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九 裴慶之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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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劉策接受裴濟投降的同時,涿州、上陵邊郡之外,一場曠世大戰正在如火如荼的展開……

  當日,糧草耗盡的上陵守軍,在裴慶的率領下,四十萬人棄守轉攻,離開堅牆厚壁的掩護,齊齊撲向遠東軍大營。

  裴慶帶兵甫一與遠東軍接觸,雙方就展開了一場激烈的廝殺,激昂的喝殺聲震耳欲聾、直透天宇,刀兵交錯的金屬碰響、兵鋒破開軀體帶出的血色液體,無不在訴說著這場戰鬥的殘酷無情……

  「看招!」

  「噗呲~」

  裴慶一馬當先,帶著身披麻衣孝服的兩萬先鋒,如同一把利劍破開了遠東軍的防線,裴慶本人更是揮動沉重的翅金鏜,一招將攔在自己身前的兩名遠東軍掀到半空,最後重重的落在地上,被擁擠的人浪淹沒……

  「砰~~」

  一聲巨響,裴慶縱騎提鏜,以雷霆之勢沖入一隊刀盾手陣中,藉助良馬的優勢,一舉撞開了站陣,給後面衝鋒的隊伍殺開了一條突圍的道路……

  「喝~~」

  殺入戰陣片刻,周圍數十名遠東軍士兵手持長矛逼了上來。

  然裴慶只是面露冷笑,暴喝一聲,手中四十多斤重的翅金鏜槍化成一道旋轉的颶風橫切而過,捲起一股血雨腥風,形成一道極其殘忍的血色弧線。

  只見被裴慶鏜槍掃中的遠東軍士兵,無一不是被鋒利沉重的鏜槍劈砍成數截,鐵蹄所過,儘是殘肢斷臂,橫屍遍野……

  「裴慶果真勇猛,比之項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負責正面抵禦裴慶大軍進攻的呂肅,從後陣中用窺鏡密切注視著上陵軍的的舉動,當看到裴慶如此勇猛的時候,不由讚嘆了一聲。

  只不過,他是以極其不屑地態度說出這句話的,將裴慶與項羨放一塊兒,顯然沒把他放在眼裡,對擊敗裴慶的進攻,十分有自信。

  副將王銳放下窺鏡,卻一臉焦急的說道:「呂將軍,裴慶先鋒實在太過迅捷,已連續突破我軍布置的三道防線,如果不想辦法阻止他們,

  怕是會影響四面合圍之策,屬下建議立刻讓本部兵馬壓上去,挫挫裴慶的銳氣……」

  呂肅放下窺鏡,搖搖頭:「不急,裴慶所部現在士氣旺盛,此刻若將本部精銳壓上去,只會得不嘗失,

  傳令先頭阻截部隊,將輜重全部卸下,立即撤往後陣……」

  王銳聞言一怔:「把輜重糧草都拋棄麼?」

  「沒錯……」呂肅冷冷地說道,「敵軍皆是餓兵,丟下那些輜重糧草定會讓他們為此爭搶,延緩進軍速度,也好給合圍上陵軍的其他各營留下充足的準備時間……」

  王銳恍然大悟,拱手說道:「屬下這就去命令全軍丟下輜重後撤……」

  呂肅點點頭:「去吧,順便讓本部兵馬也一同後撤二十里,讓裴慶以為我軍不敵,等四十萬大軍全部離開邊郡,進入預設好的伏擊地後,這場戰役也就結束了……」

  王銳也不多言,即刻按照呂肅的部署前去通知各營,而呂肅則繼續淡定的舉起窺鏡,關注著戰場上一切……

  「殺啊~~」

  「嗷嗷嗷~~」

  裴慶的勇武讓緊隨他左右的上陵士兵士氣大振,數十萬人長嗥震天,神態狂熱,跟著裴慶的坐騎,如捲起的滔天巨浪,拍向遠東軍的防線。

  「起~~」

  「吁~~」

  在一道拒角前,裴慶沉喝一聲,狠狠一拉馬韁,雙腿夾緊馬腹,胯下良馬發出一聲犀利的嘶嘯,整個馬身一躍而起,飛過了拒角。

  「砰~」

  戰馬落地瞬間,沉重的馬蹄直接踹在一名刀盾手的胸膛。但見那刀盾手胸前的甲葉整個凹入體內,猛吐一口鮮血後,整個身體倒飛著向後掀去,最後重重的倒在地上,七孔流血而死。

  再精良的甲冑也防不住如此暴戾的鈍擊……

  「嘿~」

  「轟~~」

  戰馬落地一瞬,裴慶揮動手中翅金鏜槍,勾住擋在大軍左側的拒角,用力一提,但見二百餘斤重的拒角拔地而起,旋轉著撞入前方準備兩名衝上來的長矛手。鋒利的尖刺無情的扎入兩名長矛手的要害,將他們重重壓倒在干硬的土地之上。

  「沖啊~~」

  「殺啊~~」

  在裴慶的帶領下,遠東軍布下的第四道防線很快就被上陵軍攻破了,激盪的咆哮聲,再一次響徹雲霄,大軍的士氣達到了一個新的頂點。

  「嗚~~」

  當第四道防線後的士兵退至第五道事先挖好的壕溝之後,遠東軍中撤退的角號沉悶的響起。

  「撤,快撤~~」

  聞聽角號聲響的遠東軍士兵,在各自指揮官的命令下,如潮水般退去,向呂肅本部有序的移動。

  「遠東軍不過如此!」見到這一幕的裴慶大喜過望,手中鏜槍向前一指,「全軍聽令,繼續追擊,一個不留!」

  「吼~~」

  聞聽裴慶之令的士兵,齊吼一聲,再一次對遠東軍展開了攻勢。

  自出邊郡至今,裴慶意領兵一路追殺了遠東軍四十餘里,在他鼓舞下,四十萬上陵軍團的士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這也是自上陵軍與遠東軍對峙以來,最為酣暢淋漓的一戰,而遠東軍的表現,似乎並不如傳聞中那般不可戰勝。

