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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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讓窮人都能讀得起書,讓窮人挺直腰杆。」

  張如點了點頭,看向楚蓮,道:「小蓮,你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

  楚蓮一看王麗,告退而去。

  張如又對王麗道:「你覺得呢?」

  王麗頭一側看向張如:「我多希望是真的,我多希望窮人也能讀書,不被人欺凌。」

  張如一笑,道:「所有現實都是從不可思議的想法開始的。」

  想到自己世界的飛機列車張如知道,說給王麗聽她都不知道那是個啥,這就和中國古代不敢相信人可以在天上飛一樣。勇敢嘗試而付出生命的人在他們眼睛中就是瘋子,正經事不做,整天做夢。

  王麗看著張如一時間她居然著迷了,這個少年是那樣的自信,那樣溫和,讓人很舒服,如三冬暖陽一般。

  「那一天真的會來嗎?」

  張如道:「此刻我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就算我說會你也不會相信,不過我堅信天下遲早是天下人之天下。」

  「我相信你。」

  「為什麼相信我?」

  「因為你是一個好人?」

  「你從哪裡看出我是一個好人?」

  「你對我好,所以你是好人?」

  「就這麼簡單嗎?」

  王麗輕輕點了點頭,張如一笑:「王麗,你這個好人太狹隘了。不能因為我對你好就是好人,或許我對你好是別有所圖呢?」

  王麗側頭,看著床頂:「如果窮人能吃飽飯,不被人欺負,就是叫我死我也心甘情願。」

  張如心中一驚,這個女子居然有如此豪氣,當真難得。

  「你心有百姓實令張如敬佩。」

  王麗苦笑一聲,道:「先生嚴重了,我只是一介女流,更是一個奴才,沒有這種胸懷天下的志向,我只想窮人能吃飽,能不被人欺負……」

  說著說著王麗哭了起來,張如連道:「莫哭,莫哭。若你願意可將你的心事說與我聽。」

  「先生你知道我小時候是這麼過來的嗎?」

  張如搖頭不語,王麗又道:「吃樹皮,樹葉,有時候樹皮樹葉都沒得吃就吃糯米土(觀音土)但是那些達官顯貴他們大魚大肉,連養的狗都有肉吃,我們窮人還不如他們養的狗。」

  「有一次我娘拿回來一碗肉,我問她哪裡來的肉,我娘說是她給大戶人家做工人家賜的。」

  說到此處王麗已經哭成了淚人。

  「後來……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娘親用身子換來的。」

  「我娘問我好不好吃,我說好吃。嗚嗚嗚嗚。」

  王麗哭聲不止,張如也不知道怎樣去安慰她,只得安安靜靜的聽著她哭。

  「記得有一年打仗,家裡來了三個男人,他們穿著隴國士兵的衣服,他們衝進來就問我娘要吃的,當時家裡只有一升糧食,是秋後的種子,我和娘親吃樹皮都捨不得吃糧種。」

  「娘親告訴他們我們吃的都是樹皮哪裡還有糧食?他們不相信,進屋就搜,娘親哀求他們,他們一腳踹開娘親,搜了一遍他們沒找到,看到娘親突然色性大發…………」

  王麗已經哽咽到說出話了。

  「先生,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我要是在大一點我肯定也會被他們侮辱的。」

  說完,過了好一會,王麗大聲哭道:「娘親,對不起,對不起。」

  一陣後王麗情緒平復了一些,張如問道:「你爹呢?」

  王麗自嘲一笑,說道:「一個負心漢,不提也罷!」

  「是周良吧!」

  王麗一驚,看向張如:「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

  王麗又一笑,道:「先生這麼聰明能猜出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我是從你帶的鐲子上看出來的。」

  王麗抬手,看著手腕上帶著的鐲子,愣愣出神。

  「娘說這是負心漢留給她的,就算餓死也不能當。她臨死的時候把這個鐲子交給我,讓我帶著這個鐲子去隴國找他,你說她傻不傻,人家殺了她的爹娘,她還對人家痴心一片,太傻了,太傻了。」

  說著,王麗又哭了起來。

  邊哭邊道:「當年隴陳兩國打仗,隴軍一路屠殺,路上的村子被他們殺的乾乾淨淨,我外公外婆也死在他們手上,是那個負心漢救了娘親,走的時候他給娘親留了一個鐲子,說他一定會回來的,可笑的是娘親竟然信以為真。」

  「你還是來了。」

  「我恨自己,也恨周良,更恨隴國皇室。」

  「周良認你了?」

  王麗又自嘲一笑,道:「他堂堂隴國御史大夫三公之一怎麼會認我這個野孩子。他所表現出的哪些不過是想利用我而已。我之所以答應做他們周家的眼線是為了娘親,我要給娘親報仇。」

