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負荊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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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翌日清晨,刺史府……

  「哎……呀……哈哈……」

  方達起了一個大早,來到屋外舒展了一下雙臂,隨後對著空氣打了一通王八拳,頓覺分外的精神。

  「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人……」

  正在此時,一名侍衛火急火燎的衝到方達跟前滿臉緊張的稟報導。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出什麼事了?難道天塌下來了不成麼?」方達對侍衛的表現十分不滿,當即狠狠痛斥了他一頓,接著問道,「何事?」

  侍衛低頭回道:「刺史大人,唐,唐副將軍昨夜遇害了,被人殺死在怡紅院內……」

  「你說什麼?」方達聞言,一把拎起侍衛的衣襟,瞪大牛眼大聲吼道:「你說唐絕死了?這怎麼可能?要知道唐絕武藝可是隸元所有軍營中的翹楚,怎麼會死呢?他是怎麼死的?到底怎麼死的?」

  侍衛拍了拍方達的手掌,等他鬆了些勁道後,才氣喘吁吁的說道:「回刺史大人的話,殺害唐絕的人就是昨日前來投奔我等的王晨所部一個叫耿恭的人幹的!」

  「王晨?耿恭!可惡!」方達咆哮一聲,一把推開侍衛,厲聲吼道:「虧本刺史這麼信任他們,他們居然膽敢殺我副將,立刻命人活捉王晨、耿恭,將他們所部全部收押起來!」

  侍衛說道:「不用了刺史大人,王晨現在就在門外,帶著那兩百號人等候刺史大人您親自去發落……」

  方達聞言,眉頭一蹙:「嗯?你是說王晨帶著人就在府外等本刺史發落?」

  「正是!」侍衛回道,「王晨說愧對刺史大人信任,在聽聞發生這等事情後,天不亮就帶著眾人恭候在府廳外負荊請罪……」

  方達眉頭一皺,在院子裡來回踱步一陣,隨後對侍衛說道:「知道了,立刻給本刺史更衣,我倒要看看那王晨如何跟本刺史解釋!」

  ……

  刺史府大門外,兩百人全副武裝齊齊站立在凜冽的寒風之中一動不動,周圍地方官軍緊張的望著他們,不少人不時搓動凍僵的雙手,相互竊竊私語指指點點,毫無一名身為軍士該有的覺悟。

  方達怒氣衝天的來到刺史府外,剛準備喝斥幾句,但一看到府廳外站的筆挺的二百人,頓時心下一驚,止住了想說的話,怔怔的望著他們。

  一見方達出現,孟珙當即上前一步,拱手說道:「方刺史,我等犯下滔天大罪,特帶二百兄弟向您賠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絕不反悔!」

  方達這才回過神來,帶著身邊的侍衛向孟珙靠近幾步,沉聲問道:「王將軍,你給本刺史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要殺唐絕?」

  孟珙抬起頭說道:「回稟方刺史,都是末將管教無方,昨日下屬見唐將軍對末將不懷好意,出了刺史府後就揚言要教訓一下唐將軍,

  末將也沒當回事,只是喝斥了他幾句就過去了,但萬萬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去找唐將軍理論了,更沒想到會惹出這樣的禍事,末將……末將真是後悔萬分啊……」

  方達聞言,狐疑的盯了眼孟珙,掃視了一圈肅立的軍容,問道:「就因為這樣,所以把唐絕殺了?你可知道唐絕追隨本刺史足足十年了?」

  孟珙嘆了口氣說道:「方刺史,多的也不必說了,千錯萬錯都是末將的錯,你如果生氣,就把我們這兩百人一起斬首示眾,我等絕對不會有半句怨言……」

  方達看著孟珙「真誠」的臉,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麼處置他們,稍作思考後對孟珙說道:

  「這樣吧,王將軍,本刺史恩怨分明,這事也不能全怪你,只要你將那殺人兇手耿恭交出來軍法處事,這事就暫且過去了如何……」

  可是,方達話音剛落,肅立的軍陣立刻發出成片的喧雜聲:

  「耿恭是我們的兄弟,要處置連同我也一塊兒處置!」

  「是啊,實話告訴你,昨晚那一票我也有份,要死一塊死……」

  「要殺耿恭,先把我們砍了……」

  面對這種喧譁的局面,方達不由自主退了兩步躲到侍衛身後,他萬沒想到這群士兵會這般的團結,這是舊軍中所沒有的氣氛,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關鍵時刻,還是孟珙大聲喝止了他們:「你們都給我閉嘴!方刺史這麼信任我們,給了我們安身立命之所,

  可我們呢?才來半天時間就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殺了方刺史大人最為器重的將領,真是恥辱啊……」

  話畢,他又面向方達,大聲說道:「請方刺史莫要有所顧忌,無論怎麼處置我等定不會有任何的怨言!」

  方達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顯然他被眼前軍容姿態給震懾住了。

  就在他為此為難要不要將這兩百人一起就地正法之際,他身邊一名十分器重的親衛俯身在他耳邊說道:

