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 沐霓裳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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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官恭迎漢陵侯……」

  當劉策和宋嫣然即將步入沐家府廳的時候,沐天成率先帶著家人迎了上去,對劉策鄭重行了一禮。

  現在的劉策,已經貴為侯爵身份,沐天成只能對他行以拜見禮,同時心中感嘆劉策官運亨通,短短三年時間,就爬到了自己頭上。

  不過,沐天成也暗自慶幸,當初押對了寶,早早開始和劉策合作,現在也算是處在同一陣線。

  雖然姜潯即將卸任,但只要繼續和劉策保持密切聯繫,相信沐家以後定能在遠東產生足夠的影響力,也不用擔心和新來的姜澤發生衝突。

  劉策笑著對沐天成一家胎了抬手:「沐大人客氣了,今日本軍督只是來此與你敘敘舊,無需行此大禮,都起來吧……」

  沐天成一家起身後,劉策又瞥見站在邊上的張烈也正低著頭對自己拱著手,臉上的神情似乎十分茫然,不由眉頭微微一蹙,對他問道:「張營使,你怎麼也在這裡?」

  張烈聞言,咬了咬牙關回道:「回稟軍督大人,我這次是來替小洛姑娘是贖身的……」

  劉策點點頭:「原來如此,本軍督倒也聽你說起過你視小洛如親妹妹一樣,你有這份心,本軍督也是很欣慰,那么小洛姑娘人呢?沐大人應該不會為難你吧?」

  張烈一聽劉策這麼說,情緒再也控制不住,忽然抱頭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這一舉動頓讓劉策和宋嫣然萬分詫異。

  「張烈,你這是怎麼了?」劉策眉頭一皺,問道,「莫非沐家的人不肯放人?」

  說著冷眼掃了一下沐天成,登時讓沐天成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忙對劉策說道:「漢陵侯莫要誤會,小洛姑娘她,她已不在人世了……」

  劉策聞聽沐天成所說,眉頭皺的更深了:「不在人世了?沐大人,這又是為何?」

  沐天成嘆道:「小洛姑娘是感染風寒而死,都是我這當下官的疏忽,唉……」

  「得風寒而死?」

  劉策輕輕嘀咕了一聲,想了想隨即對張烈沉聲喝道:「張烈聽令!」

  「末將在!」

  張烈聞令,縱使悲痛欲絕,也依然遵守軍令,對劉策的喊聲不敢有半點忤逆。

  劉策說道:「你先去府外恭候,待本軍督與沐大人商議完事情後,定會給你一個合理的交代,先下去吧。」

  張烈聞言,擦乾了眼淚,沖劉策鄭重行了一禮:「末將領命!」話畢,他當即踏步走出府廳,想沐府之外走去。

  等張烈離開,劉策又對沐天成說道:「沐大人,不請本軍督喝口茶麼?」

  沐天成忙笑著對劉策說道:「軍督大人說的哪裡話?請上座。」

  爾後,沐天成退開身子,將主座給劉策和宋嫣然讓了出來,而劉策自然也不會客氣,和宋嫣然一道,坐到了那把主人才坐的位置上,而沐天成一家子則是在客椅上落座。

  很快,上好的新茶被下人送了上來,劉策輕泯一口後,對沐天成說道:「沐大人,和本軍督先說說那小洛的事吧,畢竟張烈現在是本軍督下屬,本軍督有責任替他了解下事情起因經過,也免得他有心結……」

  沐天成剛要開口解釋,沐霓裳則搶先一步對劉策嫵媚萬分地說道:「軍督大人,你想問小洛的事兒,不如來問奴家啊,小洛是奴家的貼身丫鬟,在這府里還有人比我更熟悉小洛的事麼?」

  劉策聞言,只是冷冷地瞥了沐霓裳一眼,對這種賣弄風姿,與整個遠州城裡世家公子哥兒有染的女人,他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一絲好感……

  「還不閉嘴……」沐天成見劉策臉色起了變化,忙喝斥了沐霓裳一聲,「不准對漢陵侯無禮!」

  「哼……」

  沐霓裳輕哼一聲,瞪了沐天成一眼,便拿起茶几上的茶盞,自顧自的飲了一口,目光開始向劉策身邊的宋嫣然瞟去,似乎想到什麼,忽然抿嘴笑了笑……

  訓斥完沐霓裳後,沐天成對劉策拱手說道:「漢陵侯,抱歉,小女不懂事衝撞到了您,還望多多海涵……」

  劉策微頜雙眼,端著茶盞,緩緩開口說道:「沐大人,多餘的話也不多說了,只想問句小洛姑娘究竟是怎麼死的?本軍督想聽實話……」

  沐天成聞言,為難的瞥了一圈府廳,尤其在沐琳裳身上停留了片刻,低聲對劉策說道:「漢陵侯,你何出此言?下官不明白你這是什麼意思……」

  劉策說道:「沐大人,你覺得本軍督會信小洛是偶染風寒而死這種鬼話麼?說實話吧,趁張烈不在,告訴本軍督,本軍督只有知道真相,才能去想法子安撫他們。」

  沐天成想了想,一時間不知該做何解答,仔細考慮了一陣,才嘆了口氣對劉策說道:「軍督大人,小洛姑娘的確是得了風寒,只是……」

  說到這兒,沐天成瞥了一眼沐琳裳,故作鎮定喝了一口茶,正待再說,沐琳裳卻搶先開口對劉策嫵媚一笑:「漢陵侯,你又何必為一個可有可無的下人如此生氣呢?為她出頭?可不值得啊……」

