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二 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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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面對渡邊太郎咄咄逼人的氣勢,姜澤屈服了,只得從地上爬起身,弓著腰開始收拾起之前被自己掀翻的馬桶和夜壺,但那布滿皺紋的臉上卻是寫著大大的不服。

  「你們都很閒,不用去忙麼?」

  正在這時,姜柏輕搖著摺扇,在立子和江憲龍矢的陪同下,緩緩來到後院,面對周圍圍觀的人群,輕飄飄的丟出一句。

  「城主大人……」

  一見到姜柏,所有人都朝他跪下行禮致敬。

  姜柏揮揮手中的扇子,優雅的說道:「馬上要開工嘍,你們還有閒情雅致在這裡磨蹭麼?是不是覺得我開的俸祿太高了,高到你們可以隨意曠工不在乎懲罰?」

  渡邊抬起頭說道:「嗨依~城主大人請息怒,我這就讓他們前去湯屋準備接客……」

  說畢,渡邊起身大聲招呼起跪伏的藝伎和下人向湯屋走去,很快原本喧鬧的後院在一陣木屐踏地的聲響後,恢復了原有的平靜,只有姜澤依舊將一個個馬桶扶起放好。

  姜柏望著姜澤的身影,扇面遮臉輕笑幾聲,隨即說道:「忠犬先生,對眼下的生活你可曾滿意啊?」

  姜澤背對著姜柏,臉上露出一縷憤恨的表情,不動聲色的繼續搬運地上的馬桶。

  「餵~我在跟你說話呀,你這樣是不是太沒禮貌了?」姜柏不依不饒的繼續用嘲諷挖苦的語氣說道。

  姜澤這才從口中硬生生擠出幾個字:「我很好,多謝城主大人關心……」

  姜柏輕笑道:「是麼?可是我聽你這語氣沒有一點誠意啊,不要忘了,要不是我收留你,你現在怕是早就在海上餵魚了……」

  姜澤聞言,停下手中的活,回頭看著姜柏說道:「你來找我有什麼事麼?」

  姜柏聞言,收起摺扇輕敲著額頭,慢悠悠地說道:「不愧是當過總督的人,這麼快就切入了主題,很好,我有一個問題想向你詢問一下,你說你當過遠東的總督,那麼你對劉策這個人有了解麼?」

  姜澤問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姜柏回道:「沒什麼,只是太無聊了,想打聽一下海外的趣聞而已……」

  姜澤臉頰不住抽搐著,憤恨地說道:「我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拜這劉策所賜!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魔頭……」

  「餵~不要帶有個人情緒去評價一個人,這樣很容易會讓人產生誤會的……」姜柏戲謔的提醒道,「所謂魔頭,這天底下還有人比你更適合這個稱號麼?一個把自己親生兒子拋棄在茫茫大海的父親,也配說這種話?」

  姜澤搖搖頭說道:「我真不明白,都過去這麼久了,你為何還會這般記仇,你不想想,沒有當初我將你丟入海中,你會有今天這種地位麼?」

  「天吶,按你這麼說,我是不是該好好感謝你?然後張開雙臂與你相擁痛哭流涕,大聲說父親,孩兒了解你的苦心,下半輩子會好好孝順你呀?」

  顯然,姜柏壓根不會被姜澤的詭辯給蒙蔽,他張開雙臂做出擁抱的動作,讓姜澤不由自主的退後兩步。

  姜柏收起動作,斂起臉上戲謔的表情,開口說道:「好了,戲演的差不多了,現在告訴我,關於你了解劉策的一切,越多越好。」

  姜澤說道:「劉策是一個很可怕的人,他的野心相當的大……」

  姜澤將自己對劉策所了解的一切都如數告之了姜柏,姜柏一邊聽,一邊輕搖著摺扇,等姜澤說完後,他雙眼瞪的滾圓。

  「也就是說,你上任遠東總督的位置,只有短短几個月就被人打的跟落水狗一樣?就連火神營也在遠東覆滅了?

  更離奇的是,你居然一直都不知道劉策長什麼樣子?天吶,我這是在聽天書麼?可是天書里也沒這麼奇葩的故事啊,不行,我得記下來……

  立子啊,麻煩你去取紙筆來,我要將這麼荒誕的故事寫成書在整個南望城,不,是整個瀛洲宣傳,沒準我們還能開拓另一條財路,以後生計有困難了,就靠寫書發家……」

  姜柏誇張的語氣和態度讓姜澤拳頭捏的死緊死緊,如今落到這般田地,只能任有自己這個兒子挖苦嘲諷……

  「我說,姜家怎麼會出了你這麼個蠢貨呢?我以前還以為你雖然比虎狼狠了點,但好歹腦袋好使,不想你剛到遠東就被我這堂姐夫揍的傾家蕩產,等一下,讓我喘口氣捋一捋,我震驚的快窒息嘍,呼……呼……」

  姜柏夸炸的捂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氣,那神情和姿勢,簡直就好像真的得了哮喘一樣。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何必再這麼挖苦我呢?」姜澤別開眼不去看他,生怕自己受不了刺激,和之前一樣再次開始發狂。

  姜柏聞言,這才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展開摺扇對姜澤說道:「好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辛苦你了,忠犬先生……」

  說完,姜柏微微鞠了一躬,轉身欲要離去。

  「等一下……」

  眼看姜柏要離開,姜澤忍不住喚住了他。

  姜柏停下腳步,背對著姜澤問道:「還有何事麼?」

  姜澤咬了咬牙,開口說道:「你能不能給我換個工作,我真的受不了每天洗刷這些穢物的工作了……」

  姜柏輕聲一笑:「我還以為你適應現在的工作,那麼請問除了洗馬桶洗茅房外,你還會幹什麼?

