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屍骨鳴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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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人們受了驚嚇,一窩蜂的跑回來之後,有些人甚至工錢也不要了,直接往山下跑,最後還是幾個能沉住氣的工頭,和劉總的司機一起,張羅了老半天,才讓這些工人留了下來。

  儘管勉強留了下來,但工人們依然是滿臉的驚恐,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不斷的說起「殭屍」等字眼。

  混亂的場面安靜下來之後,劉總轉過頭來看著我,表情陰鷙到了極點,一字一頓的問我說,「小周先生,你跟我保證過,這次絕對不會出差錯。」

  之前劉總一直表現的很和善,說起話來,笑臉居多,看起來就像個和藹的長輩。可這一次,他沉下臉之後,我才看到他那種商業巨擘的氣勢。

  不過我一點也沒有慌亂,只是對劉總搖搖頭說,「劉總你別著急,這不是殭屍。」

  「不是殭屍?」聽我這麼說,劉總表情暫緩,但還是追問道,「那小周先生不妨說說,剛才墓穴里的響聲是怎麼回事?總不會是石塊墜地發出的響聲吧?」

  剛才嘭嘭的響聲很是清脆,分明就是敲擊所發出的,根本不可能是石頭墜地的聲音。劉總這麼說,顯然是警告我不要用什麼蹩腳的理由來糊弄他。

  這卻是他多慮了,我搖搖頭說,「自然不是石塊墜地的聲音,令祖的墓穴保存的很完整,挖開之後,裡面也沒有發生坍塌,自然不會有石塊墜地之事。至於這聲音,的確是棺材裡發出來的。」

  劉總的瞳孔明顯一縮,眼睛盯著我,沒有說話,顯然是等我給他一個解釋。

  我看著墓穴那黑幽的洞口,問劉總說,「剛才那響聲,劉總有沒有覺得像什麼聲音?」

  劉總隨著我的目光往墓穴那邊看了一眼之後,才有些遲疑的說,「像……敲鼓的聲音?」

  「沒錯。」我點點頭,「的確是擊鼓的聲音。古時府衙州衙之外,置有登聞鼓,也叫鳴冤鼓,百姓若是有冤情,便去擊鼓鳴冤,所以擊鼓聲有個含義,便是鳴冤。」

  劉總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我,還未開口,一旁他的司機忍不住先問道,「鳴不鳴冤的,跟咱現在這個情況有啥聯繫?」

  「自然是有聯繫的。」我嘆了口氣說,「剛才那聲音,有個說法是,屍骨擊棺,亡魂鳴冤。實際上只是棺材內的屍骨,受到了什麼冤屈,冥冥之中發出的聲響罷了。」

  「屍骨還會敲棺材?有沒有那麼邪乎?」劉總的司機還是一副不信的模樣。

  我搖搖頭說,「這種事情實際上非常常見,很多施工的工地上,挖出來古時的棺材,聽到裡面傳出來響聲,以為是殭屍,但等後來開棺之後,才發現,裡面只有一堆枯骨而已。這種事情,新聞里不知道見過多少,不算稀奇。」

  「那小周先生的意思是,接下來可以直接去請遺骨出來,沒有其他的顧忌嗎?」

  劉總聲音緩和了許多,顯然是認可了我的話。

  我點點頭,「萬物有靈,屍骨本已安葬,卻被人無端挖出。化為枯骨的屍體沒有報復的能力,只能冥冥之中發出幾聲無助的悲鳴而已。抬棺自然無妨,可這是劉總你的先祖,發出悲鳴之聲顯然代表著他們不願意離開這裡,劉總你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雖然已經化為枯骨,可冥冥之中,萬物皆有靈智存在。雖然我用符籙隔絕了劉總與先祖血脈之間的福禍關聯,可畢竟是血脈至親,關聯不可能完全斷絕,冥冥之中,自然還是有所感應。

  可讓我不明白的是,劉總遷墳,按理來說也是為了先祖考慮,算是一種純孝行為,先祖有靈,應該欣慰才對,為何會悲鳴出聲?