  宋嫣然聞言,當即對沐琳裳的「說道:「沐姐姐,這話兒可是不對了,人不分貴賤,你又怎能說出這樣的話呢?」

  沐琳裳聞言,當即「咯咯」一笑,對宋嫣然說道:「妹妹,你可真單純,人不分貴賤的話,這不是亂套了麼?難不成下人能騎到主人頭上撒野?你說姐姐說的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宋嫣然一時語塞,論詭辯話術之類,她還跟沐琳裳這樣的女人差了一截,雖然明知其中有不對的地方,但就是不知道該怎麼接上口去反駁,只能輕咬牙關,把弄著自己的裙擺……

  劉策見此,沉聲說道:「本軍督只想知道小洛姑娘到底是怎麼死的,你們直接告訴本軍督就行,為何總要顧左右而言他?」

  沐琳裳說道:「軍督大人,你想知道小洛那丫頭在哪裡麼?不如奴家帶你親自去看看怎麼樣呢?」

  「住口,你給我退下!」眼看沐琳裳越說越離譜,沐天成忍不住沖她大聲咆哮道,「看看你這樣成何體統,在軍督大人面前還是這般模樣,還不給我回房反省去!」

  「哼!」

  沐琳裳冷哼一聲,起身瞪了沐天成一眼,頭也不回的向後院走去。

  ……

  「氣死我了!」

  進入後院花庭,沐琳裳憤恨的打翻一堆花草,嚇的身後隨行的侍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男人,都是一群自以為是的東西!覺得自己好像能站在制高點能對女人橫加指責?哼,真是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沐琳裳發泄完心中不爽,來到一片開的嬌艷的花海前,欣賞了一陣之後,輕輕愛撫一陣,臉上忽然浮現詭異的笑容。

  「你過來,陪本小姐說說話……」忽然,沐琳裳指著其中一名侍女說道。

  那侍女聞言,怯生生的來到她跟前,小心翼翼的站在一側。

  只聽沐琳裳問道:「你說,你爹是不是個畜生?」

  那侍女聞言一愣,下意識的說道:「不是的,爹爹對我很好……」

  「啪……」

  不想侍女話未說完,就被沐琳裳一巴掌甩在臉上,痛的她是捂著半邊臉頰一時不知所措。

  沐琳裳指著那侍女惡狠狠地說道:「你爹就是一個畜生,他如果真的疼惜你在乎你,又怎麼會為了你那廢物兄長將你賣到府上為奴婢?」

  侍女默不作聲,只是縮在一邊,靜靜聽著沐琳裳訴說著自己的一番歪理。

  只聽沐琳裳繼續說道:「也不單是你爹,就連我爹還有我那不成器的哥哥,都是畜生,這世上,所有男人都是最下等的物種,

  他們自私自利,卻又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趾高氣昂的對女人橫加指責,他們自己可以三妻四妾,卻必須要求女人都要對他們忠心?明明自己做錯的事,卻都要怪罪到女人身上?真是霸道又可笑!

  要不是男人們對權利的貪婪永無止境,這世上又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戰爭?又怎會處處都是人間地獄呢?說到底造成這一切,都是男人們的錯!

  男人為了所謂的大義,就能隨便將女人送給自己的敵人玩樂,一點都不顧及女人的感受,哼,男人,才是最低賤無能的物種,就應該和牲口同類!」

  沐琳裳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論,讓侍女聽的可謂是萬分驚訝,以她那種傳統的思想是無法理解沐琳裳為何會有這種極端的言論和想法,一時間也只能繼續站在原地,默不作聲,畢竟這種話題不是他能夠解釋和勸說的。

  「如果有一天,女人和男人反一反,這世上也許早就太平了……」沐琳裳突然說道,「女人掌了權,得了天下,絕對會讓百姓安居樂業,永無兵燹戰火,而且女人也不用壓抑自己的真性情,想和哪個男人結合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因為到那時候,男人都已經被貶低為最低賤的種群,他們活著的意義只是勞動的工具,只有那些優秀的男人才有資格受到女人的青睞傳宗接代,就比如漢陵侯這樣的男人……」

  說到這裡,沐琳裳雙眼迷離,腦海里似乎在回想著什麼似的。

  「而那些無用骯髒的男人,就應該被處以宮刑,他們不配有下一代!」

  沐琳裳極端的話語讓侍女渾身哆嗦起來,她萬萬沒想到這位沐大小姐內心居然會如此殘忍,到底是什麼讓她變成這種模樣?

  「你在想什麼?」

  侍女正在陷入沉思間,忽然耳邊響起沐琳裳那戲謔陰寒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抬眼望去,卻見沐琳裳正一臉詭異的打量著自己,良久才指著那片嬌艷的花海說道:「記住,今日我和你說的話,你要跟任何人提起,否則小洛就是你的下場,你也不想自己被做成花肥吧?嗯……」

  侍女嚇得冷汗直冒,連聲對沐琳裳說道:「小姐您放心,奴婢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就算借奴婢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哼,諒你也不敢……」沐琳裳冷笑一聲,取出一根細長的煙杆,點燃一鍋煙深吸一口。

  待煙圈吐出後,沐琳裳對侍女說道:「走吧,回房,給我準備一桶浴湯,本小姐要好好梳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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