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劍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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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劍客被蓮花逼得手忙腳亂,突然間怪叫一聲,把手上的寶劍舞的像風輪一般;

  他以罡氣加持己身,身體表面上白光閃動;身軀之強,猶如穿了一層百戰鋼甲,變得無比堅硬。

  辟邪劍法的長處就是快,極致的快,眼前蓮花劍罡雖多;可也多不過他的劍快!

  這已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兩人拼的是消耗,互有長短;劍客武道修為比嚴世蕃更高,但是精神力不足,無法做到罡氣離體,白蓮罡氣對他的每一次撞擊,都震得他手腳酸痛,五臟六腑移位。

  「嚴世蕃,我的修為比你強得太多,你無法突破我的防禦,看你能夠堅持多久!」

  嚴世蕃好整以暇道:「你的修為的確是比我強大,但是你的消耗也比我大!」他腳踏隨著水浪上下浮動,身形接連變化,如一條游魚,圍著那劍客不停地轉動,時不時地點出幾朵白蓮。

  「而且,練氣之人,罡氣護身雖然強大;但是內臟脆弱不堪,我看你承受得了幾次白蓮劍罡的撞擊。」

  陸離看到此處,不想繼續在旁邊看著兄弟為自己拼命,便要閃身衝出去。卻見遠處嚴世蕃背對岸邊,突然大筆一揮,便見無數劍氣縱橫,把那劍客包裹在內。

  「白蓮劍罡,你是......!」

  一聲巨響,那劍客的狂吼,渾身上下罡氣爆發出來,激起了一大片的水幕。

  陸離沖天而起,朝著他們凌空奔去。

  待他奔到近處,只見那名劍客渾身都是傷口,倒在水中浮沉不定。嚴世蕃靜靜地站在那兒,四周罡氣所化的白蓮正在慢慢地縮入他的體內。

  嚴世蕃徐徐邁步,朝岸上走去,見到陸離只是淡淡地說道:「這個人交給你了!我去換身衣服,等下記得請我喝酒。」

  陸離笑道:「德球,沒想到你為了我的事情,竟然會親自出手。」

  嚴世蕃頭也不回道:「子歸,你是我的兄弟,是我嚴家的人,誰動都不行,不管是小寧王還是西廠!」

  離家鋪子的吉利房裡,架子上的幾盆蘭花嫵媚清雅,青蔥的細葉,格外翠綠,鮮亮。陸離與嚴世蕃兩人相對而坐,此時雖然還是冬天,但包廂里溫暖如春。

  嚴小妹親自下廚弄了四道小菜,酸菜魚、芹菜炒豬腳皮、拆骨肉和一小碟花生米;又溫了兩壺酒送了上來。

  兩人看著小妹忙完,嚴世蕃微笑道:「小妹,一起坐下喝點?」

  嚴小妹現在早已經不是當初剛進城的鄉下姑娘,落落大方道:「謝謝少爺了,你們男人談話,我還是不打攪為好!」

  說起來,這個武者世界對於女人的確要寬鬆很多,但是,在外面女人與男人同桌吃飯,還是少之又少;也許,對於一些女武者或者是在外做官的女人,如小妹這樣的傳統女性,還是比較注意這些。

  嚴世蕃本來就有事情要對陸離說,當然也不去勉強,只是笑著道:「小妹,我家老太太最近老是念叨著你,記得有空去玩玩。」

  年前陸離曾經帶著小妹去嚴府送年禮,後來又一起過去拜年;老夫人對很喜歡小姑娘,不但包了幾兩碎銀子給她壓歲,還留了兩餐飯才放她離開。

  「老太太年紀大了,看到小妹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嚴世蕃忍不住笑了起來,「她說要收小妹做干孫女呢!」

  嚴小妹愣了一下,看了陸離一眼,笑道:「論起輩分來,我父親是老太太的侄兒,我本來就該叫她老人家奶奶的。」

  嚴世蕃笑了笑,道:「老人家只是念舊,據說年輕的時候就和你奶奶相處得很好,現在自然是想著再走得近些。」

  陸離在旁邊聽著他們說話,心思也轉得極快。嚴家與小妹家本就是未出五服的兄弟,現在提出來要收小妹做干孫女,這是進一步地拉攏自己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從認識嚴世蕃至今,除了第一天在福來酒樓見面時被他敲打過一番之外,嚴世蕃對自己的確是赤誠相待。他的一切作為都無愧於朋友二字。倒是自己因為嚴家長隨的身份,心中有著執念;即便老太太當面說過要與嚴世蕃兄弟相稱,也還是處處把嚴世蕃擺在主家的位置上,難以親近。