  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枯骨悲鳴乃是一種極其悲傷的事情,我還是忍不住勸劉總三思而行。

  劉總此時臉色卻是完全恢復了正常,神色之間看不出來什麼猶豫,很快就回絕了我,笑著說,「盡孝心並非是聽之任之,先祖或許甘之若飴,但我作為後輩,卻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先祖受苦而無所作為。小周先生不用多勸了,既然無事,那我就安排人繼續遷墳了。」

  說完,劉總把司機叫過去交代了幾句,然後他那個司機就走到工人群里,大聲喊著說,「剛才只是墓穴裡面沙石滾落的聲音,大家不要擔心,根本沒什麼殭屍。另外,為了給大夥壓驚,今天的工錢全部翻倍,願意下去抬棺的,工錢再翻一倍!」

  這連消帶打的一番話,終於把工人們的情緒完全安撫了下來,一行人重新回到墓穴旁,把伸縮梯放下去,準備往墓穴裡面進發。

  劉總的先祖雖然也是富貴人家,但墓葬有規制,不是高官顯宦,墓葬也不能逾制,下面只有一個簡單的墓穴而已。

  工人們還有些畏懼,劉總的司機卻主動請纓,一個人先下到了墓穴中,晃蕩一圈之後,又冒頭出來,告訴眾人下面很安全,招呼其他人一起下去。

  所有人這才把剛才驚懼的情緒完全甩到了一邊,為了翻兩番的工錢,紛紛請纓下墓穴。

  一群人忙乎半天,終於從裡面抬了兩具棺材出來。看到這兩具棺材的時候,我有些吃驚,不是因為這麼多年棺材沒有腐爛,而是因為,這兩句棺材是紅色的,而且還不是常見的那種赤紅,而是一種非常亮眼的明紅色,儘管埋在地下兩百年,可上面的顏色卻一點也不陰暗。

  喪葬學上來看,赤棺不一定代表吉凶,可能跟當時下葬的風俗和主人的生辰命格有關,我心裡倒也沒怎麼在意這顏色。

  劉總祖墳這裡是個巨大的家族墳,埋葬著他家祖上至少六七代人,原以為劉總會讓我呆在這裡,等所有墳都遷出來之後才放心。誰知道這兩具棺材抬出來之後,劉總忽然就給我塞過來一個牛皮紙包,笑著開口說,「這次真是麻煩小周先生了,這是一點心意,希望小周先生不要介意。」

  我一愣,這才剛開了一座墳,劉總就催著我走了?

  心裡有些不可思議,但他都這麼說了,我也沒強行留下來的必要,跟他寒暄了兩句,就此道別離開。

  走時候,劉總還特意安排了他的司機,一直開車把我送回到家裡。

  回去的路上,我回想著今天的事情,還覺得劉總今天的態度很奇怪,讓我很是看不透。

  思索一番也沒有什麼結果,我也就不再多想這件事,把精力又投入到對道法符的研究之中。

  之前因為囊中羞澀,不能支撐自己大量練習。而這一次,劉總給我的報酬足有十萬,用來購置黃符紙等物,卻是綽綽有餘了。

  開學之後,重新回到學校,我便採購來大量的黃符紙等物,每天不停的嘗試製作道法符,進境飛快。

  這中間,我特意去了徐子魚家裡一趟,他們一家人似乎從悲痛的氣氛中走了出來,只是徐子魚的變化有點大,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她素麵朝天,清湯掛麵的髮型看起來很單純,可現在她化了妝,頭髮也燙了,看起來不復之前的清純,反而顯得有些妖氣。

  不過這樣也好,只要能從當初的悲慟中走出來,便是放浪形骸幾分,也無甚大礙。

  臨走時候,我悄悄給徐子魚留了五萬塊錢,希望能幫助到她的生活。

  本以為徐子魚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以後我們也不可能再有什麼交集了,可不曾想,短短半年之後,我就又見到了徐子魚,這一次,她的模樣讓我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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