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八 誰贏了?(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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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其實,相比陳菡天那極端的做法,我更喜歡看衛氏皇族之間為了權勢爭的你死我活,做出讓人啼笑皆非的愚蠢行徑,

  衛熾也好,衛冉也罷,只要他們心中有一絲貪戀權勢的苗頭,我就能很輕易的利用他們將人性最黑暗的一面展現出來,任何人都無法阻止……」

  茶樓之內,上官雁、皇甫翟二人對岸而座,桌上水壺裡的茶已經又換了一罐……

  聽完上官雁的話,皇甫翟想了想問道:「皇室內部不合,又與你所言這一切有什麼必然關係?」

  上官雁說道:「衛冉、衛炯、衛熾三人都對權力有著一份異與常人的執著,明面上看各個都是忠臣孝子,事實上背地裡都背著衛稹,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

  只要讓這三人參與到皇權之爭,以大周現在這種千瘡百孔的局面能支撐多久?三王一旦決裂,必會開始相互征伐永無寧日,

  而我同樣能達到將這天下毀去的目的,況且這個過程遠比陳菡天那種老匹夫極端的行為讓人感覺更有成就感。」

  皇甫翟輕微嘆了一口氣說道:「那高密家眷你也不打算殺了?」

  「不……」上官雁搖搖手指說道,「高密必須反!只有高密才是推動接下來亂局的關鍵!而且,你真的以為許文靜殺了我四名下屬,我手中就無人可用了?真的以為這樣就能保住了高密妻子母親的性命,這件事情就此會結束了?

  真正的殺手鐧我早已安排好了,今日過後,高密會對大周朝廷徹底失望,近而揮軍直撲京畿,將這座腐朽的城市徹底推入萬劫不復之中!」

  皇甫翟握鏡布的手忽然一怔,望向銅鏡中的自己,似乎是異常的模糊,竟是看不清自己的模樣。

  ……

  玉樓閣內……

  謝倫站在許文靜身後,一臉諂媚討好地對他說道:「軍師,您放心,在下已經命人去宇龍軒前恭候,等高都統出來,就帶他來這玉樓閣和他母親跟夫人相聚,您就放心的離去吧,這天色也不早了,也該早些歇息了……」

  許文靜點點頭,對謝倫拱手說道:「那就有勞謝掌柜多照顧他們婆媳二人了,今日你配合的很好,在下定會在軍督大人面前美言幾句,為您請功的……」

  說完,又朝高密母親和正室低頭躬身說道:「伯母,高夫人,你們暫且在這裡再稍作歇息,等亥時將至,高都統就會來這裡與你們團聚,如今此間事了,在下也該回去等軍督大人回來覆命了,就此別過……」話畢,又十分有禮的作揖行了一禮。

  高密母親聞言,在正室夫人的攙扶下對許文靜躬身行了一禮說道:「今夜之事,老身還要多謝軍師,要不是你們,老身和這兒媳在這京城怕是早已死於非命,請軍師受老身一拜……」話畢高母拉著高密妻子向許文靜要行拜謝禮。

  「伯母、夫人萬萬不可,文靜受不得此大禮!」許文靜連忙上前將二人攙扶了起來說道,「其實這也是軍督大人的意思,是他命在下派人來保護你們免受歹人索命,如今在下任務完成,兩位未曾受到傷害,在下也算不負所托,這就別過了!」

  說完這些話,許文靜又行了一禮,然後帶著韋巔、竇雋一行人轉身向玉樓閣之外走去。

  而一旁的謝倫目睹許文靜等人離去的背影,臉上笑容慢慢凝固,竟是露出一副異常陰狠的神情。只見他瞥了一眼高密母親和正室夫人,然後將一隻手慢慢伸入懷中,瞬間一柄匕首握在了手掌之中。

  ……

  茶樓內……

  皇甫翟聽完上官雁所述,久久沒有回話,只是默默擦拭著自己的銅鏡,清明的眼神中看不清到底是一種怎麼樣的情緒……

  「鉅子,你的布局固然很妙,但是,你離開神都已經很久了,決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將事情安排的那麼祥密,疏漏再所難免,所以,這一局我贏了……」

  上官雁神色淡然,對自己布下的局似乎信心十足,深邃的眼眸始終在皇甫翟身上打轉,似乎在殷切期盼著他能開口夸上自己一句……

  皇甫翟放下手中銅鏡,平靜地望著上官雁,許久開口問道:「也就是說,你早已布置好了一切?今夜可能發生的事全都被你料到了?」

  上官雁搖搖頭:「不,還是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情況,比如與劉策相會的過程就讓我頗感意外,還有冷煙被抓,這也是我不願看到的事,逼的我將自己最不願施展的底牌暴露出來,不過都無所謂了,畢竟這些都是你曾經教我的……」

