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長風破浪會有時(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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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後。

  黎明時分隴國上京大雨,青龍山中狂風卷著暴雨像千萬支利箭一樣拼命射擊著山中林木。

  午時,有兩個人打著傘走入了青龍山,這兩人正是秦議和郭通。

  「公子雨太大了,我們先去青龍觀躲躲吧!」郭通打著傘一抹臉上的雨水說道

  秦議不似郭通那樣粗魯,用濕了的衣袖擦了擦臉頰,說道:「不行,我見先生之心急如流星,半點也不想耽擱。」說罷,看著郭通又道:「張如先生乃高人,若得他相助定能解我困境,郭通你明白嗎?」

  郭通重重的點了點頭,道:「公子,屬下明白。不過青龍山不小,我們這樣尋找也不是辦法,不如到青龍觀中問一問觀中道長,他們肯定知道張如先生在哪!」

  「也好。」

  又是大雨又是山路兩人走的不快,途中秦議摔了一跤很是狼狽。沒想到這位錦衣玉食的皇家公子一甩衣袖上的爛泥繼續向前走去。

  撐著傘來到青龍觀門口郭通敲門,不多時一身穿青色道服的青年道士打開了觀門。

  郭通說明來意,青年道士將兩人帶入了三清殿左側的房間。房間中有二人,皆是老者,身穿青色八卦服,一人白髮蒼顏,一人白髮紅顏。

  秦議尊敬的自報家門,兩位老道大驚,跪地齊聲道:「老道太和道人,老道沖漢道人,見過新王。」

  秦議連緊扶起兩位老道,禮貌問道:「兩位真人,請問張如先生住在哪裡?」。

  白髮蒼顏的沖天道人看了一眼太和道人,隨即兩人相視而笑。

  秦議不解,問道:「不知兩位真人因何發笑?」

  太和道人沒有回答秦議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他:「不知王上找蒼龍先生所為何事?」

  「蒼龍先生?」秦議疑惑

  太和道人解釋:「王上有所不知,張如先生半年前來到青龍山,正逢大雪,天氣寒冷,山中百姓多有凍死,先生不忍百姓死於寒冬,教百姓火炕法以抵禦寒冬。老百姓為感念先生的恩德稱他為『蒼龍』。」

  「火炕?」

  沖漢道人一笑,說道:「王上請看。」說完指向身體左邊的火炕,又道:「這就是火炕。」

  秦議驚訝,這四四方方的『土床』就能讓老百姓抵禦嚴寒?

  見秦議有些不相信,沖漢道人又道:「王上不要小看這火炕。若天氣寒冷可用牛糞馬糞、山中蒿草,樹葉樹枝放置其下用火點燃,一晚上都是熱乎乎的。」

  「真有如此神奇?」秦議不可置信的說道,若真像沖漢道人說的一樣無疑是老百姓之福呀!

  隴國地處西北,冬天極為寒冷,不僅僅是老百姓的噩夢也是達官顯貴的噩夢。

  「王上可摸摸試試。」沖漢道人說著走向炕邊,示意秦議手伸入被子下面,秦議將手伸到被子下瞬間一股熱乎乎的暖流傳遍全身,在這個風雨大作的時候是那樣的舒服。

  頓時,秦議大喜,連道:「張如先生真乃神人也!」

  見自家公子如此高興郭通也摸了摸,突然,驚呼道:「公子,有了這床冬天可以不挨凍了。」

  秦議笑著點頭,郭通說的也正是他心中所想,不僅是他們,隴國百姓都可以不挨凍了。

  此刻,秦議想馬上見到張如,便問兩人道:「道長,蒼龍先生住在什麼地方?」

  太和笑道:「回王上,出觀向東走一里路就到蒼龍先生居住的草廬了。」

  秦議大喜,拜謝二人。正要離去的時候被太和道人叫住:「天降大雨王上又濕了衣裳不如上炕暖暖身子喝杯熱茶待雨勢稍小再去草廬也不遲。」

  考慮了一下秦議覺得此時去草廬確有不妥,而且他也想試試這火炕的感覺。這時郭通也勸他秦議再次拜謝二人。

  一上炕頓時暖和,更加覺得張如不僅僅是位高人還是一位奇人。暗下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求他給自己指條明路。

