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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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滾木~」

  「放~」

  「轟~」

  崔諒防線這一塊,激烈的戰鬥依然在繼續,隨著一輛又一輛的盾車貼到城角,越來越多的蒙洛奴隸軍開始前赴後繼的沿著厚壁上的弩矛用力向關上攀爬。

  就在奴隸攀爬過半之際,早就懸掛在垛牆一處的滾木兩段的粗繩隨著垛沿一陣摩擦,將帶有尖刺的木料狠狠的砸落下去。

  「咔嚓~」

  「砰砰砰~」

  滾木急速墜落勢大力沉,直接將兩根弩矛折斷,順勢將三個正在攀爬的奴隸給活活掀落到了地上,摔成一片肉泥。

  「拉回來~」

  何績呲牙咧嘴,死死拉著滾木一端的粗繩,指揮後面的同伴趕緊轉動絞盤把滾木拉回來。

  等好不容易收回滾木,何績還未來的及喘口氣,忽然一聲破空呼嘯在耳邊傳來……

  「颼~」

  「噗~」

  就在何績邊上,一名刀盾手只是探了下脖子向垛口外望了一眼,一支疾馳的狼牙箭洞穿了面頰,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掀翻到了地上,瞬間沒了呼吸。

  「下輩子別受這罪了……」

  何績和其餘人趕忙縮在關牆一角,望著那中箭氣絕的同伴,小聲嘀咕了一句,爾後緊張的從垛口一側向外瞄去……

  「礌石,砸~」

  另一處,杜振曉大吼一聲,捧起一塊礌石在刀盾手的掩護下衝到垛牆邊上,對準一名爬過一半的蒙洛奴隸腦門狠狠砸去。

  「砰~」

  一聲巨響,那攀爬的奴隸腦袋頓時騰起一片血霧,隨後雙手一松,就這麼直直墜落了下去,最後摔在了一輛厚重的盾車之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震晃……

  「篤~」

  不過,在杜振曉拋出礌石的同時,一支粗重的狼牙箭飛撲他臉面而至,好在邊上的刀盾手反應迅速,早就預感到有危險,一隻手本能的將他往身後一拉,另一隻手舉盾一擋,幫杜振曉逃過了一劫。

  「呼~~」

  杜振曉驚魂未定的癱坐在垛牆後,長長呼了口氣,等喘過氣後,和那捨命保護自己的刀盾手笑了笑算是致意。

  那刀盾手拿盾遮在頭頂,俯著身子慢慢挪動杜振曉邊上,小聲說道:「百長,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蒙洛人射的箭也忒准了,剛一會兒功夫,我們這又有好幾十個兄弟見了血,壓的我們根本就抬不起頭,不如我們……」

  「閉嘴~」杜振曉疲憊的打斷刀盾手的話,「這才剛開始,蒙洛人的死士和親軍還沒出動呢,這就想著要打退堂鼓了?我還想殺幾個死士領賞銀回家快活呢……」

  刀盾手忙道:「百長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烽火給點了,再這麼下去怕是要遭,不如和崔參將說說吧?」

  杜振曉聞言,仔細想想,頓覺那刀盾手說的有理,於是囑咐他說道:「守在這裡別亂動,我這就去找崔參將商量一下……」

  話畢,低下頭匍匐著向崔諒所在的地方挪去……

  「嘿~~」

  何績這邊,高懸的滾木再次落下,帶起厚壁之上一片慘嗥,然後又齊心協力的將它拉回原位。只見堅硬的滾木已經被鮮血染的通紅,還散發著沸騰腥臭的氣息,令人聞之作嘔。

  好不容易將滾木拉回,跟何績一起配合拉繩的同伴笑著打趣道:「老何,這次打完這一仗,帶我一起參加你女兒及笄禮吧?也好見識見識那是啥樣……」

  「颼~噗~」

  然而就在這時,一支冷箭射入城頭,何績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那同伴腦門瞬間被一支重箭掀穿,沸騰的血液濺了他一臉。

  「趴下~」

  「颼颼颼……」

  來不及反應,何績立馬指揮周圍同伴一起匍匐在地。頭剛低下的瞬間,腦袋上立馬響起一片犀利的箭雨呼嘯而過。

  「對不住了兄弟,我女兒的及笄之禮只能來生再請你了……」

  望著不遠處布盔被射穿,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同伴,何績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生死就是這麼一瞬,前一刻還活蹦亂跳的人,也許就在一兩句話之間就陰陽相隔,戰爭就是這麼的冷酷無情,足以把一個正常人逼成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然而,戰爭依然需要繼續,關外的蒙洛人不退,這仗就繼續得打下去,何績就算為了自己親人也得咬緊牙關戰勝內心恐懼。

  而另一邊,杜振曉冒著箭雨來到了崔諒所在地,大聲吼道:「崔參將~」

  可是,剛喊出一句,崔諒就無情的打斷他的話,反聲咆哮道:「你來幹什麼!滾回去死守!」

  杜振曉回道:「崔參將,敵人的蒙洛人的箭太狠太准了,兄弟們死傷慘重啊,不如點燃烽火,讓軍督大人派弩手來支援一下吧~」

  崔諒聞言一愣,回頭望了眼烽火台,然後一把拉過杜振曉的衣襟大聲說道:「速去,燃黃焰,需要軍督大人的弓弩手支援……」

  「遵命!」

  杜振曉大吼一聲,立刻向烽火台跑去執行命令了,而崔諒則繼續奮力指揮守軍抵禦玄武關外蒙洛人的進犯。

  不久,烽火台上竄起一陣黃煙,隨著寒風一吹,瞬間開始四散瀰漫開來,很快在玄武關上空飛騰而起。

  ……

  而與此同時的,玄武關正門之前,戰鬥同樣慘烈……

  「勇士們,衝過去~」

  薩摩陀羅親自帶人避開關牆之上箭雨洗禮,好不容易爬過第一道鐵絲網,回頭望了眼鮮血淋漓的鐵網陣,嘴角抽動了一下,再次揚起手中窄長的弧刀,帶著倖存的奴隸軍撲向第二道鐵網防線。

