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五章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殺人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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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情還是早起的百姓發現的。

  這位百姓自從四座大橋修建成功以後。

  每日早晨,都會圍繞著四座大橋溜達上一圈。

  一邊欣賞早晨的長安城,一邊散步。

  可是走著走著。

  他便發現了一件讓自己汗毛倒立的事情。

  好端端的護城河,早就結冰了。

  可是有一處冰窟窿非常的扎眼。

  而且冰窟窿哪裡,明顯可以看到兩道人影。

  發現這一幕,老張當場就嚇壞了。

  這可是盛世天下啊。

  長安城多年沒有發生這樣的惡**件了。

  若是他殺的話,這可就是捅破大天的事情。

  張老漢驚慌過後,瞬間便冷靜了下來。

  他撒開腳丫子便往長安城裡跑去。

  京兆府尹此時還沒有正式上班。

  不過還是有值守人員的。

  聽到張老漢的描述。

  兩人立即跟隨張老漢來到事發現場。

  一人騎上快馬直奔京兆府尹李牧的府邸報告去了。

  京兆府尹李牧聽聞匯報,不敢怠慢啊。

  畢竟是事關兩條人命的案子。

  而且是年關將近,這樣的惡性案子,勢必會引起整個長安城百姓的震動。

  弄不好,陛下都會大發雷霆。

  皆是責怪到他這個京兆府尹的頭上。

  絕對是吃不了兜著走的下場。

  李牧急忙趕到了京兆府。

  此時兩位隨張老漢到現場的官差。

  已經將兩個凍僵的屍體給帶了回來。

  這是兩位年青人啊。

  而且還是一男一女。

  如此豆蔻年華就被人謀害,實在是慘無人道啊。

  李牧當場就是大發雷霆。

  下令一定要嚴查此案。

  「老爺,這案子怕不是兇殺案。」

  「這裡有一封遺書。」

  負責屍檢的仵作,將一封被冰水浸泡的遺書呈了上來。

  雖然被冰水浸泡過,好在字跡還依稀可辨。

  事情的緣由弄清楚了。

  原來這倆孩子一個是長樂學院的,一個是女子學院的。

  男子還是長樂學院足球隊的主力隊員。

  兩人自小就是青梅竹馬,在一個胡同里長大。

  可是到了婚嫁的年紀。

  女方父母死活不同意這門親事。

  只是因為男方父母,都是年老多病。

  害怕自己的女兒過去受苦。

  所以要棒打鴛鴦散。

  而且將女子許配給了,女子並不喜歡的男子。

  這個時候,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兩個相愛的年青人,看來是無法註定走到一起的。

  心灰意冷的他們,相約決定到另一個世界去相愛。

  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李牧一看遺書,當場就傻眼了。

  這不是兇殺案,屬於是自殺。

  可是活生生兩條生命就這樣消失了。

  這案子怎麼辦啊?

  因為在將兩具屍體拉回到京兆府的時候。

  許多早起的百姓都目睹了。

  說不定這個時候,已經是滿城皆知了。

  可是,這自殺的案子。

  就算不算是案子了。

  算不上是案子,可是李牧心裡終究是感覺到怪怪的。

  兩條生命就這樣沒有了。

  而且自己也是有孩子的父親。

  自己的孩子也是像他們這般年紀。

  若是現在這兩個孩子,有自己的一個孩子在其中。

  自己又應該如何處置?

  李牧看著兩具凍僵的軀體。

  心裡不斷的在思索著。

  林然此時正要出門前往設計院。

  恰巧碰到劉鵬急匆匆的回來。

  早晨劉鵬是去四季酒樓和茶館,結算上一日的帳目去了。

  回來的路上恰巧看到了京兆府的兩位官差,將兩具凍僵的屍體給運了回來。

  「什麼,竟然發生了命案,而且還是兩位年青後生?」

  林然聽到劉鵬的匯報。

  心裏面非常的驚訝。

  長安城可是多年,沒有發生這樣的惡性案件了。

  而且還是兩位年青的後生。

  這讓林然的心情瞬間非常的不好。

  自己感覺已經做的很好了。

  為何還有命案發生,而且還是在年關臨近的時候。

  莫非是為了錢財?

