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劉策的心思(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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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代勒,秦墨當即對劉策行禮嘆道:「軍督大人,您這手段著實高明,屬下佩服不已。」

  劉策笑道:「秦先生,你怎麼也學起許文靜來了?這可不是本軍督所認識的儒俠秦墨啊……」

  秦墨也笑道:「軍督大人,屬下是真心敬佩您的手段,沒有半點的恭維……」

  劉策說道:「如果本軍督放代勒回去,那才是真的糊塗了,畢竟本軍督和呼蘭人之間可謂是水火不容,而且可汗董狸也是亡與本軍督的手中,你覺得代勒會對本軍督真心合作麼?

  如果讓他回到塞外,就會給尚不完全穩定的東部草原帶來未知的變數,本軍督可賭不起,所以將他牢牢控制在手中才是最好的結果……」

  秦墨點點頭,然後又問道:「那麼,既然軍督大人對代勒如此不信任,為何還要將金杖交還給他?何不一勞永逸,將他除去不是更好?」

  劉策搖搖頭,對秦墨笑了笑說道:「現在不是時候,代勒活著還有用,本軍督還想將他成為可汗的事讓全天下,至少整個遠東都知道呢……」

  秦墨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面露微笑對劉策鞠躬行了一禮:「軍督智慧,屬下自嘆不如……」

  「秦先生,你就別再客套了……」劉策笑著將秦墨攙扶而起,旋即又正色說道,「對了秦先生,本軍督還有件事要同你商量……」

  秦墨笑著說道:「軍督大人但說無妨……」

  劉策說道:「過幾日,本軍督打算帶嫣然去祭拜她的母親,順道去鄆城查看下軍工廠進度,聽聞那百火箭讓無數科技司的工匠都望而卻步,本軍督想親自去看看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秦墨嘆道:「軍督大人,這百火箭研製耗資甚巨,至今進展緩慢,唉,張拱張技司都沒臉來見您,現在成日把自己關在研究室里改圖紙呢……」

  劉策聞言,以責備的口吻說道:「科技這種事急躁不得,張拱又何必自責呢?罷了,這次就讓本軍督去親自勸慰他一下,以免想不開。」

  秦墨點點頭,又勸道:「軍督大人,你剛回來,也莫要太過操勞了,有時間多陪陪宋姑娘,早些把親事辦了吧,你不在這些日子,她可是把府內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屬下看的出來,她很思念你,只是不說而已……」

  劉策聞言,沉思一陣,淡淡說了句:「本軍督知曉了……」

  秦墨拱手施禮:「那就好,軍督大人休怪屬下插手您的家務,只是一時感慨而已,還望恕罪……」

  劉策再次陷入沉思,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冒出一句話:「秦先生,你說本軍督打算立嫣然為正室,你覺得可否有不妥之處?」

  秦墨聞言大吃一驚,連忙向會議廳外張望了一下,確認沒有他人後,忙對劉策說道:「軍督大人,您這是開玩笑麼?」

  劉策說道:「有些話憋在本軍督心裡很久了,也不知該找誰說,想想本軍督眼下也只有秦先生最值得信任,不會擔心您將這些話說出去,

  其實這些日子來,本軍督也想了很久,並非心血來潮一時激動,畢竟嫣然跟了我很久,這樣讓她當側室,實在太過委屈她了,所以我想……」

  說到這裡,劉策就不再講下去,該表達給秦墨的意思,自己都已經說了,相信秦墨不會不清楚自己想說什麼。

  當然,這些是明面上的,真正讓劉策產生讓宋嫣然為正室的想法主要原因還是出在姜若顏身上。

  姜若顏在行軍途中種種表現,劉策其實都看在眼裡,默記在心中,只是不點破罷了。

  她與許文靜暗中合作脅迫薛如鳶,只為讓她不接近自己,事實上自己本來就對薛如鳶沒有什麼想法,她這種自以為是的做法已經讓劉策心裡產生了一絲芥蒂。

  還有,在薛如鳶與史宗傑會面時,姜若顏的舉動劉策同樣知道,當時劉策沖他笑的時候,其實臉上是異常尷尬,好在沒有釀成意外……

  當然,最讓劉策感到有些危機的是,自回府後,他好幾次發現姜若顏望向宋嫣然的眼中有一股若隱若現的怨意,這不能不讓他警惕起來,同時也對姜若顏有了一絲防範,怕她會傷害宋嫣然。

  秦墨聽後說道:「軍督大人,按理說您的想立誰為正室,在下是不該過問,也沒理由替您做決定,但屬下還是規勸軍督大人一句,您該為冀州上下兩千八百萬軍民想一想,畢竟您的決定關係到所有人的利益,