  「刺史大人,唐絕既然已經死了,這事也就這麼結了吧,再追究下去也沒用,何況自占據云州城以來,這唐絕是處處忤逆您的意思,

  私下裡還不斷收買軍心,屬下懷疑他心懷叵測,早就想要取代你替之了,他現在死了倒是了了一樁心事,再說了,刺史大人您也見到了,

  這王晨所部雖然只有兩百人,但看他們架勢怕是能各個以一當十,我城中缺的就是這樣的精銳來為之效命,不如你就大度一次,讓他們將功折罪吧……」

  方達聞言,微微點了點頭,覺得親衛所言甚是有理,其實他心中也對唐絕很不滿,只是礙於面子沒有撕破臉罷了,如今唐絕既然死了,倒也未嘗不是件好事,以後這雲州城就是自己說了算。

  想到這裡,方達當即正了正衣冠,擺出一副上官的態勢,推開擋在自己身前的侍衛,對孟珙說道:

  「王將軍,事已至此,再追究下去也無用,但從今往後你們必須要聽從本刺史的調遣,若再敢胡做非為,定要軍法處事!你聽明白了沒有?」

  孟珙聞言當即拱手鞠躬:「多謝方刺史寬宏大度,王晨願意捨命報答方刺史不殺之恩!」

  「捨命報答方刺史不殺之恩!」

  兩百軍士齊聲吶喊,熱烈的氣氛瞬間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這一刻,方達只覺的自己胸懷廣闊,體內仿佛有一股王八之氣油然而生。

  為了表現自己的胸襟,方達索性好人做到底,對孟珙和他麾下兩百人大聲說道:

  「其實這也是本刺史考慮欠妥,爾等精銳真心相投,本刺史卻是這般怠慢你們,今日本刺史會安排爾等上好的宿營之所,讓你等能好好安歇……」

  既然方達想要收買人心,孟珙也不建議放點彩虹屁給他:「多謝方刺史大量,王晨感激涕零!」

  方達點頭揮揮說道:「行啦,都別杵著了,大冷天的站在這裡滋味不好受吧?都先回去好好歇息下,等過兩天你們精神恢復些,再給你們安排差事……」

  接著,和身邊那親衛使了個眼神,親衛心領神會,領著孟珙和他的麾下兩百人向露宿地點走去。

  ……

  等到了新的露宿地後,孟珙支下屬,僅留下耿恭和自己以及那親衛。

  卻聽那親衛說道:「王將軍,在下這辦事您還滿意吧?」

  孟珙拱手說道:「今日真是多謝小校替在下跟方刺史美言了,要不然,在下怕是人頭不保啊……」

  「好說好說……」親衛竊笑幾聲,隨即伸出手掌掂了掂。

  孟珙一拍腦袋,隨後從身上掏出一袋子裝有金錢的袋子,遞到那親衛手中:「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這些黃白之物權當是給小校喝茶之用……」

  親衛掂了掂袋子,隨後打開看去,卻見內中放有一錠錠呈馬蹄形的金塊,一塊足有五兩重,怕是有五十兩之多。

  「多謝王將軍,王將軍果真是講信譽,豪爽無比啊!」親衛望著袋子裡的金子頓時眉開眼笑,沖孟珙不停道謝,「以後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小的,小的能幫的一定盡力而為……」

  「一定一定……」孟珙拱手說道,「以後還有很多地方需要用到小校的地方,還請多多照料……」

  親衛罷罷手,眯著眼對孟珙講道:「甭說的,一句話的事兒,現在這風頭基本也就過去了,找機會啊多和咱刺史大人陪個不是,

  再多說幾句恭維的話,他也就不放在心上了,畢竟咱方大人就喜歡人講好話給他聽,行了,我也得回去覆命了,有機會再聊。」

  孟珙起身送那親衛出屋外,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帘後,立馬關上門回到座位上。

  「耿恭,你的傷不要緊吧?」

  見耿恭捂著胸口眉頭微蹙,孟珙關切的問道。

  耿恭搖搖頭:「不礙事的,喝了隨身攜帶的治療內傷的藥酒,現在已經好多了……」

  孟珙懊惱地說道:「也是我疏忽,沒想到這唐絕武功這般霸道,那唐絕師出童門,拳掌功夫剛柔並濟,

  不想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竟是沒有半分荒廢,差點害你丟了性命,唉,都是我的疏忽……」

  耿恭忙勸道:「孟將軍,千萬不要自責,如今唐絕已死,這件事就無需再提,只是屬下真的沒想到你這招以退為進真能奏效……」

  孟珙笑道:「這方達就是一介匹夫而已,除了撈錢外,最大本事就是喜歡學人海納百川,於是我將計就計,決定主動認錯,加上買通他身邊的親信,今日前去註定是有驚無險……」

  耿恭點頭說道:「孟將軍果真是智勇雙全,屬下佩服,只是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呢?距離與程將軍約好的時間只剩兩天了啊……」

  孟珙嘴角一撇:「唐絕已死,這方達就容易對付的多,你且好好養傷,兩日後等你身體恢復些,咱就……」

  孟珙將耿恭喚到身前,然後在他耳朵邊嘀咕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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