  可是不對啊,為了錢財的話,沒有理由對年青人下手啊。

  於是,林然臨時改變了主意。

  開車直奔京兆府而去。

  雖然這兇案的事情,與他無關,也不在他的職責範圍之內。

  可是既然知道了,若是不能知道真正結果的話。

  對於林然來說,心裡難安。

  「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然來到京兆府的時候。

  李牧還在原地兜圈圈。

  那副來回踱步的模樣,讓林然篤定,這裡面有事。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事情。

  「下官見過王爺,給王爺請安。」

  李牧聞言,看到是林然親臨京兆府。

  立即恭敬的施禮說道。

  這還是天下王第一次關顧京兆府。

  「給本王說說這案子的事情,是不是讓李府尹為難了?」

  「王爺,下官確實是為難啊,這不是一件兇殺案,而是······」

  說完,李牧將兩位年青人的遺書,遞給了林然。

  林然看後,心裏面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原來是為情所困的一對戀人。

  這樣的問題,即便是在後世,也是偶爾會在新聞上目睹過。

  可是,自己來到大唐以後,這樣的事情還是第一次發生。

  而且最主要的根源,還是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上。

  年青人的終身大事,向來都是由父母做主。

  他們和她們,根本就沒有選擇自己幸福的權利。

  當然自己的女兒笑笑除外。

  說實在的,笑笑和裴行儉的婚姻,更像是一場自由戀愛。

  就連自己和長樂,也是自由戀愛的結果。

  看著年青的孩子留下的遺書。

  林然心裡刀割般的疼痛。

  在向那地上的屍體看去。

  一張非常熟悉的面孔讓林然瞬間驚呆了。

  男孩竟然是長樂學院足球隊的主力隊員。

  難怪這幾場比賽,他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孩子啊,若是你早點將心裡的困惑和鬱悶說出來的話。

  這樣的事情,這樣的悲劇,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為何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啊?

  歸根結底還是根深蒂固的思想在作祟。

  還是封建制度和思想在作怪。

  這樣的悲劇,有一次就足夠了。

  林然不想再看到這樣的慘劇發生。

  「李府尹,隨本王即刻面見陛下。」

  林然將遺書仔細的放好,帶領李牧,驅車直奔太極宮而去。

  等到林然和李牧到達太極宮。

  也正好是顯德殿早朝的時候。

  「陛下,天下王帶領京兆府尹李牧,在殿外求見。」

  聽到內侍的匯報,李治明顯的一愣。

  天下王,怎麼會帶著京兆府尹李牧,一起前來呢?

  「宣王爺和李牧覲見!」

  李治愣神過後,立即開口吩咐道。

  「王爺,怎麼和京兆府尹李牧一起前來了?」

  「是不是長安城發生了什麼大案要案?」

  李治這幾年皇帝也不是白當的,瞬間便猜測個**不離十。

  「陛下所言甚是,長安城還真是發生了大案子。」

  林然一句話,讓整個顯德殿的文武百官們,都震驚住了。

  李治也是當場站了起來。

  他知道,能讓天下王稱之為大案的,絕對不是小事情。

  很可能是一個驚天大案。

  想到這裡李治也是非常著急和不安啊,如今臨近年關。

  長安城只從自己登基以來,還沒有發生過一起大案要案。

  在這節骨眼上發生要案,實在不是一件好事情。

  「李牧,到底發生了什麼大案?」

  「朕,算是明白了,肯定是天下王發現了端倪,不然你是不是要準備隱瞞下去?」

  李治一拍御案,厲聲呵斥道!