  待小妹出去,陸離從身上掏出了一個油紙包放在了桌上。

  「德球,這是從那名刺客身上搜出來的。」

  嚴世蕃翻開了看了看,笑道:「《辟邪劍譜》?」

  《辟邪劍譜》在陸離的前世凶名太盛,剛剛拿到這本書的時候,他也想過是不是要藏起來自己參詳一二;只是考慮到對方太監的身份,又是在大庭廣眾下被嚴世蕃擊殺,謹慎起見,才拿出來和嚴世蕃商議。

  嚴世蕃知道陸離不太清楚《辟邪劍譜》的來歷,便詳細地給陸離說了一遍。

  《辟邪劍譜》脫胎於《葵花寶典》,兩者都是內廷的不傳之秘。百餘年來,《葵花寶典》只有內廷中的四位供奉和內衛首領才有資格學習;《辟邪劍法》則在數萬太監中選擇資質最好的七十二人可學。

  《辟邪劍法》在經典法訣之中只屬於劍訣的檔次,另有向對應的內功心法和步法相對應;上百年來也有不少的劍譜流落在外,只是真正練習的人卻也不多。

  「辟邪劍法威名太盛,這七十二名太監之中,除了三十六名常駐皇宮之外,另外三十六名分散在全國十來位藩王和東西兩廠的機構之中。一部分專門負責保護天賦極高的藩王子弟,一部分控制兩廠,監察天下。」

  嚴世蕃與陸離碰了一杯,一飲而盡之後,繼續說道:「上百年來,有江湖上的高手覬覦《辟邪劍譜》,紛紛出手搶奪。結果無一例外,練習之後都神志錯亂,成為廢人;或者乾脆爆體而亡。」

  陸離翻開《辟邪劍譜》,本以為必然能夠先看到「欲練神功,必先自宮」幾個字,沒想到翻遍了整本書,也沒有出現。

  陸離邪邪一笑,暗忖:「那是書里沒有寫明要先自宮!那些得到《辟邪劍譜》的人急於修煉,待到他們發現這套功法陽火太重時,必然已經來不及了。」

  誰知嚴世蕃好似猜到了他的想法一般,又道:「也有人覺得,是不是因為那些太監本是殘缺之身,身體屬陰,才能習練這本劍法;於是專門有人弄了些女孩修煉,也有心腸歹毒的,乾脆找到人販子,弄了些男孩閹割了,再讓他們修煉此劍法。」

  陸離「啊!」了一聲,這才覺得古人並不愚笨,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一些偽善的現代文明人還要來的直接一些。

  「結果怎麼樣?成功了麼?」陸離聽得津津有味,問得自然也有些迫切。

  嚴世蕃戲謔地看著陸離,笑道:「子歸,你也有興趣參研這本劍譜麼?」

  陸離瞟了他一眼,道:「兄弟一場,有福同享!我們一起參詳!?」

  陸離說得隨意,嚴世蕃知道是說笑之詞,眼睛卻有些紅了。

  他自從得到陸離遇刺的消息,便四處探查兇手。今天為了捉拿刺客,還甘願得罪小寧王,拒絕了小寧王的宴請;自己做了這麼多事,才總算是換到了陸離的真心相待。

  嚴世蕃拿起酒壺給兩人滿上,舉起杯來,語氣誠懇地道:「子歸,你我雖然一直兄弟相稱,但你一直是敬我,把我當成少爺看待。直到剛才,你能夠和我開玩笑,真正把我當成兄弟;為兄心裡歡喜得緊!」

  陸離也鄭重地端起酒杯,道:「兄長說得極是,之前是我錯了!我先罰三杯!」

  嚴世蕃笑道:「兄弟有福同享,有酒一起喝!」

  兩人連喝了三杯,相視而笑。

  陸離把酒杯放下,問道:「德球,你還沒有告訴我那些人習練辟邪劍法的結果呢!」

  嚴世蕃提起筷子,夾了幾片拆骨肉吃了,連連稱讚道:「離哥兒,我在你的鋪子裡吃得多了,才知道豬肉這種難登大雅之堂的東西,竟然也能做的這麼美味!有一次我還特地找了你的廚子,問過這拆骨肉的做法。」

  陸離見他賣關子,偏偏聊起這菜來,知道已有所指。

  「哦?德球,你天天大魚大肉的吃著,還會喜歡豬頭肉這種粗鄙的菜餚?」

  嚴世蕃拊掌大笑道:「江湖上威力堪比辟邪劍法的武功也不少,又有多少人願意冒險去練這種有身體隱患的武功?更何況,練了這武功,難免要被朝廷的五大供奉和宮廷內衛追殺,風險大於機遇啊!」