  一陣冷風吹過,帶起桌前二人發縷飛散……

  皇甫翟聞言,微頜一下雙眼,瞳仁中忽然迸射出一道銳利的視線對上官雁說道:「既然你說你現在一切都是拜我所賜,那你覺的,我會沒有準備麼?」

  「嗯?」

  上官雁一聽,望向皇甫翟的雙眼中露出一絲詫異的光芒……

  只見皇甫翟身子微微向後一仰,對上官雁說道:「接下來,換我來說了,先從高密家眷的安全說起吧……」

  ……

  玉樓閣前……

  許文靜一隻腳剛準備要踏出玉樓閣門檻,忽然回頭笑著對謝倫說道:「對了店家,把你酒樓搞成這樣還真是對不住啊……」

  謝倫聞言忙拱手對許文靜說道:「軍師言重了,能跟軍督大人合作一起緝殺窮凶極惡的歹徒,在下真的是三生有幸,這些區區器物毀了就毀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許文靜回道:「謝老闆深明大義,實乃令人欽佩不已,不過方才在下仔細想了想,覺得把高夫人留在這裡還是有些不妥,不如帶她們去行宮別院等候高都統更為妥善,這樣也能讓謝老闆好生收拾自己的酒樓,不必再麻煩你們了……」

  謝倫連忙低頭回道:「不麻煩不麻煩,高都統的親眷能在在下的酒樓之內與高都統相會,是對在下跟玉樓閣的信任,在下又豈會嫌麻煩呢?」

  「已經很麻煩了……」許文靜拍拍謝倫的手掌說道,「在下又怎好再讓您一間小小的酒樓照顧高密家眷的安危呢?」

  謝倫說道:「軍師,沒事兒,那些歹人不都已經伏誅了麼?」

  許文靜搖搖頭說道:「那可說不準,誰都無法料到這些人是不是還有同夥,在下必須要為高夫人和他母親的安危負責,不然,軍督大人那裡也不好交代……」

  謝倫笑著說道:「軍師多慮了,哪還能有什麼同夥啊?這樣,在下待會兒命人去都尉府找一隊人過來保護高都統家眷總行了吧?放心,在下跟都尉府內的幾位上官熟的很……」

  許文靜揮揮手說道:「謝老闆就不要如此麻煩了,反正我這人來也來了,何必再多此一舉勞您跑一趟都尉府呢?高都統的家眷我就先帶走了……」

  話畢,不等謝倫說話,就對韋巔和竇雋使了個眼色,讓他們高密母親和正室夫人帶離玉樓閣……

  這下謝倫面色瞬間一沉,略帶怒意的對許文靜說道:「軍師,你這是不信任在下麼?」

  許文靜聞言,微不可察輕哼一聲,對謝倫拱手說道:「謝老闆何出此言?在下不就是想將高都統家眷帶到更安全的地方麼?和信不信任你又有什麼聯繫?」

  謝倫說道:「軍師,在下按您吩咐配合軍督大人一起誅殺了圖謀不軌的歹人,也算是幫了您一件大事吧?

  酒樓內被砸個稀爛在下也忍了,畢竟情況特殊咱也理解,可不管怎麼說,在下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現在歹人伏誅了,軍師您也可以向軍督大人前去交差立功,大功歸你,但給在下留下一點殘羹冷炙不過分吧?

  等高都統回來和他的家眷團聚,也好讓小的能討好一下,你說是這麼個理麼?」

  許文靜想了想,點頭笑道:「謝老闆說的有道理,這的確是在下疏忽,這樣吧,我再留下兩隊人在玉樓閣內一直保護到高都統前來玉樓閣為止,這樣謝老闆總不會有意見了?」

  謝倫搖搖頭說道:「軍師,你覺得你讓人留在這裡,等高都統回來見到這一幕了解詳情後,會對小的有什麼好臉色麼?

  小的也就是在這內城做些買賣餬口的生意人,只想背後有幾個靠山罩著,這樣心裡也能踏實一些,軍師該不會連在下這麼一些小小的念想也要跟我爭吧?」

  聽完謝倫的話,許文靜陰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謝老闆說的很有道理,只是我很好奇,你袖子裡為什麼會暗藏匕首呢?到底是在防著誰呢?」

  謝倫聞言,眼中浮現一絲震驚轉瞬即逝,忙解釋道:「適才酒樓內這麼混亂,在下拿把匕首防身並不過份吧?」

  許文靜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點點頭對謝倫說道:「不過分,一點都不過分,剛才那情形,拿把利刃護身,在下自然理解,可是……」

  「可是」過後,許文靜忽然話鋒一轉:「整座酒樓的夥計都暗藏利刃,這就讓在下不得不留心注意了……」

  謝倫聞言,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許文靜,卻見許文靜此刻臉上掛滿了陰狠的戾色。

  他剛要開口試圖辯解,許文靜忽然快速跳到自己士兵身後,沉聲說道:「除了高密家眷,玉樓閣內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全數盡誅,一個不留……」

  「遵命!」

  話音一落,韋巔、竇雋大喝一聲,當即帶兵向謝倫撲來。

  謝倫瞳孔當即放大,在生命最後一刻,眼中所看到的是一支沉重的鐵戟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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