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三 雍州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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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咯吱吱~」

  「我這是在哪兒?」

  車軸刺耳的轉動聲以及囚車劇烈的顛簸,讓李繼從昏睡之中醒轉過來,輕撫一下額頭,眯著眼向四周打量過去。

  「怎麼回事,這到底怎麼回事?」

  當李繼發現自己身處囚車之內,手腳被鐵鐐固定束縛,正隨著一隊騎兵向秦州方向趕去之際,忍不住吃驚的大喊起來。

  「李太尉,稍安勿躁……」正在這時,李繼耳邊傳來一陣寬撫聲。

  抬眼望去,卻見一個身穿儒袍的中年男人正策與馬背之上,一臉淡定地望著自己。

  「你是何人?你們要帶我去哪裡?邊融人在哪?」李繼驚呼道。

  那儒袍中年人拱手說道:「在下公孫禹,是郡守大人的客卿,奉其之命,特將李太尉送交軍督大人發落……」

  李繼聞言吃驚不已:「邊融敢背叛本太尉?他吃了熊心豹膽麼?他人呢?叫他出來!」

  公孫禹笑著說道:「李太尉,郡守大人愛民如子,不願再見雍州百姓身陷戰火,所以特命在下將您帶往秦州,只有太尉大人您的家族勢力在雍州徹底崩滅,雍州的百姓從此才有好日子過……」

  「簡直一派胡言!」李繼掙扎著咆哮道,「犯我雍州的是劉策!本太尉則舍盡一切抵禦劉策進犯,想以此作為藉口為邊融自身開脫罪行?簡直痴人說夢!」

  公孫禹回道:「李太尉此言真是可笑,軍督大人執掌北地八省之際,李家可是暗中使了不少絆子,更是直接給裴濟送去不少糧草輜重,雍州會有今日之局面,還不是咎由自取麼?」

  李繼無語,仔細向四周又望了幾眼,小心翼翼地問道:「也就是說你們真想要致本太尉與死地麼?」

  公孫禹道:「太尉大人是死是活,一切皆有軍督大人定奪,但在下可以明確告訴李太尉,雍州已經易主,郡守大人也已向軍督大人投誠,李家在雍州的統治,已經徹底結束了!」

  「天真!你以為我李家就這些能力麼?」李繼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李家在雍州的聲望,絕對不是你想的這麼簡單!」

  公孫禹笑了笑:「李太尉,你真以為你李家在雍州有多少名望麼?李羨兄弟之後,你李家再未對雍州百姓有過任何恩惠,雍州百姓苦你李家三十餘載,早就已經受夠了,都巴不得你李家趕緊倒台!」

  「不可能!」李繼怒道,「你一個小小客卿知道什麼?在雍州李家就是天,李家就是地!百姓必須無條件對我李家唯命是從,他們沒資格表達自己的不滿!」

  「呵呵呵……」公孫禹乾笑幾聲,搖搖頭說道,「這就是為什麼李家無法跟軍督大人抗衡的緣由,因為你們李家從未把百姓當自己人看待,永遠都只是利用他們的工具!李家有今日之敗,也都是在意料之中。」

  李繼剛準備繼續反駁,公孫禹卻對身邊一名士兵揮揮手:「將李太尉的嘴巴堵上吧,他說的太多了,也該歇歇了……」

  車隊依然朝著秦州城方向徐徐前進,初夏的日光照在西北大地之上,乾澀卻又另有一番風味。

  ……

  五月初八,秦州城……

  「西郡客卿公孫禹,參見軍督大人!」

  太尉府內,負責押送李繼的公孫禹等人在抵達秦州之際,他立馬前來覲見劉策……

  「公孫先生請起……」劉策抬手讓公孫禹起身,點頭說道:「公孫先生深明大義,本軍督很是欣賞,雍州自即日起,基本已結束了戰火,公孫先生可謂是功不可沒……」

  公孫禹忙低頭拱手說道:「軍督大人言重了,如今雍州局勢已定,何必再多起烽火自尋滅亡?在下不過是做了些該為之事罷了……」

  劉策想了想說道:「那麼公孫先生,本軍督想問一下,邊融邊郡守提出什麼條件願意獻出手中兵符?」

  公孫禹聞言說道:「回稟軍督大人,邊郡守提出,希望繼續執掌西郡邊軍,為軍督大人鎮朔雍涼邊境……」

  劉策聞言臉色一沉,似笑非笑的說道:「這邊郡守可真是一名憂國憂民的好官啊……」

  公孫禹自然聽出了劉策語氣中的不滿之意,於是又說道:「軍督大人,如果您真想要將那五萬精銳邊軍控制在自己麾下,在下倒是有一個法子……」

  劉策瞥了公孫禹一眼,點頭說道:「公孫先生請講……」

  公孫禹躬身行了一禮,左右望了兩眼,沒有繼續開口。

  劉策會意,當即對焦絡和韋巔說道:「你們二人,帶人去府廳外候著,沒本軍督之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等焦絡和韋巔帶人退了下去,劉策才說道:「公孫先生,有何話不妨就直言吧……」

