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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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銛和孫縣尉在縣衙門口都嚷嚷半天了,倆人嗓子都喊啞了。

  可是人家謝直,就是不搭理他們。

  雖然他時而面目猙獰,時而面目平靜,可就是不過來說話,李旭沒來的時候,跟謝正嘀嘀咕咕,李旭來了以後,又跟李旭嘀嘀咕咕,幹啥呢這是?這還是那個霸氣絕倫汜水謝三郎嗎?要知道現在洛陽城裡面謝直的名聲可大了去了,不單單是他的瘦金體,還有他的性格,那可是聽說有人詆毀自己,就敢跑到員外郎家破門而入,當面鑼對面鼓了與人一較長短的主,今天怎麼了這是?當面兒說他「小人」、「宵小」都毫無反應,轉性了?

  兩人面面相覷,實在是想不明白,算了,不想了,撈楊二姐為重。

  倆人剛閉嘴,卻發現李旭得了謝直的指點,不知道從哪兒弄了兩張紙,謝直刷刷點點,片刻之後就寫好了兩張狀紙。

  李旭二話不說,抄起一張直奔縣衙門口的伸冤鼓!

  咚咚咚。

  三聲鼓響!

  有人要伸冤!

  大唐有令,伸冤鼓響,必須上報!

  有河南縣的文吏,連忙刨了出來詢問。

  楊銛和孫縣尉倆人還納悶兒呢,這是幹啥呀,不陰不陽地說你倆句,你還告我呀,就算告也應該是謝直告啊,他怎麼變成李旭告了呢?

  李旭回頭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嘴角扯出一絲報復的笑容,這才轉頭,對河南縣文吏大聲說道:「

  洛陽李旭,狀告楊家楊二姐,與僕人楊七通姦,合謀殺害積潤驛李家客舍東家李掌柜!」

  楊銛在邊上聽得明明白白,他一聽就急了,他今天幹嘛來了?還不是要撈楊二姐。

  好撈嗎?說好撈也好撈,說不好撈也不好撈。

  不好撈,事實俱在,要是過堂的時候沒人替她說話,自然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好撈,那就簡單了,收買了孫縣尉,按照楊二姐狡辯的路子說唄,最後還是定不了罪,大不了再來個疑罪從贖也就是了。

  但是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

  楊二姐絕對不能摻和進李掌柜身死的案子之中!

  在李旭上告之前,楊銛懟這一點還是有信心的,畢竟李掌柜是死於意外,況且他身死的時候,楊二姐正在娘家,根本就沒在案發現場,無論如何與李掌柜的死也扯不上關係。

  不過,現在呢?

  李旭告的是「合謀」!

  啥意思,一個出主意,一個出力,殺人的時候,出主意的在不在都無所謂,你不在,也是謀殺!

  楊銛一看,說不好還得給楊二姐按上一個「謀殺親夫」的罪名,這特麼誰受得了!?

  一念至此,楊銛上前,離著老遠就衝著李旭嚷嚷。

  「李旭!你個陰險小人,如何敢誣告我楊家人!你看我不好好收拾……」

  他一邊說著,一邊擼胳膊挽袖子,看那意思還想動手呢。

  結果。

  被一人擋住了去路!

  誰?

  謝直。

  謝直的袖子早就挽好了,就等著楊銛窮折騰呢,他要敢再嚷嚷,謝直就敢真揍他!

  「喲,我當是誰吶,原來是楊銛楊公子啊,上次與楊公子見面還是在孫逖員外郎家的飲宴上呢,這都多少天了,一向少見了,別來無恙啊?

  對了,提到那次飲宴,三郎倒是想起一件事來,那天有人說我汜水謝直囂張跋扈,具體的事由,好像就是以白身干預河南縣辦案……

  欸,楊公子,那天你也在來著,你幫我想想,這話是誰說的?」

  謝直這話說得損,明明就是楊銛說的,還問楊銛,這明顯是用他自己的話堵他自己的嘴呢。

  楊銛哪有心思跟謝直扯-淡,但是又沖不開謝直的封鎖,就是這麼一耽誤的時間,眼看著河南縣的文吏已經進了縣衙去報信,頓時氣急敗壞地說道:

  「謝直,你少來這套!你們這是血口噴人!李掌柜的死跟我二姐又什麼關係!?你們這是誣告!」

  謝直聞言,哈哈大笑。

  「哈哈哈……楊公子,你上次說我白身干預河南縣辦案,是囂張跋扈,怎麼?見獵心喜啊?也想試試?」

  一句話說完,突然變了臉色,一聲厲喝出口。

  「楊銛!

  你弄明白你的身份沒有!?你就是洛陽城中一個官宦子弟,你也是個白身!

  你說誣告就是誣告?

  你是縣尊嗎?還是你要替縣尊審案!?」

  一語出口,謝直又上前一步,就頂在了楊銛的身前,鼻尖對著鼻尖,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楊銛。

  「說我囂張跋扈?

  今天你也要白身干預審案,你也跋扈嘍!?

  好,正好看看到底是你楊銛跋扈還是我汜水謝直跋扈!?」

  楊銛哪受過這個啊,被謝直氣勢所逼,不由得連連倒退,臉色雪白,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了,不得不轉頭看向了孫縣尉,眼神中滿是祈求。

  孫縣尉一看,尼瑪,早知道就不跟著他喝花酒去了,一頓花酒喝出來多少麻煩?

  心中不願,卻也邁步上前,他也不敢硬頂謝直,腳下一錯,卻到了李旭的面前。

  「狀紙何在?拿來我看。」

  李旭沒理他,看謝直。

  謝直已經走到了李旭的身邊,一點頭,李旭得了謝直的示意,將狀紙遞給了孫縣尉。

  孫縣尉假模假式地看了看,問道:

  「人證何在?物證何在?」

  李旭一愣。

  「楊二姐和楊七通-奸是真,我大哥死在楊七手上是真,何用人證物證?」

  孫縣尉卻一搖頭。

  「按照大唐律法,狀告他人,須有人證物證,兩者皆無,如何能告?」

  說著,把狀紙遞了回來,「拿回去吧,找齊了人證物證,再來……」

  楊銛在他身後看著,一時間欣喜如狂,昨天那頓花酒,值!

  李旭卻急了,剛想說話,卻被謝直攔住。

  謝直嘿嘿一笑,很自然地伸手,把狀紙又拿回來了。

  這一下,不但李旭愣了,就連楊銛和孫縣尉都愣了,剛才看著謝三郎那架勢,還以為他今天一定要爭論出個什么子丑卯酉呢,怎麼孫縣尉兩句話,就跟他對付過去了?不能吧,謝三郎什麼時候這麼慫過?

  眾人發愣之時,卻聽得謝直說道:

  「剛才孫縣尉提到大唐律法,好,咱們就說大唐律法,嘿嘿,按照規定,這狀紙,也不是你一個縣尉能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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