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五 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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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此下去,不出一日功夫,安定城城牆必會坍塌,所謂的雍州要塞重鎮也不過爾爾……」

  投石機不斷轟擊著安定城面,劉策眼中寒光閃爍,知道照此下去,怕是到了夜間,大軍就能殺入安定城中,一切都如自己戰前所預料這般順利。

  對此,張義潮心中很是無語,有如此犀利的破城利器,他印象中所認知的堅壘厚壁有幾個能抵擋當然住如此連續不斷的轟擊?

  以後攻城拔寨怕是遠要比自己所設想的輕鬆的多,這套投石機的威力完全顛覆了張義潮對戰爭的認知,他這才明白玄武關上那設立的一道道鐵軌究竟有何用意了。

  投石機依然在夏侯瓊所部將士的操控下,不停的轉動絞盤,隨後將重達一百多斤的彈丸,用吊鉤綁住彈丸上綁好的麻繩,用力拉動下裝入彈倉。

  「噔~~」

  隨著一名士兵重重揮下石錘砸在機擴之上,一聲清脆的金屬輕響迴蕩,早已被絞盤拉直扭曲的臂杆緩緩的向前傾斜,在呈現90°角之際,將彈倉內的巨石狠狠甩向半空之中,直撲安定城牆而去。

  「轟~~」

  一聲轟鳴震盪,巨石擊中垛牆掩體,巨大的掀力衝擊,直接將垛牆砸成粉碎。

  躲在垛牆之後的安定城守軍措不及防,成群結隊的被震翻在地,四散的碎石落在他們身上,都造成了不小程度的傷害,為首的兩名守軍士兵當場被迎面而來的磚石砸扁臉頰而亡,城牆之上登時驚呼不斷……

  「拖下去……」

  張滇忙讓守軍士兵將受傷的士兵拖下城牆,自己則扶著垛牆斷壁處,繼續注意著城外遠東軍的動向。

  ……

  「聽我軍令,前方三條主道設立烽火台,烽火台間距處固守兩千士卒,如果劉策軍繞道而來,務必將他們截留在此,同時燃起烽火台,通知秦州各地守軍合力剿殺……」

  在前往安定方向的三岔口處,徐昭立刻命令部將在此處三條馳道把守,嚴防劉策進軍。

  徐昭部將田晏問道:「徐將軍,三條要道只有這麼一些兵力把守,能攔阻劉策大軍通過麼?不是應該火速前去馳援安定,集結優勢兵力將他圍而殲之才對?」

  徐昭說道:「遠東軍中多配備戰馬代步,我雍州軍中缺少馬匹,如何能將他一舉圍殲?一旦讓他從單面突圍,直逼後方秦州,雍州各地來不及做出反應將會陷入極其被動的地步,

  至於三處馳道設下伏兵,本意就是消耗劉策的兵力,烽火台點燃就是為了通知後備守軍做好應對部署,只要劉策不是浪得虛名,在看到烽火台燃起之際,定會轉道放棄進軍,

  到那時,我們在將他往南部秦嶺驅趕,一旦進入了山地包圍圈,遠東軍的騎兵就失去了優勢,給我軍殲滅劉策增添極大勝算!」

  田晏聞言,點頭稱是:「徐將軍謀算得當,如此一來,劉策怕是插翅難逃,定會葬身在這雍州境內……」

  徐昭微頜眼帘:「劉策此人斷不能小覷,為保險起見,我讓夏育再領兵五千去固守秦嶺平陽道,一旦劉策鋌而走險,改走秦嶺,也正好給予迎頭痛擊,

  總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劉策活著離開雍州,這一仗如果不能順利擊斃劉策,那一旦等他折返北地舉大軍而攻,不單雍州危矣,大周的江山也即將覆滅了!」

  田晏點了點頭:「那末將這就去通知夏育夏司馬,領兵前往秦嶺,只是如此一來,將軍您麾下就只剩不到兩萬兵馬了,前去安定對陣劉策的兵力並不占優……」

  徐昭不以為意:「對付劉策這種梟雄,人多反而成為累贅,依本將軍對劉策的了解,他所部人馬與敵作戰多是以少勝多,你覺得這是為何?」

  田晏回道:「遠東軍武備精良,將士悍不畏死,自是能以一當十……」

  徐昭笑著搖搖頭:「你說的這些只是片面之詞,究其內因,是大部人馬首尾之間訊息不便,前軍遇敵,後軍來不及做出相應部署,遠不如少量精幹部隊部署得當,

  當年蒙洛人以四萬騎兵擊敗大周二十七萬大軍,也是看準了大周軍營連綿數十里,只要撕開一角就能造成大周軍隊全線潰散,和劉策作戰方式都是相同的策略……」

  「原來如此,多謝徐將軍解答,令末將是茅塞頓開……」田晏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內由。

  徐昭大手一揮:「好了,本將軍這就前去馳援安定,你且在此固守,記得順道通知董虎、董猇他們,

  務必讓他們在看到烽火台燃起那一刻,火速做好圍攻準備,千萬莫要讓劉策從他們的邊防突圍出去……」

  田晏大聲領命:「遵命!」

  ……

  「砰~~」

  「嘩啦啦……」

  傍晚時分,安定城堅固的城牆在投石機不停歇的攻勢下,早已變得滿目瘡痍,隨著最後一塊巨石擊中一段牆面,此處整個牆體就立刻坍塌下來,連帶城頭來不及閃避的守軍,也隨著城牆滑落,被掀落牆體。