  午後,雨勢大減,秦議主僕謝過太和、沖天兩位道人後直接出觀向東走去,走了有半里路見不遠處煙霧繚繞頓時大喜,步伐加快了不少。

  又行半里,上了一個小山坡豁然開朗,一草廬出現眼前。

  草廬很簡單,外邊有個籬笆牆,秦議站在籬笆門前輕聲喊道:「蒼龍先生在家嗎?」

  喊完自草廬中出來一人此人眉清目秀,高大威猛正是江來。

  看到江來秦議行禮說道:「請問蒼龍先生在家嗎?」

  江來點了點頭打開籬笆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秦議微笑著向江來點了一個頭壓制住自己心中的激動慢慢的走入了草廬。

  秦議掀開草廬帘子一股暖流撲面而來,驚訝這簡陋的草廬裡面居然如此暖和。

  一轉身,看到張如坐在火炕上,跟前有個小火盆。

  「先生。」秦議施禮道

  張如立刻下炕,回禮明知故問道:「不知公子今日冒雨前來所為何事?」說罷,不待秦議回答,又道:「難道是那收糧之法沒有奏效?」

  秦議連道:「先生所賜之法奇效無比,果如先生所言,百姓或多或少都交了一些,朝堂上丞相以兵民發難於我,我依先生之言告之,父皇並沒有怪我,反而誇我體恤百姓。」

  張如假裝疑惑,問道:「既如此,公子當高興才是,為何愁眉苦臉?」

  秦議臉色凝重,道:「那日白河邊上先生言道「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秦議不敢欺瞞先生,此來請先生給秦議指條明路。」

  張如笑笑,說道:「原來如此!」說完看著秦議又道:「公子想尋找大道嗎?」

  「先生,什麼叫大道?」

  「救黎民於水火,解蒼生於倒懸。」

  秦議愣住了,曾幾何時他心中有這個想法,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想法消磨殆盡,連腳下的路都不知道怎麼走更不要說救黎民百姓了。

  「先生,秦議心有餘而力不足呀!」

  「公子,當日白河邊上還有兩句如沒有說,不知公子願聽否?」

  「先生請講。」

  張如笑道:「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秦議心中默念

  「儘管前路障礙重重,但仍將有一天會乘長風破萬里浪,掛上雲帆,橫渡滄海,到達理想的彼岸。」

  說完看著秦議張如又道:「剛才公子要我指條明路,這就是明路,不知公子是否願意走?」

  秦議面露難色,道:「先生,秦議雖為皇子,但人微言輕,無依無靠,一直明哲保身才活到今天,秦議倒不是怕死,然母后大仇未報秦議不敢死。」

  張如道:「公子,強則強,弱則亡。這個道理亘古不變。今五國攻伐頻頻,隴國偏居西隅朝內奸佞當道,百姓水深火熱,公子想要明哲保身為母親報仇顯然是不可能的。」

  「為何?」秦議問道

  「就因為公子是吳通的外孫,吳妃的兒子。」張如說完秦議面沉如水,雙手握拳。張如又道:「十年前丞相嚴信設計陷害太尉吳通造反,陛下震怒殺吳通九族,公子母后本可倖免於難,然而皇后與丞相併沒有打算放過她,丞相上書,說公子母后知情不報……」

  「先生,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張如正說著突然被秦議打斷,他表情沮喪,很是難過。

  張如見他如此趁熱打鐵,道:「嚴家兄妹知公子懷恨在心必會除了公子以絕後患,這些年他們之所以沒有動手是公子明哲保身沒有犯錯,但是他們同樣也知道公子在明哲保身,所以不管怎麼樣公子難逃一死。再者,婉妃欲除太子讓雲王上位,如果婉妃成功那麼下一個就是公子你了。如此之下公子覺得明哲保身能有活命的機會嗎?」