  關牆上,劉策手持窺鏡,望著薩摩陀羅瘋狂的情形,冷聲大吼道:「誰給我把那瘋子釘在地上!」

  一名近衛軍聞言,立刻接過同伴遞來的臂張弩,剛準備拉開扳機,一雙大手卻止住了他。

  卻見張定邊手持鐵胎弓,一臉堅定的對那近衛軍士兵說道:「弩箭數量有限,這種小角色,還是讓在下來吧!」

  近衛軍士兵聞言望了劉策一眼,見劉策依舊手持窺鏡注視著玄武關外的情形沒有理會自己,便默默的退到了一邊。

  張定邊立馬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羽箭搭在了弓弦之上拉開滿圓,一雙冷眼死死鎖定在了薩摩陀羅身上。

  瞬時……

  「嘣~」

  鐵胎揚弓,似乎帶起無邊氣浪,疾馳旋轉的箭羽宛若青龍嘶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撲薩摩陀羅。

  「噗~」

  薩摩陀羅剛蹲下身子打算穿越第二道鐵絲網布置的防禦工事,忽然只覺得自己胸膛傳來一股令人窒息的阻力,讓他分外的難受。

  緊接著耳邊傳來一陣金屬絞裂的破響,一股冰冷的寒意灌入自己體內,仿佛要將自己的血液給凍結凝固一般。

  冷,刺骨的冷……

  薩摩陀羅只感覺這一刻是自打自己來到這世上以來最為寒冷的一瞬,冷的全身如同冰雕動彈不得,冷的呼吸都開始極其困難……

  除了冷之外,就只剩下痛,錐心的痛,薩摩陀羅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都炸裂開了。

  灌入體內的寒風和冰冷的箭鏃將他體內的熱量迅速剝去,最後,他搖晃了幾下,重重的倒在了鐵網之前……

  「好箭法~」

  目睹這一切的劉策,放下手中窺鏡,由衷的讚嘆了張定邊一句,到是讓張定邊的腰杆都挺的更直了。

  「統領死了~」

  薩摩陀羅的死,立馬引起了玄武關外攻城奴隸軍的混亂,對他們這些奴隸而言,主心骨就是自己的首領,如今首領一死,立馬變得驚慌失措,如同一隻只無頭蒼蠅般四下亂竄,同時將內心不安和恐懼傳染到了其他人身上。

  「放箭~」

  趁亂還擊,劉策當然不會錯過這種機會,雖然聽不清那些蒙洛奴隸軍用胡語到底在喊什麼,但從他們現在的表現來看,張定邊射殺的那名鐵甲胡人在他們這些人之中的份量絕對不輕。

  「颼颼颼~」

  「噗噗噗~」

  「啊~~」

  騰起的箭雨,再次鋪天蓋地的落向玄武關外那些不知所措的奴隸身上,一灘灘血花瞬間在他們身上綻放,嬌艷而又殘忍。

  那些奴隸悽厲的慘嗥聲貫徹在整個九霄上空,久久不曾停歇……

  這時,焦絡指了指側面揚起的黃色狼煙,對劉策說道:「軍督大人,狼煙,看樣子是崔諒他們方向需要求援……」

  劉策聞言望去,眼神瞬間變的熾熱無比,稍作沉思後,立刻下令道:「命韋巔立刻帶一百近衛軍士兵前去支援崔諒,另外通知聶元群,把他的人手全部調過去,正門這邊本軍督會死守,不用管了!」

  「遵命!」

  焦絡大吼一聲領命直接向韋巔所在位置跑去。

  此時的韋巔背靠垛牆坐在地上,繃著張臉百無聊賴的揮動著手中兩根鐵戟,仿佛城外發生的血戰都跟他沒關係一般。

  酷愛廝殺的他,眼看關外敵人被鐵絲網擋住殺不進來,只覺的萬分無趣,正覺得今天估計又要這麼過去的時候,焦絡出現在了他跟前。

  「軍督大人有令!命你速速帶一百近衛,五十臂張弩火速前去支援崔諒所部,若有意外,拿你是問!」

  焦絡粗聲粗氣的留下一句話後,又立刻向聶元群所在部署跑去傳遞劉策的命令了。

  「娘的,終於輪到老子上場了!」

  韋巔在經過短暫的錯愕之後,呼的從地上一竄而起,猙獰地臉頰上閃爍著嗜血的興奮。

  只見他大手一揚,和周圍一百近衛軍士兵吼道:「起來了,準備幹活了!都給老子聽好了,這次軍功老子一點不要,誰要誰拿去,老子不稀罕,但蒙洛人必須要讓老子盡興,誰都不准搶,知道沒?出發!」

  留下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韋巔不顧近衛軍士兵聽沒聽懂,就率先拖著沉重的鎧甲向崔諒所在防線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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