哪那麼容易被撕破。

  「靈佑啊靈佑,你算計來算計去,卻沒想到最後弄巧成拙。」南極仙翁冷笑著,心中暗自有幾分得意。「若不是你堵死所有的路,老夫也沒辦法打出最後底牌。」

  「該死的老和尚,害的我和姐姐都沒有很威風的出場。」小青很是不滿的抱怨:「我剛剛化龍成功時何其壯觀,結果都沒人見到。」

  「小青,別胡鬧了。」白素貞和小青飛至法海身後,一對眸子看著靈佑禪師:「雖然沒聽到先前都聊了什麼,但如果老禪師對法海動手,我們姐妹絕不會袖手旁觀。」

  靈佑禪師笑了笑。「正好,你們三個聯手,當可在老衲面前多支撐一會兒。」

  南極仙翁繼續冷笑,根本沒有理會的意思。隨便刷什麼花招,局面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過隱隱約約的,還是感覺有點不妥。

  為什麼是三個聯手?應該還有一個的。若加上那條青龍,怎麼都能多耗上一會。然後這三龍一僧都被靈佑鎮壓,方是最完美的結果。

  「那條青龍該不會走了吧?」南極仙翁望向金山寺,眼中帶著鄙視。「懦夫。」

  敖辰走了是真的,但可不是懦夫。

  而是去做早就計劃好,也是最為擅長的一件事。

  偷家。

  原本敖辰是打算偷密印寺的,但臨時調整了下計劃。

  密印寺暫時不急,先去崑崙山。

  南極仙翁的家。

  ……

  《密印寺·溈仰秘事》

  靈佑禪師養龍屍,以鎮溈仰。大期臨近,欲令徒級。而徒少,恐難重任。欲覓活龍,以代龍屍。然活龍傲,不為師用。趁師離,掩襲拆家。一翁欲竊利,亦被龍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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