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五 寶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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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二月初六,傍晚時分,拓跋玉海策馬疾馳直撲王庭宮殿,和剛從後宮蓉妃處出來的拓跋宏業,與拓跋玉海撞了個滿懷。

  不等拓跋宏業開口,拓跋玉海就搶先問道:「皇兄,聯姻之事為何會變成這樣,不是讓劉策送女和親麼?怎麼會變成我們去和親?臣弟我接到你送的協議密函,還真懷疑自己看錯了!」

  拓跋宏業聞言,緊了緊自己的衣袍,面帶不滿,對拓跋玉海冷冷地說道:「這是朕決定的事,需要和你稟報麼?」

  「拓跋雪是我的女兒,皇兄應該跟我細細商議一下!」拓跋玉海正色說道,「她要出嫁也該由臣弟點頭才是!」

  拓跋宏業雙手負背,對拓跋玉海說道:「那朕現在就和你說了,該滿意了吧?」

  拓跋玉海面色一凝:「皇兄是想借和劉策聯姻將他牢牢掌握在手中吧?」

  「你明白就好……」拓跋宏業點頭說道,「花不忽赤都和我說了你與劉策見面的情況,你自己覺得劉策此人如何?」

  拓跋玉海蹙眉回道:「劉策有梟雄氣概,且年少有為,當為一世豪傑!」

  拓跋宏業道:「既然你這草原戰神都給予劉策這麼高評價了,那我蒙洛帝國與他聯姻這又有什麼問題?」

  拓跋玉海回道:「皇兄,這兩件事得分開來對待,豈能混為一談?你覺得雪兒能斗的過劉策這個有梟雄之志的人麼?

  想用女色掌控住他的盤算怕是要落空了,他的妻子姜若顏大周可是第一美人,任何男人能迎娶到這麼一個禍國之姿的美人怕是早就沉迷其中荒廢政事了,

  但我觀劉策掌控北地以來,各行政務打理的是井井有條,顯然不會因為美色動搖自己心跡,雪兒這個來年才剛滿十六歲的丫頭哪來的這麼大魅力迷惑住劉策?」

  拓跋宏業瞳孔一縮:「總之朕意已決,拓跋雪擇日下嫁劉策的事已經敲定,斷無更改之理!

  她能不能控制住劉策本就不在朕的預料中,只要讓劉策明白,拓跋雪出嫁後,就和我蒙洛人有了姻親關係,

  以後萬一我蒙洛人若有難處,他必須得出面幫忙料理,這才是聯姻根本,何況你方才不是說劉策有梟雄之志麼?

  正好,朕就以聯姻之名告之天下,讓中原上下都知道,他們的漢陵侯,已經是我拓跋氏的女婿了,

  這樣,以後就算劉策對大周有所圖謀,那也是我蒙洛人的家事了,你曉得朕的用心麼?」

  拓跋玉海搖了搖頭:「皇兄,以臣弟對劉策的了解來看,你這招是根本沒用的,

  如此白白犧牲一個拓跋氏的女兒去賭如此飄渺不可追尋的結果,最終只是竹籃打水,一廂情願罷了……」

  拓跋宏業輕哼一聲:「一廂情願也好,實至名歸也罷,總之,朕的心意絕對不會更改,再言之,你不是一直對慕容寶有成見麼?

  既然你把劉策說的這麼優秀,讓你女兒跟著他不是更好麼?朕也是為你考慮啊,幫你找了這麼一個好女婿!」

  拓跋玉海說道:「皇兄所言甚是,臣弟是對慕容寶頗有成見,如果劉策能是我雪兒的戀人,我自然非常滿意,

  但是,偏偏雪兒喜歡的就是慕容寶,她娘親去的早,我不能看著雪兒被逼去做自己不情願的事!」

  「拓跋玉海!你想忤逆朕的旨意麼?」拓跋宏業怒道,「在蒙洛境內,朕就是主宰,朕的話一言九鼎,誰都休想挑戰朕的權威,連你都不可以!」

  拓跋玉海冷眉凝對,良久才開口說道:「皇兄,臣弟並沒有想過挑戰你的權威,蒙洛草原在您的帶領下已經成為雄踞塞北,威懾四方的強大帝國,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皇兄變的是越來越霸道了,多年以前的皇兄,還能聽進臣弟的諫言,而現在的你,似乎越來越令臣弟感到陌生了,

  居康國一行之後,臣弟就發現皇兄慢慢的變的不近人情,那一夜殷末微到底對你訴說了什麼,讓你……」

  「住口!」拓跋宏業一聲暴喝,止住了拓跋玉海的話,咬牙切齒的喝道,「拓跋玉海,你真以為朕就不敢殺你麼?」

  拓跋玉海深吸一口氣:「皇兄,都過去十幾年了,殷末微也已經死了,你還放不下麼?」

  「朕最後警告你一次,這件事不准再提!」拓跋宏業厲喝一聲,威脅道,「如果你真的為了蒙洛帝國的將來著想,就替朕好好勸勸你的女兒,讓她與慕容寶斷了情分吧……」

  說到這裡,拓跋宏業又上前一步,附在拓跋玉海耳邊小聲道:「我的弟弟,你如此反對拓跋雪嫁給劉策,該不會是暗中想和慕容一族聯姻,好趁機壯大自己奪朕的皇位吧?」

  拓跋玉海剛要開口,卻聽拓跋宏業繼續說道:「如果不是,就不要讓朕這個當兄長的對你產生懷疑,朕知道當初削了你的兵權讓你心中十分不滿,

  但朕才是這片大地獨一無二的主宰,朕說的話就是大地之母的旨意,你們必須無條件的匍匐在朕腳下,接受朕的洗禮,明白朕的意思麼,我的弟弟?」

  拓跋玉海閉目凝眉,久久無法言語,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拳頭。

  拓跋宏業冷哼一聲,瞥了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錯身揚長而去。

  拓跋玉海靜靜地立在原地,等睜眼時,驀然發現衛蓉正站在宮門前,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

