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揮揮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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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寧缺能夠一路走到今天,殺夏侯,數次敗隆慶,擁有很多強大手段。

  可是他不知道究竟用哪樣手段會對眼前的這個人有效果。

  所以,寧缺別無選擇。只好一開始就使出自己最強的手段。

  元十三箭。

  元十三箭成功問世的第一支箭曾經讓二師兄君陌的衣袖震碎,那時候的寧缺還不是洞玄境界,而現在…他已經是知命境界的大修行者。

  元十三箭會有多麼強?

  寧缺接下來就知道了。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了。

  速度,依舊是最快的速度,超越了時間的可怕速度。在如此距離,能留給江閒語反應的時間極少,可以說幾乎沒有,因為箭的速度就是這麼快。

  快的讓你來不及做出任何應對…

  而江閒語似乎的確沒有反應過來。他就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看著寧缺將元十三箭對準他,看著他將浩然氣盡數的湧入這支鐵箭中,看著箭從弦上消失了,看著箭出現在自己眼前。

  帶動著極淡白色湍流的這一箭沒有花哨的射在江閒語的身上。

  元十三箭可以做到無視距離,卻不可能夠無視敵人移動的速度。敵人不可能是固定靶,所以如果江閒語想要避開這支元十三箭,未嘗做不到,可是他沒做,沒有移動,根本就沒有做出任何的嘗試,而是硬生生的承受了這一箭。

  似乎有金鐵撞擊的聲音響起,那一瞬間爆發出來非常刺耳的聲音,這不是箭穿過血肉的聲音。

  能夠射破蒼穹的元十三箭這一刻卻沒辦法穿透江閒語的身體。

  鐺~

  這是鐵箭落在地上的聲音。

  落在了江閒語的腳下。

  寧缺怔住了,即便是夏侯,也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的接住他的箭。竟然不能讓他退後一步。

  寶樹怔住了,讓他當日慫了的元十三箭竟然沒辦法射穿此人。

  程子清怔住了,這位十四先生,難道修了魔宗的功法?

  岐山大師沒有怔住,他只知道,今日的爛柯寺可能會變得比幾十年前更加恐怖…這個孩子或許沒有蓮生師弟那麼瘋狂,或許沒有柯先生那麼狂狷,可是卻具有這兩個人一半的特徵,結合在一起,會誕生出怎樣可怕的存在?

  「你好像…真的要弄死我呀?!」江閒語摸了摸自己胸膛的位置,那裡衣裳破爛,露出他的身體,有一個紅色的小點,那是紅色的血。

  胸膛呀,這可是要害呢,這是想要把他一箭穿心嗎?

  把那一滴血抹去,江閒語冷漠的看著被震驚的無法說話的寧缺:「創造出這元十三箭,書院後山好像除了我,別的同門都幫忙了,所以它叫做元十三箭,而不是叫做元十四箭。」

  「然後你今天射了我一箭,這元十三箭的名字就更加正確了。」

  「來,讓我品嘗品嘗另外的十二支箭,滋味真的很不錯。」很有逼格的說完這句話,江閒語就開始吐血了,元十三箭沒有穿透他的防禦,可是他的五臟六腑承受的衝擊真的不弱。

  畢竟這一次他真的沒有防禦。

  不然的話,元十三箭怎麼可能傷到已經知命巔峰的他。

  即便是夏侯,如果全盛時期,也不是元十三箭可以傷著的。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吃這一箭嗎?」

  「我跟你不一樣,從小的生活環境不同,我要殺人,總是需要理由的。」

  「比如憤怒…」

  「比如疼痛…」

  「比如此刻我們已經沒有關係。」

  「所以欠我兩條命,你們兩個剛剛好…」

  說著,他撿起地上的那支箭,放在手中,然後朝著寧缺走去,朝著寧缺身後拿著大黑傘的桑桑走去。

  寧缺的第二支箭射了出來。

  江閒語還是沒有避讓的打算,只是也沒有再一次的硬抗。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隨手那麼一抓,然後猛烈可怕的箭勢再一次的消失,第二支箭溫順的落在他的手中,被他輕描淡寫的接下來。

  元十三箭沒能阻擋住江閒語的步伐。

  他看了看手中的兩隻箭,然後揮手擲了出去。

  從寧缺的身旁穿過,然後落在那把大黑傘油膩的傘面上。

  桑桑猛的吐出一口鮮血。

  大黑傘可以傳導念力,水火不進,刀槍不破,所以這兩支箭也沒辦法穿透傘面,可是也沒有被就此彈開,可怕的反震力讓桑桑吐血,然後忽然間化作了黑色的焰火,兩支元十三箭被燃燒了,然後順著傘面繼續的燃燒…

  黑色的火焰,黑色的傘,可怕的溫度讓被大黑傘保護的桑桑沒辦法再握住傘柄,然後這時候,她身上的寒氣發作了,極致的幽寒。

  大殿中,頓時陷入了冰火兩重天。

  這時候,旁觀的人也不能再繼續旁觀,懸空寺的寶樹就要再一次的搖動那個鈴鐺,南晉的程子清手中的劍也已經出鞘,剩下的人站在寧缺的身後,保護著光明的希望,昊天的女兒。

  看著這一幕,江閒語面露不屑和嘲諷。

  「既然這麼多人想死,那就送你們去見佛祖。」他第一個動作是對著想要搖動盂蘭鈴的寶樹揮了揮衣袖,是的,在所有人的眼中,江閒語就是輕輕的揮了揮衣袖,沒有帶走一片雲彩。

  可是卻帶走了這位懸空寺戒律首座知命中境強者寶樹大師的生命。

  一把精緻小巧的飛刀插在寶樹的咽喉。

  這飛刀沒什麼特點,沒有什麼符文加持,就只是好看一些、鋒利一些而已,可是它此刻卻插在一位知命中境強者的喉嚨上,奪走了他的命。

  失去了持鈴人,盂蘭鈴就失去了作用,再不可能響起,那萬丈佛光也似乎變弱了好多。

  然後他的指間夾住了另外一位知命中境的劍閣強者醞釀許久的最強一劍,劍閣的強者,劍在手中,身隨劍動,這一劍很飄逸,很迅疾,很強大,人劍合一,整個人就是一把可怕的劍。

  可是這搏身的一劍此刻卻被江閒語兩根手指夾在方寸之間,再也不能寸進,然後這屬於程子清的本命劍更是被江閒語的兩根手指震成無數碎片,咄咄咄的四處飛濺向樑柱門窗。

  短短的一瞬間,兩位知命中境的強者一死一重傷…就在江閒語左手揮袖,右手兩指間…

  這就是江閒語的實力。

  他看著本命劍被毀,重傷吐血的程子清說道:「你不是柳白。」他不知道柳白接下來還會不會出劍,但他知道,似乎到了要離開的時候了。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

  如果他是冥王之子,如果他是一個人,即便血戰八方又何妨?!

  可是他不希望身邊少女繼續承擔傷害。

  即便廣袖流仙裙變成紅色以後可以很有效的抵禦佛光,可是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紅色的衣裳襯托下,很是柔弱傷感,他要帶著她走出去。

  他轉身,沒有再看任何人。

  他走進佛光,抱起柔弱的少女,輕吻他的額頭。

  他說道:「寧缺,希望你還敢回書院。」希望你還敢帶著桑桑回書院,

  寧缺:「……」這時候的寧缺還不明白江閒語話中的意思。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

  他想便能夠讓自己做到,不想,便能讓自己想不到…寧缺現在什麼都想不到,他只想保護桑桑…過去種種,未來種種,都已經改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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