  京兆府尹李牧當場就嚇趴下了。

  李牧跪倒在地,使勁的磕頭道。

  「陛下,微臣冤枉啊!」

  「微臣,真的沒有想要隱瞞陛下!」

  「陛下,此事確實與李牧無關。」

  「而且這案子才剛剛到他的手裡,本王去京兆府的時候,李牧正在辦理案件之中。」

  聽到林然為自己開脫,李牧不由的長出一口氣。

  「陛下,您看看這個。」

  林然掏出來遺書。

  李治身邊的內侍趕緊過來,將遺書恭敬的交給了陛下。

  李治看完之後,心裡也是非常震撼。

  兩位年青人竟然因為女方父母為女子指婚,而雙雙跳入冰冷的河窟而殉情了。

  「李牧,起來吧。」

  「此事,朕不能怪你。」

  「純屬意外,好好安撫這對年青人的家人吧。」

  「這樣意外的事情,也不是我們朝廷能力所能管轄的。」

  李治,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隨即把遺書交給了,宰相房玄齡。

  「陛下,真的以為此事與我們朝廷無關嗎?」

  「陛下,真的就這樣看著這兩個年青的孩子,就這樣白白死去了嗎?」

  林然的話,讓李治瞬間陷入了尷尬之地。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林然當朝質問自己的場景。

  一時之間,李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林然的話才好。

  文武百官們也是一頭霧水啊。

  天下王今日這是怎麼了?怎麼開始對著陛下開炮了。

  「陛下,若是沒有那該死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兩個孩子本可以相愛到永遠的。」

  「哪位男子是長樂學院足球隊的主力隊員,他原本有著光明的人生和未來。」

  「女子也是女子學院的高材生。兩個孩子都是大唐的未來和希望。」

  「可是,是什麼扼殺了大唐的未來和希望?」

  「是我們啊,陛下。」

  「我們在坐的文武百官,都有責任啊。」

  「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殺人兇手。」

  「··············」

  林然的話,讓顯德殿瞬間寂靜無聲。

  程咬金和尉遲敬德立即噗通一聲跪到在地。

  「陛下,老臣看王爺定是大早上的喝醉了酒。」

  「都是酒後一派胡言,做不得數,做不得數的。」

  程咬金是氣的咬牙切齒啊。

  這個林然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哪有這樣跟陛下說話的。

  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陛下,都怪老臣,昨晚上一直勸王爺多飲幾杯。」

  「是老臣的錯,陛下莫要責怪天下王。」

  尉遲敬德也是趕緊和程咬金一起,睜著眼睛說瞎話。

  別看二人是說瞎話,那可是死命的再保林然啊。

  就這份心意,許多人都是拍馬不及。

  對於程咬金和尉遲敬德這份情意,林然心裡也是感覺到暖暖的。

  不過今日他一定要震醒陛下和百官們。

  不能讓這倆孩子就這樣毫無意義的死去。

  「兩位老將軍,本王沒有喝醉,本王心裡清楚的很。」

  「本王行事,一向是為國為民。」

  「陛下一定會,明白本王的心思的。」

  程咬金和尉遲敬德聞言,恨不得將林然按在地上摩擦。

  這個不知道好歹的傢伙,今日真是不知道那根弦斷了。

  「陛下,今日之慘劇,若是不解決,明日還會有這樣的慘劇。」

  「年輕人是我們大唐的希望和未來。」

  「陛下難道忍心看到我們大唐的未來和希望,被束縛了思想,束縛了未來,束縛了希望?」

  「若是解決這一慘劇的發生。」

  「只需要陛下的一道聖旨而已。」

  「臣,懇請陛下下旨。」

  「廢除大唐律法的若干條列。」

  「首先就要廢除,這該死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若是沒有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兩個年青的孩子何至於此?」

  「陛下,所以臣以為,我們在座的各位,都對此事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們每一個人,都是間接的殺人兇手。」