  拓跋玉海心中一怔,向衛蓉低頭行了一禮轉身欲要離去。

  「輔政王,你就這麼怕見本宮麼?」衛蓉淡淡地喊住了他。

  拓跋玉海回身拱手說道:「蓉妃有何吩咐?」

  衛蓉上前兩步,來到拓跋玉海跟前,剛要伸手去抖落他身上未曾收拾乾淨的雪片,卻被拓跋玉海退後兩步給閃開了。

  衛蓉微微一笑:「輔政王,本宮有這麼可怕麼?讓你如臨大敵?」

  「蓉妃說笑了!」拓跋玉海低頭,正色說道,「蓉妃是皇兄之妻,我蒙洛人在蓉妃眼中雖是狄夷,但該有禮數和尊重還是有的!」

  衛蓉泯嘴一笑,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個魁梧剛毅地男人,許久才說道:「本宮知道,這二十年來,你一直都在躲著本宮,是想忘記那一晚的事麼?」

  拓跋玉海眉頭緊皺,對衛蓉說道:「蓉妃,這麼多年以前的事,本王早已記不清了……」

  衛蓉說道:「輔政王忘記了,可本宮卻記得清清楚楚,那一年,本宮前來蒙洛王庭和親,是你親自率隊前來迎親,

  半道中遇到血狼群襲擊,前來迎親的勇士護衛全部死於狼口之下,唯獨你背著本宮殺出一條血路,

  最後在無名山丘洞中,為了防止血狼追擊,你守了本宮整整一夜,當時也是如今日這般,漫天飛雪,冷若刺骨,

  又是你守在洞口為本宮頂了一夜的寒風,本宮記得清清楚楚,你左臂被狼群咬的是鮮血淋漓,

  當時那種情形你完全可以一走了之的,但你還是留了下來,在狼群退去後渾身高燒不止,在你昏迷前勸慰本宮,要本宮好好活著,

  你知道麼?本宮前來和親時是抱著必死之心,早就打算在舉行大婚之前自我了斷,但就是你的所作所為,你的那一句話,

  讓本宮覺得塞外之地,並非如本宮所想的荒蠻不已,是你給了本宮第二次生命,本宮的下半生就是為了你而活著的,玉海,你究竟明不明白?

  要不是有你在,本宮早就不想活下去了,你知道麼?」

  拓跋玉海低頭不語,許久才搖頭說道:「那麼多年的事,本王早就記不清了,但請蓉妃記住,你現在的身份是聖皇的王妃……」

  「用不著你來提醒……」衛蓉說道,「本宮知道,你和你皇兄不一樣,如果你不想讓雪兒出嫁,本宮可以幫你!」

  「不勞蓉妃費心了,這是本王與皇兄的私事,蓉妃無需插手,若無他事,本王就先告退了!」

  話畢,拓跋玉海轉身加快步伐,迅速的離開了後宮範疇……

  「本宮是為了你才活到現在的,拓跋玉海,你就打算這麼躲著本宮一輩子麼?」

  看著拓跋玉海消失在自己眼帘中,衛蓉眼角不知不覺間,已經滑落了一行清淚……

  ……

  十二月初七,黔州……

  姜沛終於從神都趕回到了劉策身邊,向他帶來了幾個重要的消息。

  「四……軍督大人,在下這些時日去京畿向聖上稟明北地八省的情報,並向皇上請封你為漢王,然而,皇上和百官都是異口同聲的反對……」

  鎮軍府府廳內,姜沛和劉策詳細訴說著朝堂見聞,對於衛冉拒絕自己為王這件事,倒也在意料之中。

  「既然你不願冊封,那本軍督自己冊封自己,你又能奈我何?」

  事實上,劉策壓根就不會理會朝廷的態度,現在自己羽翼已豐,只要和蒙洛人之間的貿易協定敲定,那麼短時間內塞外的威脅也暫時解除。

  劉策可以趁這段爭取來的寶貴時間,努力穩定北地各省的局勢,同時與蒙洛人開展貿易也能讓北地億萬百姓改善下窘迫的局面,加速恢復連年災害所造成的經濟損失。

  只聽姜沛繼續說道:「還有,勃紇人本來是要來找軍督大人搶娶逸陽公主的,但在剛渡過渭河之時,

  卻忽然轉道折返高原了,聽說他們的酋長暴斃,那個哈達贊桑回高原穩定局勢去了,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有件事軍督大人不得不注意下,那就是京畿各地軍隊在李宿溫召集下,不斷向神都移動,似乎在籌備什麼大事一般,

  屬下以為,他們極有可能是為了對付我們北地八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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