  在下不想知道您跟姜夫人之間有過什麼矛盾,但還是請您不要改變主意,眼下沒有比一品誥命夫人更適合當正室的身份了,

  何況,如果宋姑娘成了正室?姜家又會有何想法?他們還會一如既往的支持軍督府麼?更別說姜澤即將上任遠東,越在這個時候越不能亂,

  還請軍督大人以大局為重,莫要在這種時候感情用事……」

  劉策聞言陷入沉默之中,其實說一萬道一千,還是一個身份問題。

  姜若顏出身世閥豪門,自小錦衣玉食,生活無憂,有著常人無法比擬的生活和環境。

  而宋嫣然不過是其父醉酒後強暴府邸丫鬟的產物,自小就受盡欺凌,十歲那年便被掃地出門,開始一人獨自生活,最終艱難的生存了下來,直到遇見劉策,人生軌跡才發生改變,可謂是受盡折磨,嘗盡人間冷暖。

  宋、姜兩人之間,根本就無法相提並論……

  姜若顏還在母親懷裡撒嬌的時候,宋嫣然則俯身在菜市內撿取剩菜爛葉果腹。

  姜若顏在名師指點下學習詩詞歌賦,教化禮儀的時候,宋嫣然則拖著稚嫩的身軀在酒肆街坊內打雜,只為兩升米麵度日。

  姜若顏在寒冷冬季里,住在四季如春的屋子內描繪丹青的時候,宋嫣然只能躲在四面漏風的破屋內裹著一條打滿補丁的破毯,圍在燃燒的篝火前取暖。

  姜若顏出門一大堆護衛護送,宋嫣然則好幾次都差點被人販子抓走,只是仗著他那前所未有的天運之氣,一次又一次化險為夷。

  二人的遭遇和經歷可以說是兩種極端,姜若顏自小眾星拱月幾乎沒有吃過什麼苦頭,而宋嫣然一直都在挫折中成長。

  相比而言,宋嫣然唯一比姜若顏有優勢的便是她過人的閱歷所產生的智慧,事實上宋嫣然遠比所有人想像的要聰明,而且心底善良,是非對錯分的格外清楚,雖然自小遭遇很是讓人唏噓,但這又何嘗不是一筆寶貴的財富呢?

  現在,這麼好的一個女孩就因為出身不好,就該讓人比下去麼?劉策真的不服,在他心中姜若顏固然重要,但若要說有正室能力的話,宋嫣然遠比姜若顏合適的多。

  但是,這也不能怪秦墨,因為他說的都是客觀事實,冀州如今能迅速發展,少不了姜潯在背後鼎力支持。姜家作為大周最大的世閥,能與他靠近,就算沒有任何物質上的幫助,這影響力也是相當大的。

  不過,劉策有今天這一切,有靠過別人麼?還不是自己和精衛營一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在自己崛起之前有靠過姜家麼?

  仔細衡量之下,劉策只是笑著對秦墨說道:「秦先生,本軍督也只是隨口一說,你聽過就行,就不要傳出去了,免的節外生枝……」

  秦墨回道:「軍督大人放心,屬下知曉的,現在敢問軍督大人,那王罕一干呼蘭貴族人該如何處置?」

  劉策聞言,冷眼一頜:「鑿斷他們琵琶骨,全部拉去礦場採礦,吃了本軍督這麼多天糧食,也該有所付出才行,

  吩咐各處礦場,這些呼蘭人工作量加倍,完不成指標不准讓他們休息,一天只給一頓飯,但敢反抗格殺勿論,不必來報!」

  「屬下知曉了,這就吩咐下去……」

  聽著劉策那冰冷的語氣,秦墨知道,這些呼蘭貴族怕都會活活累死在礦場之上,但是,這對秦墨來說,一點都不反感。

  君子有仇,瑕疵必報!這就是秦墨,身為儒家君子該有的真正氣度,遠比那些自詡正義的偽儒、腐儒強上十倍百倍!

  秦墨離開後,劉策一人坐在會議桌前,單手托著額頭,似乎在思考著些什麼。現在的他,腦子滿是宋嫣然照顧自己女兒劉瑜的一幕幕,真可謂是無微不至。

  良久,劉策眼神變得愈發堅定起來:「家世對吧?我就不信,我劉策不能為你打下一份豪門家世出來,只要我劉策肯做,就一定能成功的!」

  「報~~」

  剛在暗下決心的劉策,忽然被門外侍衛通傳聲給打斷了心情。

  「何事?」

  劉策瞬間收拾了心情,心平氣和的對侍衛問道。

  侍衛說道:「啟稟軍督大人,川崎秀瀨和宗本一郎帶著幾十個人,提著大包小包,正在軍督外候著,他言請求得到軍督大人的庇護……」

  「是有人要加害與他麼?」劉策問道。

  侍衛搖搖頭說道:「不是,好像是川崎秀瀨被一個女人逼婚,才嚇的逃到軍督府外的……」

  劉策聞言,揮了揮手說道:「這種小事就不要來找本軍督了,讓民政司和保安司處理下,他個瀛奴當軍督府是他家麼,想來就來?全部給我哄走!」

  「遵命!」

  侍衛大聲領命,轉身向軍督府大門走去。

  望著侍衛離去的身影,劉策嘴裡不住吐槽道:「還特碼武士呢,一個女人就嚇成這德性,我看平成廢宅都比你們強十倍!說出去真是丟人現眼……

  忙了一整天,劉策也累了,望了眼代表時辰的銅刻尺,眼看快到散班時間,當即起身去往正廳處理最後一些手頭上剩餘的公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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