  「···············」

  顯德殿裡的所有人,都被林然的話,震驚的無以復加。

  他們再一次看到了林然這股大無畏的精神。

  這樣的話,也只有他敢在顯德殿裡說。

  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被陛下一怒之下,讓人拖出去了。

  與群臣的膽戰心驚相比。

  李治反而非常認真的聽著林然的每一句話。

  在他很小的時候,便受果果的影響。

  根深蒂固的以為,林然是一位蓋世大英雄。

  小時候的心思,長大後,不管多少年過去,都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而且事實一次又一次的證明。

  眼前的天下王,確實是一位蓋世大英雄。

  普天之下,無人能及。

  就在此時,宰相房玄齡也看完了手裡的遺書。

  他算是知道自己的親家,為何嚴重到說在座的各位都是殺人兇手了。

  「陛下,臣以為天下王雖然言辭過於嚴厲。」

  「可是,卻也並非沒有道理。」

  「這對年輕人之所以走投無路,選擇了一起殉情。」

  「真的是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著最為直接的關係。」

  「臣以為,這條律法當廢,為了大唐的未來,為了這樣的慘劇不再發生,實屬當廢。」

  李治也知道,自己的姐夫和宰相說的非常有道理。

  可是這大唐律法,是皇爺爺當年依照祖制來擬定的。

  自己作為李家後代,豈能說廢除就廢除。

  總得看到些這制度的隱患和危害之處,才行啊。

  最好能讓百官們一起看到,這樣自己在父皇哪裡也好交代一些。

  「眾位愛卿,隨朕擺駕京兆府。」

  李治尋思著,這個時候,年青孩子的父母肯定已經到達京兆府了。

  看看他們父母的表現,也許是最有說服力的理由。

  說這話的時候,李治不忘給林然點點頭。

  示意他放心,此事他一定會完美的處理妥當的。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直奔京兆府而去。

  「女兒啊,母親對不起啊,母親對不起啊。」

  「母親不應該不同意你和大強的事情。」

  「母親不應該強迫你另嫁他人啊。」

  「女兒啊,你醒醒啊,醒醒啊·······」

  「母親知道錯了,母親真的知道錯了·······」

  「···········」

  剛剛到達京兆府門口。

  李治和文武百官們,便聽到裡面傳來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李治的心,猛地痛疼了一下。

  「我們真的是殺人兇手啊。」

  「真的是啊·······」

  「擺駕回宮。」

  沒有下轎,李治直接帶領文武百官們返回了太極宮。

  「眾位愛卿,剛剛的一幕,你們也都看到了,也都聽到了。」

  「朕心裡也很難過啊,朕決定廢除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律法。」

  「不知眾位愛卿有何異議?」

  回到顯德殿之後,李治難言臉上的悲傷之色。

  「臣等,謹遵陛下聖諭。」

  「······」

  所有的文臣武將們,一起俯首應答。

  於是,李治登基以後,首次修改了大唐律法。

  長安一對年青戀人殉情的事情,像風一般很快傳遍了長安城的大街小巷。

  可是,一道布告也隨即張貼出來。

  布告一出,舉城沸騰。

  特別是年青的少男少女們。

  看到布告滿眼都是激動和喜悅的表情。

  從今日起,他們和她們的婚姻,可以自由做主了。

  再也不用受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束縛了。

  若是再有父母強迫自己的兒女,強行婚嫁的事情。

  一律按照父母違反律法處置。

  這一條簡直是顛覆了以前人們的思想和認知。

  兩條年青的生命,為以後的少男少女們換來了自由。

  他們雖然走的非常悲慘。

  可是,及時的阻止了後面繼續發生的慘劇的發生。

  如果他們在天堂有知。

  一定也會非常欣慰的吧。

  我想,一定會的。

  因為李治陛下一道聖旨。

  決定了兩個孩子的最終歸宿。

  他們被合葬在一起。

  出殯的那天,長樂學院和女子學院的孩子們,全部都來了。

  孩子們含著眼淚,為敢於為了愛卿殉情的同學送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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