  秦議沉默,他只想到了皇后與嚴信沒有想到還有個婉妃和御史大夫周良,被張如這麼一說他頓時感覺後背發涼。

  「先生,我應該怎麼辦?」

  見秦議問他張如總算是鬆了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終於說到正題上了。

  看著秦議張如正色道:「還是那句話,救黎民於水火,解蒼生於倒懸。只有集合百姓的力量公子才有實力和丞相抗衡和御史抗衡,也只有這樣公子才能為母親報仇。」

  秦議左右為難,說道:「先生,我若造反是為不孝啊!」

  張如笑笑,道:「公子此言差矣!再如看來恰恰相反。倘若日後太子繼位大權必掌握在皇后與丞相手中,滿朝文武十之七八是嚴家子弟,公子試想,這個時候大隴會將如何?」

  秦議不答,張如又道:「再內,朝廷腐敗;再外,民不聊生。如此下去定要有人取而代之,公子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祖上幾代人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基業落在別人手中?再如看來這才是真正的不孝。至於雲王就更不用說了,一個剛愎自用,好大喜功,誇誇其談的人坐了天下老百姓只會更苦。」

  秦議沉默一陣說道:「先生,只是秦議才能有限,恐怕成不了什麼大事。」

  「公子,自古以來成大事者才能只是其一,還有心,雷打不動的心,造福蒼生的心。」

  說這句話的時候張如想起了自己那個世界的抗戰,偉人帶領人民走向民主。

  「先生……」

  秦議叫了一聲便沒有了下文,隻眼睛看著張如,張如知道他在想什麼,連道:「公子,反抗或許會死,但是不反抗一定會死。更不要說為母親報仇了。」

  說罷,張如轉過了身。

  秦議思考起來,丈夫生此世當有所作為,何況他已經被逼上了絕路,此刻經張如這樣一說他心中的怒火燃燒起來。

  思考一陣後秦議果斷道:「先生,秦議決定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就算失敗秦議也無怨無悔。」

  張如立刻轉身露出了微笑,還沒有說話秦議又問道:「先生,我需要怎麼做?」

  張如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看向江來,說道:「江來,泡兩杯茶。」說完又對秦議道:「公子,山中多寒氣,我們上炕說。」

  秦議點了點頭,拖鞋上炕,又對郭通說道:「郭通去外面看著。」

  「是,公子。」

  「先生請教我。」

  張如一上炕秦議就迫不及待的問他,張如笑道:「公子對如今的天下知道多少?」

  秦議搖了搖頭,道:「先生也知道秦議一直明哲保身,各國之事所知甚少,知道最多的就是去年一月梁帝病逝。聽下面人說梁帝劉泫是被八皇子劉成毒死的,至於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梁國一下子亂了,劉成因為有丞相高季和車騎將軍徐溫的幫助成功登基,而徐溫也從車騎將軍升到了大將軍,不過劉成登基後他的幾個哥哥弟弟都離奇死亡了,只有三皇子劉秉做了御史大夫。」

  「徐溫!」

  「先生認識他?」

  張如笑道:「算認識吧!」

  秦議沒有多問,又道:「聽說這個徐溫打仗很厲害,當年夏國出兵四十萬攻打梁國,徐溫只用了十萬兵馬就讓夏國大敗而歸。對了,前些日子梁帝娶了高季的大女兒為妻並立為皇后,我聽楚國來的使者說高季還有一個小女兒,原本和徐溫的三兒子徐平安有婚約,聽說那徐平安調戲公主,惹怒了劉泫,最後畏罪潛逃掉入江中死了。所以這婚約就落到了徐溫二兒子徐博身上。」

  當秦議說到徐平安的時候張如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一雙眸子深如大海叫人看不透。

  「我大隴和陳國是世仇,年年打仗。本來司州二十三郡我大隴獨占十三,去年古城一戰連失九郡,父皇大怒,三月前出兵連取三郡,現在我隴國大軍與陳軍對持於平城。」

  「先生,其他三國秦議就不知道了。」

  張如笑笑,說道:「公子,今天下五分,夏國占中原三州(中州、河州、別州))而虎視天下,其後則是北邊的陳國,占禹、司二州,東邊梁國占錫、連二州,南邊楚國占雲州,西邊隴國占遲州。」