  「你覺得單憑你能殺得了秦議嗎?」

  王麗笑了笑,道:「先生你不知道周家在城外還有一座宅子吧?」

  張如搖頭,王麗又道:「我找周良的時候他就帶我去了那個宅子,那個宅子很大不比王府小。」

  「你想說什麼?」

  「好幾次我看到雲王出入。」

  「雲王。」

  「對,先生知道雲王會出現在哪裡嗎?」

  張如道:「婉妃野心勃勃,想扶雲王繼位我有所耳聞。」

  王麗一笑:「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他們的確在討論造反之事。」

  「慎言。」張如臉色一變,起身走到門口推門一看左右,見無人這才放心。

  「他們討論如此機密的事你是如何知道的?」張如反問

  王麗道:「他們自以為宅中都是心腹,唯獨忽略了我的存在,我雖沒聽到全部可造反二字確從雲王口中說出。」

  張如大驚,他原以為婉妃只是要除掉太子讓雲王繼位,可現在看來她的野心遠不止一個太子呀!

  「我想報仇,周家想幫助雲王造反,要能殺了皇帝和太子豈不是更好?」

  「那你呢?」張如問道

  「我要是能殺秦議最好,就算殺不了也有周良和雲王,他們兩個足夠讓隴國大亂。」

  「所以你就答應了周良?」

  「是。」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他們失敗了你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會的,隴國和陳國正在打仗,朝廷沒有多少兵,雲王不會失敗。」

  張如倒吸一口冷氣,這個王麗心思縝密呀!倒是自己小看她了,她說的恰好是張如所擔心的。

  如此看來只怕朝中將軍已經被他收籠的差不多了。

  「你剛才說不願窮人受苦,但是你知道一旦雲王造反隴國又會有多少人會遭罪嗎?」

  「先生,雲王不造反窮人就有好日子過嗎?」

  王麗反問,張如啞口無言。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張如問道

  王麗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張如又問:「你不是要殺秦議嗎?」

  王麗又搖了搖頭,道:「王上是好王上而且王上又謹慎談何容易。不過後來我改變了想法,只要盡我所能把秦議的一切事都告訴周良只要雲王成功就夠了。」

  「那會我聽到先生對小蓮說的話就知道先生是一個好人,但願我今天說的能幫到王上。」

  這個女子不一般。

  這是此時張如對王麗的評價,只怕她或多或少已經知道自己的意圖了。好再她是友非敵。

  「我看了你寫的紙條,字寫的不錯。」張如道

  王麗回道:「周家宅子的時候他們找了一個人教我認字。」

  「原來如此。」

  看著張如好一會,突然王麗說道:「先生,你是不是覺得我該死?」

  張如搖了搖頭,道:「沒有該死的人,只有該死的政權。」

  「先生,謝謝你。」

  張如剛想說話便聽外邊有腳步聲,轉頭看去,一人影出現在門口。

  「先生。」郭通叫道

  「進來吧!」

  郭通端著藥和夜宵走了進來,看了一眼王麗將藥放在桌子是,笑著對張如道:「先生您也吃點吧!」

  張如點頭道:「先讓王麗把藥喝了。」

  郭通板著臉將藥拿給王麗,沒好氣道:「趕緊喝。」

  王麗坐起,接過藥道了聲謝,郭通不予理會,喝完藥又吃了些夜宵,此時,雞已經叫了。

  「聽到雞叫了嗎?」張如問王麗和郭通

  兩人回道:「聽到了。」

  他們不知道張如為什麼會問,疑惑的看著,張如又道:「黑夜不會長存,黎明定會到來。」

  王麗明白了,郭通卻不知道張如說的是什麼意思,問道:「先生,什麼意思呀?」

  張如笑笑:「以後你就明白了。」

  囑咐王麗好好休息,明日一切有他。隨後與郭通立刻走出王麗的房間。

  第二天早上,秦議坐在客堂之上,左右坐著季沖謝元,王麗跪在堂下,只不見張如身影。

  「王上,我去叫張先生起來。」季衝起身道

  秦議一揮手,道:「無妨,先生昨夜辛苦,讓他多睡一會吧!」

  這時秦議問道:「王麗,你可想明白了?」

  王麗叩頭道:「王上,奴婢昨夜已將知道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訴了張如先生。」

  秦議大喜哦!了一聲,王麗又道:「奴婢自知罪無可赦,不求王上開恩,只求王上留奴婢一個全屍,陰曹地府好與娘親會面。」

  秦議正要說話的時候張如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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