  待騰起的煙霧散去,劉策從窺鏡中看到,破開的城牆,出現一道寬約七步的缺口。

  「進攻吧……」

  放下窺鏡,劉策手一揮,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殺~~」

  夏侯瓊大吼一聲,率本部三千士卒朝著那道轟陷的牆壁缺口,奮不顧身的沖了過去。

  「全軍聽令,守住缺口,誓死不能讓遠東軍踏入城中半步!」

  形勢危急,張滇當機立斷,馬上組織守軍抵住缺口,對殺過來的遠東軍展開反擊。

  同時城頭之上,一隊隊弓箭手彎弓搭箭,瞄準了沖將過來的三千精卒……

  「衝過去……」

  距離缺三十餘步距離,夏侯瓊大吼一聲,命令全軍結陣加速前進……

  「放箭……」

  「颼颼颼……」

  而在城頭上的弓箭手也在王懋的一聲令下,鬆開弓弦,將一支支冰冷的羽箭射向城外的人群。

  「防禦……」

  「喝~~」

  夏侯瓊緊急令下,正沖在最前方的一千刀盾手齊齊將手中圓盾舉過頭頂,護住要害。

  「篤篤篤……」

  箭矢落入戰陣之中,響起成片清脆的糜音,鋒利的箭鏃釘入木盾之中,卻是無法再寸近半步……

  士氣旺盛的遠東軍士兵攀上碎石破磚鋪就的斜坡,狠狠的撞上了守在缺口的安定守軍。

  「砰砰砰……」

  「咣~~」

  「殺~~」

  一時間,木盾撞擊軀體的震晃,短兵交觸迸濺的火花,激盪人心的廝殺之聲,在安定城牆間,在兩軍將士的對決中,鋪奏成一曲驚心動魄的戰歌迴蕩。

  「噗呲~」

  「叮~~」

  遠東軍一名刀盾手和對面的安定守軍士兵同時揮出手中佩刀,在刀鋒落到對面軀體之上,發生了孑然不同的結果。

  刀盾手身上優良的鐵甲,完好的護住了自己的肩胛,敵人的刀鋒只在肩甲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而守軍士兵的胸膛卻浮現一道深長的傷口,他身上薄薄的甲葉根本抵擋不住戚刀那沉重的揮砍……

  一刀解決對手之後,刀盾手剛準備向前挪動腳步,不想又有一名安定守軍嚎叫著向自己撲來,只能棄攻轉守,雙方再一次扭打在了一起……

  隨著戰事近一步升級,雙方越來越多的士兵投入到城牆爭奪戰之中,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在血與劍的交鋒下,倒在血泊之中化為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死~~」

  張滇揮動沉重的鐵槍,狠狠砸在一名遠東軍刀盾手的頭盔之上,只見刀盾手頭上那堅硬的鐵盔在這一重擊之下,立刻凹陷迸裂,破濺的鐵片狠狠刺入了士兵的腦髓,結束了他的生命……

  張滇又連續挑殺兩名刀盾手後,眼前的威脅暫時解除,於是將鐵槍重重往碎石堆上一立,大聲向守軍士兵鼓舞道:

  「安定城的守軍兄弟都聽著,為了城中的父老,我們就算拼盡最後一個人也不能讓這群遠東蠻子殺進城來,

  你們不想看著自己姐妹父老被這群蠻子禍害糟蹋吧?拿出雍州男兒的血性來,就算是堵也要把他們堵出去,絕對不能讓他們踏進城裡半步!」

  「嗷~~」

  雍州本就是民風彪悍的省份,比之遠東各地甚至更甚,聽張滇這麼一鼓舞,瞬間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潛力,各個都狼嗥著湧向缺口,與聞名天下的遠東軍展開了最為殊死的搏鬥。

  面對這樣的變故,夏侯瓊所部三千士卒的進攻受到了嚴重的阻力,好幾次眼看已經取得斷壁缺口主導權的時候,很快又被安定守軍給頂了回來。

  加上城頭殘垣斷壁處的守軍不時向缺口的遠東軍砸下滾木礌石,也給進攻的隊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殺過去,務必要在天黑之前攻占安定城,快啊……」

  對此,身為主將的夏侯瓊是心急如焚,他好不容易爭取到這次先登的機會,眼看缺口幾乎就要占據,卻又被安定守軍給死死咬住不放,瞳孔里是欲要噴出火來,除了一遍又一遍的督促大軍加緊進攻,卻又沒有其他的辦法。

  「這安定守軍將官是何人?」

  從窺鏡中密切注意著安定戰局的劉策,見到城中守軍在失去城牆庇護之下還能如此頑強,不由也有些微微震驚,大周各地還擁有如此血勇的部隊,他真的是不多見了。

  張義潮聞言說道:「軍督大人,如若屬下所料不差,這安定守將應該是王懋、張滇二人,這二人都曾是由徐昭部將,受徐昭舉薦才任安定城守將一職……」

  劉策沉思片刻,又拿起窺鏡注視幾許後,對傳令官說道:「傳令,讓夏侯瓊的部隊先撤下來吧,這種情況,今天是休想打下安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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