  公孫禹立馬說道:「軍督大人,要想兵不血刃獲取西郡五萬邊軍,這並不難,邊融為人胸無城府,您只需許以他一些高官厚祿,麻痹他之後,他定會乖乖就範,主動交出兵權。」

  「就這麼簡單?」劉策疑惑的問道,「邊融好歹鎮守西郡的將領,聲望同樣不小,豈會輕易被高官厚祿所動?」

  公孫禹十分自信地說道:「軍督大人,如果您相信在下,就請將此事全權交由在下去處理,半個月內,保證西郡五萬大軍盡數歸附軍督大人!」

  劉策聞言,登時明白了公孫禹的意思,於是身體微微向座位後一揚,對公孫禹說道:「公孫先生,這才是你讓本軍督支開府廳眾人的真正目的吧?說吧,你想從本軍督地方獲取些什麼?」

  公孫禹忙屈膝跪在劉策跟前,行大禮說道:「軍督大人是聰明之人,更有梟雄奇志,在下斗膽,請軍督大人在在下替您獲取西郡兵權之後,能為軍督大人效力!」

  「你想要做官?」劉策雙眼微頜。

  公孫禹咬著牙齒說道:「是的!在下想要做官,而且要做大官,並非是大周的官員,而是軍督大人日後上進的大官!」

  「公孫先生,你這話真是太放肆了!」劉策沉聲一喝,「本軍督現在是大周的前軍都督,豈能做那種叛逆之舉?」

  公孫禹身體微微顫抖著說道:「軍督大人,您和在下都是聰明人,您的所作所為早已讓天下矚目,

  何況大周現在黯弱不堪,早該取而代之,在下一直尋求明主輔佐,振興學派,大爭之世,也只有軍督大人一者可統御天下,

  請軍督大人成全公孫禹的用心,在下一定會用自己的學識,替軍督大人掃清一切阻礙!」

  說完,公孫禹重重的伏拜了下去。

  劉策看著公孫禹,單手托腮,良久才說道:「起來吧,你的心意,本軍督知曉了,若你真有真才實學,本軍督不介意給你一介官職,實現心中抱負!」

  「多謝軍督大人!」

  公孫禹心中激動不已,當年為了振興墨家,他不惜參與宮廷政變與時任太子的衛冉密謀。

  但關鍵時刻卻忽然沒有配合陳涵天的行動炸死衛稹,因為他發現大周早已成為一棵朽木不可雕,即使換個天子上位依然擺脫不了墨家沉淪的命運,於是開始把眼光投放到了和皇甫翟一起出現的劉策陣營。

  經打探,公孫禹明白劉策治下的可怕實力,本欲要去投靠,但他深知由皇甫翟在,自己一旦前去劉策陣營,絕對會被皇甫翟找理由剷除,因為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絕對鬥不過皇甫翟的,這才暫時棲身在西郡邊融身邊隱藏起來。

  直到前些時日得知皇甫翟已死的消息穿來後,公孫禹這才決定藉機接近劉策,早些為他的霸業開始籌運,以期能讓墨學勢力重新進入朝堂,還是新生的帝國那一天。

  也許公孫禹的手段並不坦蕩,但他初衷是好的,十分期望墨學能堂而皇之再現與世,實現歷代墨家鉅子的振興理念。

  現在,西郡五萬邊軍就是自己向劉策效忠的籌碼,公孫禹自然會想盡一切辦法辦好這第一個差事,好跟劉策體現自己的價值,將來能在朝堂有一席之地。

  劉策起身對公孫禹說道:「公孫先生你先起身吧,既然你能替本軍督了卻這一心事,那本軍督自然也就信任你一次,

  這樣吧,本軍督待會兒修書一封,上書朝廷,封邊郡守為秦州刺史,加封上將軍,武鄉侯,督理雍州北地四郡諸事,加雍州觀察置辦使,你覺得這樣可行?」

  公孫禹道:「有了軍督大人支持,在下一定能將西郡邊軍兵權從邊融手中取來!」

  劉策微笑著點了點頭:「公孫先生暫且退下,文冊一會兒本軍督就給你送去,等取到文冊之後,先生就早些出發吧……」

  公孫禹拱手行禮:「在下告退……」

  公孫禹帶著愉悅的心情離開了,等他剛離開沒多久,田晏、夏育就進府廳對劉策拱手說道:「軍督大人,卑職聽聞李繼已經逮捕,正押在地牢之中?」

  劉策頜了下眼帘:「正是,二位將軍來的正好,本軍督答應過爾等,李繼會交由你們發落,一會兒你們就去地牢吧……」

  「多謝軍督大人成全!」田晏、夏育謝過之後,轉身欲走。

  「且慢!」劉策喚住他們,踱步至二人跟前,「本軍督本不該過問你們處置李氏一族的事,但本軍督還是想勸一句,差不多了,該有個了斷了,我們要做的事還有很多,你也不想你們的親人在天之靈一直看你們這樣殘暴不仁吧?」

  二人聞言,相互望了一眼,隨後齊齊拱手說道:「軍督大人放心,我等知道該怎麼做!」

  「嗯,去吧……」

  劉策點頭使了個眼色,目送二人離開太尉府邸。

  ……

  五月十八日,西郡邊融果真如公孫禹所言那般,主動交出了兵權,五萬大軍的掌控權已全數落入劉策手中。

  不過,就在邊融卸任的第二天,他就莫名其妙的墜馬而死,據親兵說,當夜他因為高升舉辦宴會而喝了很多酒,興奮之餘,醉騎馬匹不慎墜亡……

  五月二十日,李繼被田晏和夏育在街市口活寡千刀痛苦而死,沿街百姓無不叫好。

  至此,渭河以北所有州省,已全在劉策掌控之下,得到消息的朝廷,震動異常!

  但劉策,卻已經把目光鎖定在了西北方最後一個敵人身上……

  羌胡,夏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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