  上百年以來,辟邪劍法幾次失落在江湖之中,幾次尋回;其間有多少腥風血雨,多少人家破人亡都不可知。不過,從那時候起,七十二內衛外出也從來都不會帶出完整版的《辟邪劍譜》;久而久之也沒有人再去貪圖這種風險遠大於收穫的武功。

  至於桌上的這一本《辟邪劍法》倒也不假,只是其中多有晦澀之處,還有許多只有宮廷內衛才能夠看得懂的暗記存在。想照著劍譜練成辟邪劍法幾乎是不可能,只因為其中的陷阱太多了。

  「正因為如此,這個刺客一定是七十二內衛之一!不是小寧王的護衛便是西廠的人。」嚴世蕃言之鑿鑿。

  想到對方的官身,陸離便有些頭疼;他一直想要苟在分宜過好日子,偏偏不停地招惹上各種是非。不過,想想自己早就得罪了西廠劉瑾,又惡了小寧王,債多了不愁,心中便已釋然。

  兩人喝著小酒,又聊了些小寧王和上元佳節的熱鬧事,便盡興而散。

  陸離自去休息不提,且說嚴世蕃今日戰勝了一名宮廷內衛,在分宜父老面前大出風頭,又真正得到了陸離的友誼,心裡存著幾分得意。他想著待會兒怎麼跟老太太提起這件事情,也讓老太太高興高興;

  春風得意馬蹄急,不一會兒就回到了嚴府。才進家門,便有管家跟他說道:「老太太交待過了,少爺一回來馬上就去書房!」

  嚴世蕃微笑著點頭,心裡卻極為詫異;書房重地,家裡向來只有父親嚴嵩出入;便是自己要讀書,都只在自己的臥房之中,只是為了提醒自己時刻不忘讀書之意。

  穿廊過園走了兩分鐘,嚴世蕃才來到了父親的書房。

  「奶奶,孫兒到了。」嚴世蕃站在書房門前恭恭敬敬地叫道。

  「進來!」老夫人平和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少爺請進去吧!」站在門口的的大丫鬟紅苕掀起厚厚地門帘,笑著對嚴世蕃說道。

  嚴世蕃點頭謝過,邁步行了進去。

  嚴嵩的書房很大,至少有五十平方,對著門是一道屏風,上面畫著一幅《百荷送風圖》。

  嚴世蕃把門關上,轉過屏風,便看見穿著一身家居便服的老太太,站在牆壁前,看著父親嚴嵩所寫的一副條幅。

  嚴世蕃走了過去,微微做了個要跪拜的樣子,道:「孫兒給祖母請安了!」說完便笑嘻嘻地站了起來,正要開口說今天的事情。

  卻聽到老夫人喝道:「跪下!」

  嚴世蕃很是不解,笑道;「奶奶,孫子今天很威風,在外面給我們嚴家漲臉了;還真正人陸離歸心,和我成了兄弟。」

  老夫人趁著臉,看了他一眼,再次喝道:「小蕃子,你給我跪下!」

  嚴世蕃見老夫人臉色不豫,趕緊跪下。

  老夫人見他跪下了,也不說話,先提起手頭的拐杖,狠狠地朝著嚴世蕃的背砸了過去。

  「嘭!嘭!嘭!」

  嚴世蕃不敢運功抵抗,被這三杖砸的嗤牙咧嘴,背部生痛,卻不敢吭聲。

  老夫人見他生受了這三杖,臉色稍霽,厲聲道:「小蕃子,你可知錯?!」

  嚴世蕃昂著頭,嘴裡犟道:「奶奶,孫兒不知!」

  老夫人臉色更黑,指著牆上的條幅,罵道:「你父親上京之前,怕你年少氣盛,特地寫了這個條幅掛在這兒,要你時時刻刻要記得這幾個字,你可忘記了?」

  嚴世蕃抬頭看去,見那牆上寫著四平八穩的四個字:韜光養晦!他瞳孔一縮,已經知道祖母為何發怒。

  「小蕃子,你今日跟人動手,千不該萬不該顯露出白蓮劍罡!若是被仇家得知,我嚴家將死無葬身之地!」老夫人說起這個,氣得全身發抖。

  嚴世蕃跪在地上,不服氣道:「奶奶,孫兒已經很注意了,最後出殺招的時候背對著岸上所有人,應該沒有人注意到。」

  老夫人又給了他一棍,道:「好在你還有所收斂,若不然,老身非打死你不可!我嚴家得到的傳承上千年以來都太過出名,紅蓮白藕青荷葉,自古三教是一家!你知道歷朝歷代的皇帝,為何見到我們白蓮教就喊打喊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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