  「啟稟將軍,前方發現大量輜重,足有上千車的糧草……」

  就在追擊遠東軍的半途中,一名探馬發現前方有大量的糧草,立刻來跟裴慶稟報。

  裴慶聞言,立馬止住大軍繼續前進,對探馬喝道:「糧草?你確定周圍沒有伏兵?」

  探馬搖頭說道:「回稟將軍,敵軍慌不擇路的向嶺南退卻,屬下觀察過,周圍沒有伏兵,想必是遠東軍慌亂之下丟棄了這些糧草。」

  裴慶猶豫起來,如今數十萬大軍全憑一口血勇之氣吊著,一旦泄去,極有可能失去銳氣,按理說應該繼續進攻才對。

  但,糧餉卻是當下大軍的軟肋,何況一路追擊遠東軍四十餘里,縱使大軍士氣再高昂,畢竟也是血肉之軀,若一直廝殺,未及獲取補給的話,就算突出了重圍,進入隸陽地界,士兵也必然會產生譁變。

  兩向權衡之下,裴慶當即下令:「全軍停止追擊,立刻收繳敵軍輜重,在此休整一日,明早繼續向隸陽進軍……」

  就此,四十萬大軍停止了繼續追殺,開始收繳遠東軍丟下的糧草輜重,用以補充體力,打算明日再戰。

  ……

  「呂將軍,裴慶大軍停止追擊了,正在用我們留下的輜重埋鍋造飯……」

  「上陵大軍已經全部出了邊郡麼?」

  「回稟呂將軍,上陵大軍主力已經全部離開邊郡,邊郡各堡都是一座座空城,守軍士兵不足五千……」

  後陣高地位置,呂肅在得知裴慶大軍如自己所料止步不前,邊郡內守軍薄弱後,眼神逐漸陰冷起來。

  「通知武指揮使,讓各部可以按計劃行動了,上陵軍已經被引至伏擊之地,隨時都能展開圍剿……」

  通傳聞令,立刻前往武鎮英帥營走去。

  而呂肅則來到陳列著三百架投石車的陣前,輕輕撫摸著其中一架投石車,臉上的陰霾更深了。

  投石車,是在巨型投石機基礎上改造,射程一百五十步至二百步,可投射最重四十斤的石塊。

  相比與巨型投石機四百步投射最重一百五十斤的巨石來說,投石車的攻堅效果十分有限,也極有可能暴露在城牆八角弩的射程範圍遭受打擊。

  可是,投石車卻也有著投石機沒有的優點。首先是攜帶方便,不會如投石機那樣移動緩慢。其次投石車製造工藝並不複雜,可以大規模裝備到步兵或守軍各營。

  當然,有一項優點是投石機所沒有的,那就是野戰之中的效果遠遠超過投石機。

  巨型投石機需要多人同時操作,雖然在冷兵器時代被稱之為攻堅利器(也就是蒙古大軍從中亞地區得到的回回炮),但每發射一輪都需要極其長時間「cd」積蓄,且著準頭在彈道學普及之前,實在感人肺腑。

  而投石車卻沒有諸多限制,由於石塊重量輕,每發射一輪都能迅速裝填新的石塊,能給敵人造成連續不斷的打擊。

  另外,更可怕的是,劉策軍中投石車所用的彈丸不是石塊,而是參考與南宋時期抵禦蒙金進犯的一種名叫「鐵火炮」的彈丸。

  在黑火藥技術熟練之後,喪心病狂的工匠司和科技司,以最快速度研製出適合造成大規模傷亡的「開花彈」,也就是現在的鐵火炮。

  這鐵火炮重達二十五斤,周身用火油浸泡,兩側均勻處都有一個透氣孔,內裝火藥,在投石車投射之前用火點燃,投射後落入人群中引燃內中黑火藥,瞬間能炸開,四散的鐵片能給敵人造成巨大傷害,僅是轟鳴的爆炸聲也同樣能讓敵人心理徹底崩潰……

  可以說,在火炮技術成熟之前,這鐵火炮簡直就是bug一樣的存在,不單能用投石車進攻,也可以掛在弩車用的弩矛上使用,效果同樣極佳……

  呂肅舔了下乾燥的下唇,望著這座投石車,目露貪婪,滿臉獰笑:「明日,就看你們大發神威了……」

  ……

  傍晚時分,裴慶所部就地安營紮寨,軍營各處都燃起了濃濃的炊煙,到處都充滿了歡快活躍的氣氛……

  「這遠東軍的食物真是不錯!」

  裴慶主帳內,裴慶正在大口吃著烹飪好的肉塊,嚼的滿嘴流油。

  他所吃的是從遠東軍中留下的肉瓷罐,內種用各種調料醃製過的五花肉,讓他是大飽口福。

  「呼哧……」

  就在裴慶吃到興頭之上時,帳簾忽然被人拉開了。

  只見楊國泰滿臉寒霜的走到裴慶跟前,還不及說話,裴慶笑著說道:「楊先生來的正好,快來嘗嘗這肉,這是本將軍所吃過最香的軍營伙食了,你一定要來試試……」

  楊國泰眉頭一蹙,焦急地說道:「將軍,你為何不趁大軍士氣旺盛,一鼓作氣殺入嶺南,卻要下令大軍在如此曠野地帶安營紮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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