  「五國之中夏國最強,其後是陳、梁,最後是隴、楚。楚國雖弱卻與夏國交好,這也是楚國十年沒有戰爭的原因,隴國又與楚國關係密切,所以短時間內夏、楚、隴沒有戰爭。而陳梁二國表面上結有盟約其實暗中都想吃掉對方,只因為夏國的原因迫使他們結盟,夏帝有問鼎天下之心,所以這些年對梁國頻繁出兵,可惜他太著急了。」

  秦議不明白,問道:「太著急了?」

  「對,他應該合楚打隴,兩國合力之下就算隴國拼死抵抗又能撐幾年?」

  秦議他很清楚只要夏楚聯合隴國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先生的意思是夏國打我隴國之時陳梁二國也會開戰?」秦議問道

  張如點了點頭,道:「沒有了夏國的威脅他們就不會站在一起,時間一長矛盾就會顯露出來,何況兩國本就想吃掉對方。不過對公子來說這是一個機會。」

  「先生明示。」

  「十年之內夏國不會對隴國用兵,而朝廷此時又與陳國開戰,陛下與群臣忙於戰事,公子當趁此間隙發展勢力。」

  「先生,如何發展?」

  張如道:「公子可知金沙關外是何地?」

  秦議疑惑,不知道張如為什麼要問他這麼簡單的問題,說道:「先生,金沙關外是西河郡,此郡原本被胡人所占,當初父皇登基後為了揚我大隴國威從胡人手中奪了過來。」

  張如點了點頭,道:「此乃成事之地,公子可去之。」

  「先生,丞相那些人肯定不會讓我去的。」

  張如笑笑,道:「倘若胡人來攻,公子主動向陛下請戰丞相他們還會不讓公子你去嗎?」

  秦議思索,張如又道:「他們肯定會讓公子去的,他們認為公子不會用兵打仗,正好借胡人的手除了公子,如果公子沒有被胡人所殺他們正好有藉口發難公子。」

  「我要是贏了呢?」

  「呵呵!公子,他們這些人根本就不相信你會打敗兇殘的胡人。」

  秦議點頭,確實丞相和皇后不相信自己會打贏,只要自己提出來就算父皇不同意他們也會說服父皇讓自己去的。

  想著想著秦議發覺不對,自打父皇登基與胡人打了一仗取回西河郡後胡人已經二十年不敢來犯了。

  「先生,這段時間我也沒聽說胡人犯我邊境呀!」

  張如又笑了笑,說道:「公子,這二十年胡人之所以沒有來犯是因為草原沒有天災,但是去年冬天草原遭遇了百年難遇的大雪,凍死牛羊無數,如料定兩月後麥熟之時他們必會來犯。」

  「先生,兩個月後胡人要是真的來犯秦議向父皇請戰。」

  說完,秦議眼睛真誠的看著張如,突然起身大禮參拜張如,道:「先生,秦議勢單力薄,無法給先生高官厚祿,但秦議深知先生乃高人,若沒有先生的幫助秦議大事不成,今請先生出山幫助秦議共救黎民,望先生不要推辭。」

  張如雙手扶起秦議,忽然跪在炕上,拱手說道:「張如參見主公。」

  秦議一下扶起張如,連道:「秦議何德何能怎敢受先生大禮,先生快快起來,快快起來。」

  張如道:「如為臣,主公為君。這一跪如願為主公掃清六合,吞併八荒。」

  張如說完,秦議突然也跪在了張如跟前,說道:「秦議這一跪願與先生福禍相依,生死不棄。」

  說罷,秦議拉住了張如的雙手。

  這一跪;六合八荒盡在握,九州四海為君取。

  這一跪;生死相依永不棄,福禍相依不相離。

  這一跪;天下大勢自此變,後世佳話美名傳。

  ……

  粗茶淡飯之後張如便隨秦議下山去了,就在他們下炕的時候天空雲開霧散陽光灑向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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