  讓你去湯屋工作,你又吃不消,難道要讓你去服侍那些藝伎麼?哎呀,我生怕你一時把持不住,再給我添個弟弟,豈不是又多了一個負擔,這不是在難為我麼?」

  姜澤求道:「不管幹什麼都行,只求不要再讓我洗刷馬桶了,念在你我父子一場的情分上,就算是可憐可憐我吧?」

  姜柏收起摺扇輕敲著手掌,淡淡的笑道:「多麼感人的一幕啊,父子之情?你也配跟我說這種話麼?要知道我沒有殺你已經是念在父子情分了,

  不要將我的這種施捨當成是理所應當,再挑三揀四的,我也許會考慮將你丟入海中餵魚……」

  留下這句話後,姜柏帶著江憲龍矢和立子一起優雅的向湯屋走去。

  「這就是我的命?難道我下半生要一直與這些馬桶夜壺為伴麼?」

  姜澤老淚縱橫,望著身邊密密麻麻上百個馬桶和夜壺,一絲絕望流露上了心頭。

  「或許我當初就不該跟劉策為敵的……」

  拿起刷子,姜澤對著一口馬桶細細刷了起來,心頭開始為當初與劉策過早為敵產生了些許後悔。

  ……

  姜柏回到湯屋後,坐回自己的矮桌前,閉目搖扇,開始凝思起要不要幫助驪國對付劉策。

  從姜澤處得到的信息來看,姜柏明白自己這個堂姐夫的實力是相當的強盛,萬一惹惱了他,這次遠征怕是會折損嚴重。

  良久,姜柏問道:「江憲龍矢,你說,我該不該出征遼東呢?」

  江憲龍矢聞言,低頭說道:「主公,江憲龍矢的職責是守護你的安全,其餘一切一概不知……」

  姜柏點點頭:「你說的沒錯,以你的腦殼想必是無法替我解決難題的,我收回方才所說的話,你就當沒聽到過……」

  江憲龍矢躬身說道:「嗨依~讓主公失望了,萬分抱歉……」

  姜柏揮揮扇子:「算嘍,去幫我將上衫義隆找來吧,這種高層次的問題,目前也只有他能和我商量……」

  江憲龍矢聞言,立刻前去找上衫義隆,不一會兒功夫,上衫義隆就隨江憲龍矢來到了姜柏的會客房間。

  不等上衫義隆開口,姜柏就在自己桌案前一個拇指大小的酒杯里倒滿一杯水酒,做了個請的手勢。

  上衫義隆微微一皺眉,徑直來到姜柏桌案前坐下,說道:「看樣子你有煩惱需要我來排解了?」

  姜柏聞言,抬頭瞧了眼江憲龍矢,上衫義隆見此說道:「不用懷疑你身邊的人,與你這些年交道打下來,還不了解你的為人麼?

  主動給人倒酒說明你有大事需要處理,說吧,這次你又有什麼損人利己的勾當?」

  姜柏頭一歪,笑道:「話不要說的這麼難聽,什麼叫損人利己,我看上去有這麼壞麼?」

  上衫義隆拿起酒杯仰脖一口喝乾,抹了把嘴說道:「行了,酒我喝了,趕緊說你找我的來意吧!」

  姜柏拍了拍扇子,對上衫義隆說道:「既然你這麼快人快語,那我就直說了,我想發兵攻打遼東,你覺得可行麼?」

  上衫義隆奇道:「為何要發兵攻打遼東,現在遼東是遠東軍劉策的地盤,你是閒自己命長麼?」

  姜柏淡淡一笑:「今日,遼東的那個王派人來跟我商談出兵的事,他說如果我們能助他們復國,

  就將整個濟州灘都劃分給我南望城,這麼一塊肥肉確實很誘人,我當時都忍不住快要答應了……」

  上衫義隆回道:「肥肉誘人,就怕你沒福分吃到,論在海面上,或許是你的艦隊稱霸,但在陸地上,恕我直言,我們絕對不可能是遠東軍的對手……」

  「哦?是麼?看樣子,你對遠東軍了解的很啊……」姜柏搖著扇子,平靜地說道。

  上衫義隆回道:「我瀛洲的風俗就是追隨強者的足跡,遠東軍在短時間內就一舉將我瀛洲的世敵滅掉,

  這樣的強者容不得我們半點掉以輕心,我上衫家對劉策的了解一點都不比你們少……」

  姜柏笑道:「是麼?早知道我就直接來問你好了,這五層閣樓走的我是腰酸背痛啊,那你的意思是說,遼東的事我們不易插手嘍……」

  上衫義隆點頭說道:「沒錯,至少我個人不建議你這麼做,何況驪國覆滅,劉策也算是替我瀛洲除去一大世仇,於公於私都沒理由幫他們再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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